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清晨醒来在谁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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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许淮安生物钟准时唤醒了他。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间，他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和温度。
低头，肖平枕在他胳膊上，整个人几乎窝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抓着他睡衣前襟，睡得正香。头发有点乱，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
许淮安僵住了。
他记得昨晚两人中间明明隔着距离，什么时候...
他试图轻轻抽出手臂，但刚一动，肖平就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别动...”
然后更往他怀里钻了钻。
许淮安呼吸一滞。
肖平身上有股干净的、带着暖意的味道，和他自己常用的冷冽香水味完全不同，却莫名契合。
他就这样躺着，不敢动，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看着晨光一点点爬满房间。
这种感觉很陌生。二十九年来，他的早晨都是精确的：起床，洗漱，晨跑，早餐，工作。从没有这样浪费时间的时候。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想起身。
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
肖平的手机闹钟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打破宁静。
“嗯...”肖平皱着眉往被子里缩。
许淮安伸长手臂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闹钟。
肖平又安静下来，但似乎快要醒了，睫毛颤动了几下。
许淮安突然有点慌。如果肖平醒来发现这个姿势，会不会尴尬？会不会觉得他越界了？
他应该轻轻把人推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手臂像有自己的意志，反而收紧了些。
算了，就再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肖平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今天被子怎么这么暖和，床垫也特别舒服...
然后他感觉到腰上有重量，背后有温热的体温，头顶有均匀的呼吸声。
肖平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睁眼，看见的是许淮安睡衣的布料，鼻尖几乎贴到对方胸口。
大脑空白三秒。
昨晚的记忆回笼：老爷子突击检查，被迫同床，他说的那句蠢话，然后...
然后他睡着了，还滚到许淮安怀里了？！
肖平脸爆红，第一反应是想逃，但身体僵硬得动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装睡？还是假装刚醒？
他感觉到许淮安的呼吸节奏变了——对方也醒了。
完了。
肖平心一横，假装刚醒，迷迷糊糊地抬头。
正好对上许淮安低垂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早...”肖平先开口，声音有点哑。
“早。”许淮安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
两人都没动，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肖平能看见许淮安眼镜后的眼睛里有刚睡醒的朦胧，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肖平试图解释，“我睡觉不老实...”
“嗯。”许淮安应了声，“看出来了。”
“我没占你便宜的意思...”
“知道。”
又沉默了。
肖平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睡衣，赶紧松手。许淮安也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
距离拉开，空气重新流动，但温度没降。
“你爸...”肖平想起正事，“还在外面吗？”
许淮安看了眼时间：“应该起了。他习惯六点起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老爷子的声音：“淮安，小肖，起了吗？”
两人同时从床上弹起来。
“起了！”许淮安扬声回应。
肖平手忙脚乱地整理睡衣和头发，许淮安则快速把地铺的被子塞进衣柜。
门开了条缝，老爷子探进头：“我煮了粥，起来吃早饭。”
看到两人都穿着睡衣站在床边，老爷子满意地笑了：“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肖平心虚道。
“那就好。”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淮安一眼，“快点洗漱，粥要凉了。”
门关上。
肖平松口气，腿一软坐在床上。
许淮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去洗漱吧，我用客卫。”
“好...”
肖平逃进浴室，关上门，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懊恼地捂住脸。
肖平啊肖平，你睡觉怎么就那么不老实！还钻人家怀里！太丢脸了！
但...许淮安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这个念头冒出来，肖平脸更红了。
早餐桌上，气氛微妙。
老爷子慢悠悠喝粥，时不时看两人一眼。
肖平埋头吃饭，不敢抬头。
许淮安倒是神色如常，还给他夹了个煎蛋：“多吃点。”
“谢谢...”
“小肖啊，”老爷子突然开口，“昨晚睡得习惯吗？淮安没打呼噜吧？”
“没有没有！”肖平赶紧说，“他睡觉很安静...”
说完就想咬舌头。这不是承认两人一起睡了吗！
老爷子笑了：“那就好。淮安从小就睡相好，不像他二哥，睡觉跟打仗似的。”
许淮安顿了顿：“爸，您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就来看看你们。”老爷子说，“不过一会儿得走了，约了老李下棋。”
肖平松了半口气。
“对了，”老爷子看向肖平，“下周的家宴，番茄炒蛋，别忘了。”
肖平手一抖：“没、没忘...”
“嗯。”老爷子擦擦嘴，站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送走老爷子，门关上那一刻，肖平瘫在玄关。
“终于走了...”
