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失眠夜与数羊程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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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肖平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已经数到第837只羊了。
白天那个棘手的客户改稿要求在他脑子里打转。
“第838只羊...跳过栅栏...第839只...”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许淮安也没睡。
肖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自从开始接一些自由设计项目后，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而许淮安似乎永远在忙。
Python猫跳上床，在他腿边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你真幸福。”肖平羡慕地揉揉猫脑袋，“吃饱就睡，睡醒就吃。”
猫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手，继续睡。
肖平叹了口气，决定去厨房热杯牛奶。也许热饮能帮助睡眠。
光脚踩在地板上，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书房门缝下透出光亮，键盘声还在继续。
热牛奶时，肖平多热了一杯。
他端着两杯牛奶走到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
“进。”许淮安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书房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许淮安正对着三块显示屏工作，屏幕上滚动着代码和数据图表。
“还没睡？”肖平把牛奶放在桌上。
“马上。”许淮安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你怎么也没睡？”
“失眠。”肖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数羊数到八百多了，越数越精神。”
许淮安推了推眼镜：“数羊是无效方法。研究表明，单调重复的计数反而可能激活大脑的计算区域，导致更清醒。”
“那怎么办？”
许淮安思考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想法。”
肖平有种不祥的预感。
半小时后，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一副看起来很酷的VR眼镜。
“这是什么？”肖平问。
“失眠辅助程序，我业余时间开发的。”许淮安拿着平板调试参数，“基于认知行为疗法和感官刺激理论。戴上后你会看到虚拟草原，程序会引导你进行放松呼吸，同时有虚拟绵羊跳栅栏。”
肖平：“......”所以还是数羊，只是升级版？
“与传统的不同，”许淮安继续解释，“这些羊会根据你的呼吸节奏跳跃。你深呼吸时，它们跳得慢而舒缓；你呼吸急促时，它们会加速。目标是让你的呼吸逐渐平稳，诱导睡眠。”
听起来...还挺科学？
“试试。”许淮安帮他调整好眼镜，“开始了。”
肖平眼前出现一片翠绿的草原，蓝天白云，远处有风车。确实很放松。
然后，第一只绵羊出现了——白色的，毛茸茸的，慢悠悠地跳过一道木栅栏。
“一只羊...”温柔的男声旁白响起。
肖平按照提示深呼吸。第二只羊跳过，速度稍慢。
“两只羊...”
渐渐地，肖平真的放松下来。呼吸平稳，眼皮开始沉重。
“五十只羊...”旁白还在继续，但声音越来越轻。
就在肖平快要睡着时——
程序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草原背景开始闪烁，绵羊们不再排队跳栅栏，而是...到处乱飞？
“程序异常。”许淮安的声音从现实世界传来，“我调整一下参数——”
VR眼镜里，绵羊们开始变色：粉色、荧光绿、亮紫色...它们不再跳栅栏，而是在空中旋转、翻滚、做后空翻。
背景音乐也从舒缓的钢琴曲变成了...电子舞曲？
“这不是助眠，这是电子蹦迪吧？！”肖平惊呼。
由于程序bug，VR内容似乎投射到了现实世界。
通过眼镜的摄像头和客厅的智能灯光系统。
原本昏暗的客厅，突然被五彩斑斓的光影填满。
粉色、绿色、蓝色的光斑在墙上、天花板上旋转跳跃，配合着隐约的电子音乐节拍。
Python猫被惊醒，警惕地站起来，对着空中一个不存在的紫色光斑哈气。
“许淮安！关掉！”肖平想摘眼镜，但手忙脚乱找不到按钮。
“我在处理！”许淮安快速敲击键盘，“这个bug...有意思。似乎是渲染引擎和音频模块产生了冲突...”
