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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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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纪就冬的房间内。
纪寒霜敲门的时候，纪就冬就认真盯着屏幕，也没有回头。
他倒也不是故意不理纪寒霜。
刚开始纪寒霜推门探进来的时候，纪就冬有句话没写完，后面又听出纪寒霜是有事找蒙瞰，便没有刻意打招呼。
纪寒霜将蒙瞰带下楼之后，纪就冬依然认真盯着屏幕，写着他的论文。
但他才写完几个字，就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他觉得周围都暗了下来——明明现在时间很早，明明此时正是晴天，但纪就冬眼前的空间的亮度就是突然降了好几个级别。
纪就冬微微皱了下眉，但也并没有太在意。
他往下写了好几段，就感觉耳朵突然痛了一下，接着，几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是在自己的耳边，又像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感觉已经结束了，是结束了吧？”
“是，烂完了，但是，为什么没有坏呢？”
“我感觉挺有意思的，要不给我吧？”
“你不合适，还是我比较合适……”
“凭什么我就不合适……”
“……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干什么呢……哎呀，看不懂怎么办啊？”
“不能吧？”
“算了，不知道干什么的。不适合我……算了。”
“那我……”
原本只是两个声音在聊，聊着聊着，又有一个声音加了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
“在看新衣服。”
“看什么看，跟你们有关系吗，这是‘瞧’订做的衣服，跟你们没关系……”
“啊？还能订做呢？”
“你们也不看这是哪里……”
纪就冬觉得这些声音好吵。
虽然他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声音，莫名就影响了他的情绪。
他尽量主动屏蔽这些声音的影响，集中注意力盯着屏幕上的每个字……
就在这时，蒙瞰推门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那些莫名在纪就冬周围响起的声音也消失了。
纪就冬打字的动作一滞。
蒙瞰一边朝着自己出去之前待着的窗台走过去，一边道，“你姐带了个……算是朋友的人来，说是要在这边住几天。等你忙完了，我再带你出去打个招呼。”
纪就冬抿了下嘴，缓缓地点了下头，“好。”他将视线挪到屏幕上，继续若无其事地打起字来。
虽然只是表面上若无其事。
纪就冬感觉自己最近很不对劲。
各种方面的不对劲。
刚刚那些声音，纪就冬虽然不愿听，也没有认真听，但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字——瞧。
纪就冬不知道这个“瞧”到底是哪个意思，但是他直觉这个“瞧”背后肯定有什么别的含义……
还有一点，让纪就冬很在意——为什么，那些时不时打扰他的声音，在蒙瞰出现之后，就消失了……
当然，不管这些念头是在纪就冬的脑海中出现一下，还是一直存在，都不会对纪就冬的行为造成影响。
纪就冬盯着电脑屏幕，又打了一段字之后，便恢复到蒙瞰离开之前，写论文的状态。
在自己写过论文之前，纪就冬一直觉得，写论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看着之前的师兄师姐，担心写不出论文，担心发不了论文，担心论文发不了……
轮到自己写论文，纪就冬才明白，写论文，困难的从来都不是写这个过程，而是写论文之前的准备工作——实验怎么做，数据怎么测，测出来之后怎么处理，处理完之后怎么作图，做完图之后怎么分析……这些因素全会影响一篇论文的进度。
即便是前面所有的步骤都完成，论文也写好了，后续的发表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做——选投哪个杂志，杂志里的审稿人有没有跟组里老师不对付的，杂志评审要求是怎么样的，影响因子合不适合……杂志选完了，杂志的版面要求是怎么样的，论文要按着要求修改格式……投出去了之后，等审稿人意见，等编辑修改意见，回答编审的问题……
论文被接收之后，还要等好长时间，才能发表……
在自己的第一篇论文发表之后，纪就冬才算明白，“发论文”这三个字，背后究竟牵涉多少问题……
蒙瞰看着纪就冬的表情变了又变，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想什么呢？”
纪就冬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纪就冬，坦诚了后半段，“就是在想论文的事啊，感觉搞个论文真的好麻烦……究竟是谁发明的论文这个东西……”
蒙瞰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一切的活动中，文字是能让人接触的，最直接的东西。”
“那你说，那些不从事文字工作的人，他们的工作就不重要吗？那些文字工作做不好的，他们的工作就不重要吗？”
