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阳台星空与哲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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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九点，肖平正窝在沙发上看设计杂志，客厅的灯突然灭了。
不止客厅，整个公寓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停电了？”肖平坐起身。
许淮安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
“电力公司通知，这一片区域电路检修，预计停电两小时。”他看了眼平板上的消息，“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
肖平适应了黑暗，反而觉得新奇：“哇...好久没经历过停电了。”
确实，在现代都市，停电几乎成了稀有事件。
整座公寓的智能设备全部停摆，空调停了，冰箱静音了，连平时细微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楼下邻居的说话声。
“蜡烛在哪里？”肖平问。
“储藏间，应急箱里。”许淮安打开手机手电筒，“我去拿。”
几分钟后，几支蜡烛在客厅点燃，暖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
Python猫好奇地凑过来，盯着跳动的火苗，琥珀色的眼睛映出两点星光。
“这样也挺好的。”肖平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蜡烛光。
许淮安在他对面坐下，平板放在一旁——电量不多了，要省着用。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烛火。
安静蔓延开来，但不尴尬，像一层柔软的毯子。
“许淮安，”肖平突然说，“我们去阳台吧。”
“阳台？”
“嗯，看星星。”肖平站起来，“城市里难得停电，光污染少了，应该能看到更多星星。”
许淮安想了想，点头：“好。”
他们拿着两支蜡烛来到阳台。
夏夜的风带着微热，吹得烛火摇曳。
许淮安小心地把蜡烛放在安全的角落。
抬头，天空果然比平时清晰许多。
虽然比不上郊区的星空，但至少能看到几十颗星星，还有模糊的银河带。
“哇...”肖平仰着头，“真的能看到银河！”
许淮安也抬头，推了推眼镜。
“那是天鹅座。”他指着一个方向，“那个十字形的。旁边是天琴座，最亮的那颗是织女星。”
肖平惊讶：“你认识星座？”
“天文是物理学的基础学科之一。”许淮安说，“我在大学选修过。”
“那...牛郎星呢？”
许淮安移动手指：“那边，天鹰座最亮的那颗。和织女星隔着银河。”
肖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两颗特别亮的星，中间是模糊的银河带。
“所以牛郎织女真的隔着银河啊...”肖平喃喃。
“从天文学角度，”许淮安开始科普，“织女星距离地球25光年，牛郎星距离16.7光年。它们之间实际距离约14光年。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永远不可能相遇。”
肖平瞪他：“喂！我在讲浪漫神话，你在讲科学数据！”
“事实很重要。”许淮安认真道，“但...”
他顿了顿：“但从神话角度，他们每年七夕相会，是人们对爱情的浪漫想象。”
肖平笑了：“这还差不多。”
两人靠在阳台栏杆上，仰头看着星空。
蜡烛光在他们身后跳动，Python猫也跟出来，跳上栏杆旁的架子，好奇地看着天空。
“许淮安，”肖平轻声问，“你相信爱情吗？像牛郎织女那样，跨越阻碍也要在一起的爱情。”
“以前不相信。”他终于说，“爱情在我的认知体系里，是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神经递质共同作用的结果，是生物进化中为了繁衍而形成的机制。”
典型的许淮安式回答。
但这次肖平没有打断他。
“但现在，”许淮安继续说，“我觉得那些数据解释不了全部。”
“为什么？”
“因为数据解释不了，为什么我看到你笑的时候，心率会加速。解释不了为什么你生病时，我会违背自己的效率原则整夜守着你。解释不了为什么...”他顿了顿，“为什么明知这是一场协议开始的婚姻，我却越来越希望它不是协议。”
肖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爱情就像星空。”许淮安仰头看着天，“我们可以用科学解释每颗星的运行规律、化学成分、生命周期。但解释不了，为什么人类仰望星空时，会感到震撼、渺小、和...莫名的感动。”
他转头看肖平：“就像我可以分析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用数据建模我们的相处模式。但分析不了，为什么你就是你，为什么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肖平眼眶发热。
这个机器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诗人？
“许淮安，”他小声说，“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像个人了。”肖平笑，“一个会说情话的人。”
“这不是情话。”许淮安认真道，“这是观察结论。”
“好好好，观察结论。”肖平靠在他肩上，“那你的结论是？”
许淮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的结论是，从天文角度，牛郎织女确实永远不可能相遇。但从爱情角度...”
他握住肖平的手：“他们已经相遇了。在每个相信爱情的人的心里，在每个仰望星空的夜晚，他们都在相会。”
肖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笨蛋...明明在说最动人的情话，却还要用“从某某角度”来包装。
但他爱死了这样的许淮安。
爱这个努力用科学理解爱情，最终发现有些事不需要理解的许淮安。
“许淮安，”肖平轻声说，“你看，停电也挺好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灯，才能看见星星。”肖平说，“没有那些日常的忙碌和嘈杂，才能听见心里的话。”
许淮安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黑暗提供了...反思的空间。”
“那你在反思什么？”
“反思...”许淮安看着星空，“我过去二十九年的生活。一切按计划，一切求效率。直到你出现，像一颗不按轨道运行的彗星，撞进了我的星系。”
肖平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的轨道乱了，计划全废了。”许淮安说，“但我发现...乱了的星空，更好看。”
肖平握紧他的手。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
Python猫不知何时跳到了他们中间，蜷在栏杆上睡着了。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但正因如此，星空越来越清晰。
“许淮安，”肖平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突然，许淮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会让那天发生。”他说，声音很坚定。
“万一呢？”
“没有万一。”许淮安转头看他，“我会像修正程序bug一样，修正任何可能导致我们分开的问题。我会像优化算法一样，优化我们的关系。我会...”
他停住了，因为肖平在笑。
“笑什么？”
“笑你。”肖平擦掉眼角的泪花，“连承诺都要用工作术语。”
“这是我的方式。”许淮安说，“但意思是一样的：我不会放手。”
肖平靠回他肩上：“我也不放。”
“许淮安，”肖平困了，声音迷糊，“电来了也不要开灯好不好...我想多看会儿星星...”
“好。”许淮安轻声应道。
不知过了多久，肖平真的睡着了，靠在许淮安肩上，呼吸均匀。
许淮安轻轻抱起他，走回客厅。
蜡烛快要燃尽了，光晕摇曳。
他把肖平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然后坐在旁边，守着最后一点烛光。
电是在凌晨一点来的。
灯光突然亮起，智能设备重启的“滴滴”声响起，空调重新运转。
但许淮安第一时间关掉了大部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他不想打扰肖平的睡眠，也不想...太快结束这个夜晚。
Python猫被灯光惊醒，伸了个懒腰，跳上沙发，蜷在肖平脚边。
许淮安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就是他的星系了。
一颗活泼的星星（肖平），一颗安静的星星（他自己），一颗调皮的小行星（Python），还有那些偶尔出bug但可爱的科技产品（小叛徒和其他）。
“晚安，我的星星。”他低声说。
窗外，城市恢复了供电，万家灯火。
但有些光，已经不需要电了。
它们在彼此的眼里，心里。
在每一个共同仰望的星空下。
永远亮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阳台星空与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