许淮安看他一眼：“演技有待提高。”
“我紧张啊！”肖平哀嚎，“你爸那眼神，像X光一样，能把人看穿！”
“他确实看穿了。”许淮安说。
肖平愣住：“什么？”
“昨晚他半夜来过房间。”许淮安平静道，“看到我们...抱在一起。”
肖平脸又红了：“那、那他...”
“他没拆穿。”许淮安走向餐厅，“可能觉得我们还需要时间。”
肖平跟上去：“什么意思？”
许淮安收拾碗筷，没回答。
“许淮安，”肖平拉住他袖子，“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许淮安动作顿了顿：“嗯。”
“那为什么...”肖平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不推开我？”
许淮安转身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邃：“因为。”
他顿了顿：“协议没规定不能抱。”
“......”
这算什么回答！
肖平气鼓鼓地松手：“我去换衣服！”
他跑回房间，关上门，心跳还是很快。
许淮安看着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客厅，拿起平板，调出昨晚的记录。
智能手环数据：心率在凌晨三点到六点间有明显波动，睡眠深度降低15%。
备注栏，他输入：原因：与肖平同床。影响：未知。需进一步观察。
但真实原因是，他抱着肖平，根本睡不着。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他警惕。
许淮安二十九年来，第一次对“计划外”的事情，产生了不舍。
上午，肖平在房间画设计稿，但根本静不下心。
脑子里全是早上醒来的画面：许淮安的下颌线，睡衣的布料，温热的体温...
他抓狂地揉乱头发：“肖平！清醒一点！这是工作！工作！”
手机响了，是许淮安发来的消息：“中午想吃什么？”
肖平盯着那条消息，犹豫很久，回复：“随便。”
“没有随便。”
“那就...你决定。”
“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肖平心里暖暖的。
午饭是外卖，但许淮安特意点了肖平喜欢的麻辣烫，还有清汤的那份给自己。
“你不是不吃辣吗？”肖平问。
“尝试适应。”许淮安面不改色，“数据显示，适当辣味可以刺激内啡肽分泌，提升情绪。”
肖平笑了：“你就不能承认是想陪我吃？”
许淮安筷子顿了顿：“...吃饭。”
肖平笑眯眯地吃着，突然问：“许淮安，你谈过恋爱吗？”
许淮安被呛到，咳嗽几声：“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肖平托腮，“你这么帅，又有钱，应该很多人追吧？”
“没时间。”许淮安简短回答。
“一个都没有？”
“大学时有一个，三个月分手了。”许淮安说，“她说我像机器人，没有感情。”
肖平心里一揪：“那是她不懂你。”
许淮安抬眼看他。
“你只是...不擅长表达。”肖平小声说，“但你很好。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给我盖毯子，会因为我一句话就陪我吃辣...”
他越说声音越小：“虽然总说我是财迷，但每次奖金都给得很爽快...”
许淮安静静听着，然后说：“你也不差。”
“我？”
“你会关心我胃不好，会给我煮面——虽然煮糊了。会在我熬夜工作时给我泡茶，虽然茶泡得太浓。”许淮安数着，“会把我毁了的衣服变成艺术品，会把空荡荡的房子变得...有声音。”
肖平眼眶有点热。
“所以，”许淮安看着他，“我们是合作伙伴，很好的合作伙伴。”
只是合作伙伴吗？
肖平想问，但没问出口。
饭后，许淮安去书房工作。肖平在客厅看电视，但心思不在电视上。
他打开手机，翻到早上偷拍的一张照片——许淮安在厨房热牛奶的侧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镀了层金边。
肖平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下午，许淮安出来倒水，看到肖平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抱枕，电视还开着。
他轻轻关掉电视，拿过毯子给他盖上。
蹲下身，看着肖平的睡颜，许淮安突然想：如果每天早上都能这样醒来，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让他心惊。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肖平梦呓：“许淮安...”
许淮安停住脚步。
“笨蛋...”肖平继续梦呓，嘴角带着笑。
许淮安站了很久，最终只是轻声说：“你才是笨蛋。”
然后他俯身，在肖平额头极轻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
许淮安逃也似的回了书房，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如雷。
而沙发上，肖平悄悄睁开一只眼，摸了摸额头被碰过的地方，笑了。
其实他根本没睡着。
但他决定，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窗外阳光正好，而这座房子里的两个人，各自怀揣着心跳加速的秘密，都不敢说破。
但有些感情，就像清晨的阳光，总会穿透窗帘的缝隙，洒满整个房间。
避无可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清晨醒来在谁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