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财产”+1 ...
-
很欣慰，索拉瑞斯没有死成。
刺入肺里断裂的肋骨和致命的张力性气胸仿佛从来不存在似的。他的病房宽敞又明亮，美中不足的是床边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大圈虫族。
索拉瑞斯都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疑点百出的行为，保护协会雄虫虫生伤害部部长就嘚嘚地替他说完了一出声泪俱下的流浪雄虫的不幸虫生。
在演员看了都落泪的动虫氛围里，他甚至往雄虫肩头披了一床弱智的鹅黄色的毛绒安慰毯。
把索拉瑞斯打得半死的审讯军官的直属上司跪在他床前，硬邦邦拿念新闻发布会的严肃腔调背道歉稿。
至于那个恐怖的军官，伊斯特·西格罗——他被剥去了全身衣物，身上缀着数量和种类多到叹为观止的道具，赤/裸的身体大喇喇地向外展示。皮开肉绽的伤口淌着淋漓的血，每隔五分钟就会有一名雌虫给他的右侧肋骨补一拳，全部身家连同本虫现在作为财产登记在他的雌奴名单里。
地上有着少量破碎的骨片和大量喷溅状的血迹，索拉瑞斯不是很愿意去想象这是哪一条或者哪几条动脉被割开喷出的血液。
这个实时场景就这样公然在病床前投影着，他脑子里所有的公序良俗沟回都在惨烈尖叫。
索拉瑞斯猜他一定是皱了眉头——看完这个东西实在很难继续维持住面部表情管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开始思考另一条道路。
弗里亚的太空对雄虫不是开放的，索拉瑞斯需要航行星际的自由，需要一个顶尖的物理学家团队，需要一支可靠的军团护卫，需要权力。权力需要筹码，筹码需要成果，成果需要助手、资金和实验室。
弗里亚联邦五大星域，中央军部在五大星域各设司令部分管军事安全，由联邦议会下辖星域议会统领。特里洛齐和中央星域利拉罗是星域议会执政，库尔德和北部荒区塔尔塔罗斯是议会与军团共治，安托万则是军团自治领。根据就近处理原则，刚刚协助杀掉星际巨兽的第二军团带队顺手端掉了收集到情报的星盗团，在特里洛齐就近审讯。
安托万自治领由第二和第六军团实控，此次行动的指挥官西格罗少将正是隶属于第二军团，是军团长罗蒙西亚上将全力培养的继承者。他此时身陷囹圄，孤立无援，只要点头就能从法理上彻彻底底的属于索拉瑞斯。
索拉瑞斯是个一穷二白的黑户，要争取筹码，和军部谈合作，暗中寻找回家的办法，接收伊斯特是最优解。
但是私虫领域突然多出一名虫族过于麻烦，何况是伊斯特这种疑心重得能把嫌犯家边上的蚂蚁窝都翻一遍、一言不合就在审讯里对可疑对象动私刑打个半死的军官，把他放在家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家对索拉瑞斯来说是绝对舒适和私密的领土。结婚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从社会现状和法律层面来讲雄虫都将完全地拥有和支配另一名虫族。他的权利被完全地交付于索拉瑞斯，索拉瑞斯也将对他余生的一切负责。原谅单身了三十八年的光棍雄虫的犹疑吧，对他来说就这样结婚拥有第一个雌虫也太草率了。
索拉瑞斯还在权衡，伊斯特是个敏锐又难缠的军官，他有很多不能由伊斯特暴露出去的秘密。雄虫保护协会的律师不知揣摩到了什么，一口一个“也许雄虫阁下对西格罗少将并不愿意接收”，“贴心”地表示可以直接启动司法程序。他可以作为原告律师，争取向法庭做死刑上诉。
政治斗争向来肮脏。S级雌虫少将伊斯特·西格罗光辉的功勋简历和雄厚的私有财产还躺在索拉瑞斯的光屏上，贵邦把少将当耗材的使用程度真是令虫三级冻伤。
索拉瑞斯表演弗里亚雄虫惯用的傲慢语气，很没礼貌打断了律师的滔滔不绝：“我对西格罗少将归属于我名下没有意见。”
正在阐述这名军雌如何罪无可恕的律师一愣：“会对雄虫造成身体伤害的军雌非常危险，您刚刚痊愈，继续和西格罗共处一室非常不利于您的心理康复。其实对于军部直接扣下您的档案走内部程序将他划为您的雌奴一事，如果您希望追究我们也可以……”
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的索拉瑞斯实在不想听了：“我的雌奴，自然要我自己动手来管教。你在此事上过多的占用时间更阻碍我的康复。十分钟前我就说过了，我希望有一个安静的空间休息一下，你听不懂我说话？”
索拉瑞斯总算是获得了一个清净的空间，但是没能直接出院。虽然他认为他已经健康得能硬顶空间引力跃迁，但将“脆弱的刚受了重伤的可怜小雄虫”当成玻璃摆件的医院坚持为索拉瑞斯安排了雄虫疗养别墅。
军部和保护协会的虫族是不在了，但别墅配有三名医生四个护士两个护工，里面还极其高效地塞进了一个血淋淋的伊斯特·西格罗。
这群呼啦啦来了就根本不想走的虫族没给索拉瑞斯任何主观能动的机会，如果不是他激烈反对，医院拿不准他的性格又碍于多数雄虫脆弱又暴戾的名声，他们甚至准备把一整个科的医生和护士一起塞进去。
索拉瑞斯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和空间来处理伊斯特，于是他走进了这个临时落脚处，把医疗团队放在一楼，自己去安置着伊斯特的地下室。
有一名雌虫护士甚至还想跟上来，被索拉瑞斯冷着脸喝止了。
温和的说话没有虫族会当回事儿，只会显得他好欺负。
按照他现在看到的炯炯目光，索拉瑞斯有充分理由担心有虫族今天晚上会出现在他房间里。弗里亚的雄虫享受这种沼泽一样的生活，索拉瑞斯只觉得喘不过气。
更大的惊喜还在地下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