蒙瞰愣了一下，“也不能这么说。你这种想法就算太极端了……任何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我们不能说，不跟文字接触的工作，不写论文的人的工作就没有意义……之前不还有说，有人毕业，没有发一篇论文，但是搭了台仪器吗……你也不能说发了论文的人的工作没有意义，你自己也发过论文，也应该明白发论文也是很辛苦的……”
纪就冬看着蒙瞰，突然笑出了声，“我就是写论文写得有些烦了，发个牢骚，我也没有否定任何事的意思。”
蒙瞰观察着纪就冬的表情，叹了口气，“那你这个牢骚发得也蛮认真的，我觉得。”
纪就冬扬了扬嘴角，“因为我的确是在认真发牢骚啊。人不就是这样吗？很多事情，明明可以想清楚，但还是要站在不清楚的角度发表一些言论，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表达完之后，就过去了……我不喜欢论文，但是我在写论文的时候，还是会认真写，这与我的情绪无关，这是我认为我该做的事，所以我肯定会认真做……”说到这里，纪就冬抿了下嘴，接着，将视线落回屏幕上，“不跟你说了，我要继续写我的论文了。今天我要把第二部分写好。”
说完，纪就冬便不再理蒙瞰。
蒙瞰看着纪就冬再次进入认真状态，便没再刻意打扰他。
纪就冬不再跟蒙瞰聊下去，倒不只是因为他要写论文，还因为，他提到的那句，很多事，他其实想得很明白，但还是要糊涂着做……
但至于他清楚什么，又糊涂什么……
纪就冬现在不想承认，就当作，这也是他要“糊涂着做”的事吧……
这些想着，纪就冬便继续认真写起他的论文来。
不知过了多久，纪就冬论文的第二部分整理好了。
他仰了仰头，抻了抻背。
蒙瞰见状，朝纪就冬这边看过来，“完事了？”
纪就冬点了点头，“嗯……写完一点了，休息一下。”
蒙瞰看着纪就冬，“那干脆好好休息一下，下去打个招呼吧。”
纪就冬盯着屏幕看了一眼，“你不是说，今天让我就在楼上，不要下去嘛。”
蒙瞰默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就可以。走吧。”
纪就冬应了一声，便站起了身，“行吧。”
于是，纪就冬就跟着蒙瞰下了楼。
楼下的客厅里，纪寒霜，夏满还有厉惊雨，正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纪就冬看到厉惊雨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蒙瞰，“是……他要在这里住吗？你们不是……”
纪就冬走下台阶的时候，纪寒霜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自然也听到了他的问话，便立刻把之前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是啊，我本来是很烦看见他的，但是这个家伙今天带了一堆东西过来，说是这几天没地方待，让我们收留一下，我就勉强同意了。”
听着这段话，纪就冬觉得纪寒霜绝对是编的。
但她都已经这么说了，纪就冬也就这么听着。
纪就冬转头看向厉惊雨，“额……”
纪寒霜看了厉惊雨一眼，“哦。认真介绍一下，我弟，就冬，你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这个是，厉惊雨，你知道他名字就行了。”
蒙瞰闻言，叹了口气，“你这个介绍，好不如不介绍。”
纪就冬接话道，“没事，介绍什么的，也太尴尬了。反正，不是之后就住这里了吗，慢慢就认识了。”
纪寒霜也跟着接了一句，“我就是这个意思。就冬你今天没事了吧。”
纪就冬想了想自己的论文，“也可以没事。”
“那就没事吧。今天是第二个小年，怎么也得庆祝一下了。这个家伙还带了东西来，干脆我们就整点好吃的……”说着，纪寒霜瞥了厉惊雨一点，“你就沾点小光吧。”
厉惊雨着实有些无语。
自己明明是来这边度假的，怎么突然就被扯到这边来，还要被纪寒霜各种嫌弃……
他随意往旁边扫了一眼。
就看到了坐在边上的夏满。
又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谁叫自己那两个兄弟，惹到蒙媚的人了，自己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只能被扣着还债了……
当然，不管厉惊雨在想什么，纪寒霜是终于如愿过上了自己惦记了两天的小年。
说要做点吃的，在座的几个，不管能动还是不能动，那都是要在厨房里帮忙的。
纪就冬想了半天，最终决定，做一个，不管做好还是做坏，都不会太难吃的……
蒙瞰看着直直地盯着鸡蛋的纪就冬，忍不住笑出了声。
纪就冬愣了一下，转头看过来，“你笑什么？”
“你要做西红柿炒蛋？”
纪就冬撇了撇嘴，“平时倒是能随便做着玩一玩，但是今天不是过小节嘛，我就想着，怎么也得做个能吃的……”
“其实你也不用非得做个菜出来，打打下手也可以……”
“那怎么行。待会儿桌上，你们每个人的东西都有，就我没有，那多难受。”
夏满闻言，转头看过来，“哎，我也没有。”
纪就冬愣了一下。
蒙瞰又笑了笑，对纪就冬说，“你给我帮忙吧。”
纪就冬还在纠结。
蒙瞰侧头盯着纪就冬，“你给我帮忙，我能快一点，你也不会浪费东西，怎么样。”
纪就冬抿了下嘴，认真道，“我跟你说，我实验都做得好，饭肯定也做得好的！”
蒙瞰又笑了笑，“是，是我做东西慢，你给我帮忙，我能快一些。”
纪就冬点了点头，勉强道，“那……行吧。”
于是，纪就冬便安心地给蒙瞰打起了下手。
也没过太久，在三个人加两个人的忙碌下，这顿饭便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