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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讲“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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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瞰又朝纪就冬的方向瞄了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媚,不用说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蒙瞰照顾蒙媚的心情做出的选择,不如说,是蒙瞰对蒙媚命令的回应。
蒙媚,是“纪寒霜”这个“偶”内的那个“存在”的名字——不过,蒙瞰也不能确定,这个名字,算不算她真正的名字,毕竟,这个名字,是蒙媚在蒙瞰有意识之后,为了方便称呼,临时给自己想的。
就像,蒙瞰这个名字一样。
都是蒙媚取的。
不过,蒙瞰跟蒙媚不一样,蒙媚原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而蒙瞰,算是蒙媚捡回来后,无意中“长”出来的。
这些也不是蒙媚告诉蒙瞰的,而是蒙瞰自己“看”到的。
蒙瞰还记得当时自己“看”到的情景。
当时蒙媚……并没有操纵着“偶”。她意外地发现了“命光”破碎,奄奄一息的蒙瞰,因为泛滥的同情心,蒙媚便决定让蒙瞰成为她的“偶”,却在行动之前发现,蒙瞰作为一个在生命维度成熟的个体,竟然还没有自己的“梦”。
——由蒙媚所在的维度看来,生命维度中,不同个体成熟的标志,就是产生属于“他们”的组分。
其中就包括,蒙媚可以感知到的,“梦”。
与此同时,另一些切实的部分也会成长,以支撑这些组分的存在——就像蒙瞰跟蒙媚提到过了“命光”,就是其中之一。
而生命个体消失的标志,就是支撑这些组分的部分,粉碎裂解,直至消散。
蒙媚发现蒙瞰时,明确的感知到了蒙瞰的“命光”破碎,原本应当标志着,蒙瞰作为生命个体,即将消失。
但蒙瞰当时的情况又很奇怪。
当时的蒙瞰,并没有“梦”存在过的痕迹,这实际上也意味着,他各部分的破碎,发生在了他“成熟”之前。
——虽然蒙瞰当时并不完整,但,一个不“成熟”的个体,原本就没有到考虑完整与否的地步……
于是,蒙媚带走了蒙瞰。
那之后,蒙瞰就在蒙媚的空间内,于破碎的情况下,获得了“梦”,也拥有了“看”的能力。
可以说,蒙瞰并不能说属于“他们”中的一员,但也不在生命维度内。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情况很不稳定。
这也是过了这么多年之后的现在,蒙瞰不得不寻找自己的“偶”的原因。
说到这个“偶”……
“……就像我跟你说过的啊,你们,哦,也不能说你们,你应该不算,就是,生命那个维度的,人,成熟的标志,就是产生属于‘我们’的组分。因为这些组分,我们都能感知到,那在,双方都赞同的情况下,‘我们’就可以通过操纵这些组分,达到,控制行为人的目的……”
蒙媚以纪寒霜的身份生活,就是这种情况。
“他们”习惯将这种行为称为,“傀戏”。
当然,根据可操纵程度不同,“傀戏”也有不同的划分。
大部分主动或被动接触到“他们”的人,想要获得“他们”能带来的利益,但又不想彻底失去自主权,便会成为,“廊”。
很少有完整的,个体,主动成为“偶”——“他们”中,经常有强行将自己感兴趣的人转成“偶”的。
但蒙媚不喜欢这么做。
蒙媚所有的“偶”,都是濒临消散的个体,当然,他们成为“偶”,已经是他们面临的情况中,最好的选择了,或者说,他们已经没得选了。
纪就冬就已经处于“没得选”的阶段,但是,蒙媚却没有给纪就冬一个,知道自己“没得选”的机会,而是将情况告诉蒙瞰,然后直接带蒙瞰来看纪就冬。
蒙瞰犹豫了一下,看着蒙媚,认真地问道,“但是,媚,你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件事告诉他?”
蒙媚拧着眉想了想,说,“还记得当初我……”蒙媚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当初帮你标‘廊’的时候,就曾经旁敲侧击的跟就冬提过我的事,但是他不信啊,还觉得我在逗他。这次再跟他提,他肯定还是不信,不信了,就会有‘意’控制自己的行为,他现在这个阶段,万一因为‘意’太强烈,把聪拉过来了……你肯定拼不过聪啊。”
蒙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现在的场合,毕竟还是个聚会,正事聊完,蒙瞰跟蒙媚便转回了聚会该有的状态。
而另一边,许~久没见的夏满跟纪就冬,也已经结束了叙旧的阶段——虽然,两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但是,当初两个人也的确并没有那~么熟,所以,两个人原本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聊。
但是,莫名的,纪就冬就是觉得跟夏满……还挺聊得来。
“……那就这么定了,下次我找你玩。”
纪就冬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你也不用刻意找我……我……”
“我知道,你姐说过,你不太喜欢出门。也不是非得出门才行吧,我可以找你打游戏……”
接着,两个人就又围着游戏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这会儿,桌前有人突然提到声音道,“……一直待着也没意思,旁边不是有K歌机嘛,唱歌吧?”