“别分析了！先关了！”
“马上...等等，这个错误代码没见过...”许淮安的声音带着技术狂人的兴奋，“我得记录一下——”
客厅的智能音箱突然开始自动播放音乐。
Python猫彻底疯了，追着光影满屋跑，碰倒了茶几上的杂志。
肖平终于摘掉了VR眼镜，但现实世界已经变成了魔幻现场：彩色光影旋转，音乐响亮，猫在狂奔，而许淮安还在书房门口，盯着平板，完全沉浸在技术问题中。
“许！淮！安！”肖平一字一顿。
许淮安终于抬头，看到客厅的景象，愣住了。
三秒后，他迅速在平板上操作，一切戛然而止。
音乐停了，灯光恢复正常，只剩Python猫还在惯性奔跑，然后撞到了沙发腿，“喵”一声抗议。
死寂。
肖平和许淮安对视。
然后肖平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许淮安摸了摸鼻子：“抱歉，程序有个小bug。”
“小bug？”肖平指着客厅，“这都快成电子音乐节现场了！”
许淮安难得地露出窘迫的表情：“我没想到渲染引擎会和智能家居系统联动...这个漏洞很有意思，明天我要详细分析——”
“许淮安。”肖平走到他面前，“现在是凌晨三点，你的数羊程序让家里变成了夜店。你打算怎么赔偿我的睡眠？”
许淮安想了想：“协议规定，因甲方失误导致的损失，按小时赔偿。失眠属于健康损失，按最高标准...每小时五百？”
肖平翻了个白眼：“我不要钱。”
“那要什么？”
肖平看着许淮安熬夜后疲惫但认真的脸，突然心软了：“我要你...也去睡觉。”
许淮安愣住。
“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肖平指着他的脸，“你天天熬夜，Python都比你作息规律。”
“我还有工作——”
“工作明天再做。”肖平难得强势，“现在，去睡觉。”
许淮安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真的点头：“好。”
两人各自回房。但十分钟后，肖平还是睡不着。
他起身，想去阳台透透气。
结果在客厅又遇到了许淮安——他也睡不着，正站在窗前看夜景。
“你也...”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睡不着。”肖平坦白。
“我也是。”许淮安说，“大脑还在处理刚才的程序错误。”
“其实，”肖平小声说，“我不是因为工作失眠。”
许淮安转头看他。
“我是因为...”肖平犹豫了一下，“因为想你。”
肖平说完就后悔了，赶紧找补：“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想你那个程序为什么会bug...”
“肖平。”许淮安打断他。
“嗯？”
“转过来。”
肖平转身，对上许淮安在月光下的眼睛。
没戴眼镜，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我也有件事没说实话。”许淮安低声说。
“什么？”
“那个数羊程序的旁白，”许淮安顿了顿，“是我特意录的。因为我想，如果你失眠的时候，能听到我的声音...也许会觉得安心。”
肖平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许淮安继续说，“程序bug是意外，但那些颜色...是我偷偷加的。我觉得你会喜欢彩色，比单调的白羊有趣。”
肖平鼻子一酸：“你...”
“我不擅长表达。”许淮安看着窗外，“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失眠，我会想办法。”
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像今晚。”
肖平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许淮安身体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手轻轻环住肖平的背。
“你的办法很烂。”肖平把脸埋在他肩头，“但我很喜欢。”
“喜欢电子蹦迪？”
“喜欢你会为我开发程序。”肖平小声说。
他们就这样抱着，站在凌晨三点的客厅里，月光洒满全身。
“许淮安。”肖平闷闷地说。
“嗯？”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肖平说得很轻，但很清晰，“不是演戏的那种。”
“我也是。”他的声音在肖平耳边响起，“从你走错包厢那天起，从你把我西装洗成粉色那天起，从你教我什么叫不精确的美那天起...”
他退开一点，看着肖平的眼睛：“我的所有算法都解释不了你，所有计划都被你打乱。但我发现...我不在乎。”
肖平眼眶发热：“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许淮安苦笑，“我怕这是协议的一部分，怕你只是在演戏。怕我说了，你会为难，会离开。”
“笨蛋。”肖平吸了吸鼻子，“我要是只为了钱，早就卷款跑路了。”
许淮安笑了，很温柔的那种笑。
“那现在，”他问，“我们怎么办？”
肖平想了想：“先解决失眠问题。”
“怎么解决？”
肖平牵起他的手：“回房。”
许淮安一愣。
“就睡觉。”肖平脸红了，“单纯的睡觉。我试过了，一个人睡不着。也许两个人...可以。”
许淮安看着他，最终点头：“好。”
两人躺下，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安静。
“要数羊吗？”许淮安突然问。
“不要。”肖平转身面对他，“你说话就行。”
许淮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始低声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黑暗中有种特殊的磁性。
肖平听着听着，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感觉许淮安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肖平。”许淮安说。
“嗯...”
“晚安。”
“晚安...”
那一夜，肖平睡得格外沉。
许淮安轻轻躺下，把他搂进怀里。
窗外，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而房间里，呼吸声均匀交错。
Python猫悄悄跳上床，在两人脚边找了个位置，也闭上了眼睛。
这个家，终于所有人都睡着了。
以最笨拙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失眠夜与数羊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