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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雪落贝尔格莱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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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格莱德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初就飘起了细雪。科索沃克裹紧了黑色的大衣，指尖夹着一支烟，靠在老城区酒吧的门框上，目光扫过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他是个自由摄影师，常年背着相机穿梭在巴尔干半岛的大街小巷，镜头里藏着战争的残垣、老城的烟火，却唯独缺一抹能暖透寒冬的亮色。
直到他遇见了兔子。
兔子不是真的兔子，是个顶着一头柔软卷发的少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米色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格子围巾，怀里抱着一个装满热栗子的纸袋，正蹲在街角，把剥好的栗子喂给几只流浪猫。雪落在他的发顶，像撒了一把糖霜，他抬头冲路过的行人笑时，眼睛弯成了月牙，甜得像刚出炉的蜂蜜蛋糕。
科索沃克的镜头下意识地对准了他，快门声轻响，惊得少年抬起头。
“你好呀！”兔子的声音软糯，带着点塞尔维亚语特有的卷舌音，“你是在拍我吗？”
科索沃克掐灭烟，走过去，把相机递给他看。屏幕里的少年，眉眼弯弯，怀里的流浪猫蹭着他的手背，背景是飘雪的老街，温柔得像一幅油画。
“拍得真好看！”兔子眼睛亮晶晶的，“我叫兔子，朋友们都这么喊我。”
“科索沃克。”他收回相机，看着少年怀里的栗子，“栗子卖吗？”
兔子愣了愣，随即笑了：“送你吃！刚炒好的，暖手。”他说着，递过来一颗剥好的栗子，指尖碰到科索沃克的手背，带着热乎乎的温度。
栗子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时，科索沃克忽然觉得，贝尔格莱德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从那以后，科索沃克的镜头里，多了一个叫兔子的少年。
他跟着兔子去逛老城的集市，看他踮着脚买新鲜的车厘子；跟着兔子去河边喂天鹅，看他被天鹅追着跑时手忙脚乱的样子；跟着兔子去山顶的教堂，看他在烛光里闭眼许愿，睫毛上沾着细雪。
兔子话多，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他会跟科索沃克讲老城的故事，讲巷口的老奶奶烤的面包有多香，讲冬天的多瑙河结冰时，能看到冰下的鱼群。科索沃克话少，却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会低头笑一笑，手里的相机快门声，成了他们之间最默契的伴奏。
兔子知道科索沃克是摄影师，总缠着他要照片。科索沃克会把洗好的照片一张张整理好，贴在兔子的笔记本里，每张照片背后，都写着一行小字——“贝尔格莱德的雪，和你”。
兔子的笔记本里，渐渐贴满了他们的故事。
他们的感情，像慢炖的肉汤，在寒冬里熬出了浓稠的甜。
转折发生在一个雪夜。
科索沃克要离开贝尔格莱德了，他接了一个去萨拉热窝的拍摄任务，要走很久。他没告诉兔子，只是陪着他在河边坐了一整晚，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像一层薄薄的棉被。
“科索沃克，”兔子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会走吗？”
科索沃克的心猛地一沉，他转过头，看见兔子的眼睛里闪着水光。“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自由的，像风一样。”兔子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可是我不想你走。”
科索沃克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雪，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兔子，”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认真，“等我回来。”
兔子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你一定要回来。”他扑进科索沃克的怀里，紧紧抱着他，“我会在老城等你，等你拍遍巴尔干的风景，也等你……娶我。”
科索沃克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像白头偕老的誓言。
“我会的。”他低头，吻住兔子的额头，“等我回来，我们就去山顶的教堂，许一辈子的愿。”
那晚的多瑙河，静悄悄的，只有雪落的声音。
科索沃克走了，带着兔子的牵挂，也带着他的承诺。
他走后，兔子每天都会去巷口的面包店买两个面包，一个自己吃，一个放在窗台上，等着科索沃克回来。他每天都会翻看那个贴满照片的笔记本，看着照片里的 Kosovo克，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科索沃克在萨拉热窝的日子里，每天都会给兔子寄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有时是萨拉热窝的老城，有时是亚得里亚海的落日，每张明信片背后，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兔子，我想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融了又落，多瑙河的冰结了又化。
终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科索沃克回来了。
他背着相机，站在老城的巷口，看见那个穿着米色毛衣的少年，正蹲在街角喂流浪猫，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像镀了一层金。
兔子抬起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他丢下手里的栗子袋，朝着科索沃克飞奔过去，像一只归巢的小鸟。
“科索沃克！”
科索沃克张开双臂，接住扑进怀里的少年，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奶香。“我回来了。”
兔子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老城的巷口，面包店的香气飘了过来，多瑙河的水，在远处缓缓流淌。
后来，贝尔格莱德的老城里，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幕：背着相机的男人，牵着卷发少年的手，慢悠悠地走着。他们会在巷口买新鲜的车厘子，会在河边喂天鹅，会在山顶的教堂里，许下一辈子的誓言。
科索沃克的镜头里，永远留着那个叫兔子的少年。他说，他拍过很多风景，却只有兔子，是他镜头里，也是他心里，最亮的光。
兔子的笔记本里，贴满了他们的照片，每张照片背后，都写着——“雪落时遇见你，春暖花开时，我们相守一生。”
贝尔格莱德的冬天，雪还会落。
但只要身边有你，再冷的寒冬，也会变成暖融融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