旁边也有人附和道,“是啊……哎,我想打游戏,谁跟我一起……”
话音落,座位上的人就一个个的站起了身,旁边有人路过的时候,拉起了夏满,“上次的游戏我们还没决出胜负呢……”
纪就冬则在一旁愣愣地抬起头,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纪寒霜。
纪寒霜也正好转头看过来,注意到纪就冬的表情,她轻轻扬起嘴角,“怎么了?”
纪就冬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现在我可以回角角里缩着了吧?”
“嗯?我看你跟夏满聊得蛮好的,还以为接下来你们打算一块儿玩呢。”
纪就冬拧着眉,“聊,是一回事,玩,就是另一回事了,再说,这会儿你们人也多,我就不掺和了。”
“行吧,那你缩着去吧。”
纪寒霜这句话结束,纪就冬便起身,回到了,他刚进门时待过的那个角落。
蒙瞰坐在纪寒霜旁边,看着纪就冬缓缓地走到角落里,坐下。
他开口道,“这么看起来,他的情况挺严重的了,再晚一点,估计都不用我做什么了,你怎么现在才跟我提?”
纪寒霜叹了口气,“他在外面上学啊,放假才回来,我也是他回来之后才发现的。我刚开始也怀疑过是他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动了手脚,不然他不可能‘碎’成这样,但是他身上又没有残留,也没有‘他们’来过的痕迹,我就不确定了……所以我才立刻通知你,反正你现在……”纪寒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需要‘偶’放蒙瞧,他现在这个状况,做‘偶’,肯定是比以后被‘他们’拖成‘壳’要好,要是那样的话,就跟消失差不多了……”
所谓的“壳”,就是属于个体的一切完全消失的状态——有一段时间,蒙瞰也纠结过,蒙媚当时发现的自己,究竟算是破碎的组分还未消散的个体,还是一具蹭到了逸散的碎片的“壳”……
但不管是怎样的情况,看都认定,蒙瞰,是最基础的自己。
就像,不管媚换了多少“偶”,当初捡到蒙瞰,又给自己跟蒙瞰起了名字的那个蒙媚,就是最基础的“梦”……
蒙瞰跟纪寒霜在说些什么,纪就冬并不清楚。
他缩在角落里,继续盯着屏幕。
这会儿,纪就冬刚开始看的那个电影已经结束,开始播另外的电影。
纪就冬看着屏幕,思绪,渐渐地朝着自己今天发给导师的论文走去。
也不知道导师什么时候能帮他改完。
不知道这篇论文导师准备发哪个杂志。
纪就冬是想发影响因子高一点的,但是他这个体系的数据其实不太好,影响因子太高的,不一定好发……
纪就冬这么盘着,算着……
就到了聚会结束的时间。
纪寒霜起身走到纪就冬旁边,“走啦。”
纪就冬回了下神,“嗯?”他转头朝周围看了看,“怎么,都走了?”
“是啊,我看你看的认真,就等了一会儿……这什么电影,看得这么认真?”纪寒霜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看向屏幕,在注意到屏幕上正在放什么的时候,愣了一下。
纪就冬没有注意到纪寒霜的异常,“没有,我没注意看,我刚刚想论文去了。我们走吧。”
纪寒霜看了纪就冬一眼,点了点头,“走呗……”走了两步,她又想到了什么,随口接了一句,“你都出来了,还想着你的论文啊,不是已经交了吗?”
“肯定啊,现在才第一步,等导师看完,我还要投,投完了,可能还需要修改,然后这个事,那个事的……没发表之前,肯定没办法放心啊……”
纪寒霜撇了撇嘴,“这么麻烦。我看别人在你这个阶段怎么没这么多事啊……”
“可能……专业不一样,要求也不一样……”
纪寒霜跟纪就冬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出店门的时候,跟突然拐进门的人撞了一下。
纪寒霜立刻道,“不好意思……”一边说话,一边抬头看到撞到的人。
发现,她撞上的,竟然是厉惊雨。
纪寒霜愣了一下,“怎么是你?这么巧啊?”
厉惊雨笑了笑,“跟朋友约了来这边谈事情,顺便吃个饭。”说着,他便看向了纪寒霜身边的纪就冬,“这位是……”
纪寒霜赶忙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厉惊雨的视线,“我弟。”
厉惊雨轻轻笑了笑,“是啊,我们都还没机会见过,等之后有时间了……”
不等厉惊雨说完,纪寒霜便咬着牙,瞪着厉惊雨,无声地说了一句:别搞事情。接着,她扬着声音道,“那个,你还有事吧,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你忙。”说完,也不等厉惊雨回应,就带着纪就冬离开了。
两个人走出一段之后,纪就冬才好奇地问道,“刚刚那也是你朋友?”
纪寒霜撇了撇嘴,“……朋友的朋友。我们其实也不怎么熟,刚刚就是见面客套一下……”
纪寒霜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得却是:得让看动作快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