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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关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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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在纪就冬的印象中，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雪后的清晨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也或许是因为从昨天下去开始，纪就冬就一直在跟雪打交道，所以，当他自然地从梦中离开，睁开眼睛之后，便自然地将视线投向窗户的方向……
然后默默起身，拉开窗帘，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雪后的清晨。
昨天的雪很大，今早的温度也不高，窗外的雪还没有被温度破坏——纪就冬突然想到，待会儿应该去看看雪人，应该也立得很好。
想完雪，想完雪人，就该想，昨晚的梦了。
想到这里，纪就冬撇了撇嘴，又皱了皱眉，然后起身，洗漱去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梦里的事，让纪就冬了解一些情况，但也又接触的很浅——他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比如，不明白最近发生在他身边的事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们在说什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跟他有没有关系，那些刻意加重读音的咬字到底是什么东西……“瞧”是什么……
纪就冬想不明白，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想明白。
或许纪就冬也可以当作一切都是他想多了，不要太在意。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其实纪就冬都是这么做的。
或许，有些情况下，人可以一直装傻。
但，有些问题，不是装傻就可以解决的。
就像，纪就冬就算再想装傻，突然就听不到声音，突然就说不出话的情况，他不可能当没有发生。
可是，真的让他面对……他又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
蒙瞰反复向纪就冬表示，有任何问题，都要告诉他——这就导向了另外一个，纪就冬刻意无视的问题，为什么蒙瞰能让他消失的听力再度回归……
很多事情，纪就冬不愿意想，但是这些想法，又不会因为纪就冬“刻意”不想，就能消失……那些时不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也不会因为纪就冬不想，就不再响起……
“听到听不到”是什么意思？“瞧”是什么意思？蒙瞰跟这些“声音”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只要纪就冬静下来，就会冲进纪就冬的脑子里，吵得他无法安静……
尽管，纪就冬反复在心中跟自己强调，这种情况，是昨天才开始的……
但，这些疑问，真的是昨天下午才出现的吗？
纪就冬一边皱眉刷着牙，一边在脑海中不断反驳着自己的想法……
只是意外，只是巧合，只是……
纪就冬默默地刷完牙，洗漱完毕，收拾好自己的状态，然后，走出了房间门。
此时，除了他之外的四个人都已经起来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纪寒霜，厉惊雨和夏满三个人。
纪就冬愣了一眼，然后扬起嘴角，语气中带着些无奈，“不是我说，你们每天都起这么早，不会累吗？”
纪寒霜闻言，朝着纪就冬的方向看过来，“我们还好啊……按说你们上学的，不都要很早起床吗，怎么感觉你每次都起的不太早。”
“我们就研一的时候有点课，要早点起床，后面蹲实验室之后，起床时间其实都看自己，不会太晚，但是也不会起的特别早……我感觉我每天起床时间已经算蛮早的了，但是你们起更早。不会累吗？”
纪就冬这句话说完，厉惊雨便接了一句，“今天早上是有点不太想起来，应该是因为昨天玩雪玩的。你这种每天都进行脑力活动的，肯定不想起床。”
纪就冬赞同道，“有道理。”
说话间，蒙瞰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纪就冬，轻轻笑了笑，“我弄了咖啡，要喝吗？”
蒙瞰这句话话音刚落，夏满就立刻站起身，“我要，我先去拿。”
纪寒霜跟了一句，“我也要，帮我也拿一杯。”
纪就冬在蒙瞰的话说完之后，就冲着他点了点头，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怎么突然弄起咖啡来了？”
“早上出了个门，看着门外的配色想到的。”
纪就冬有些好奇，“出门？出门干什么？”
“看看雪人是否健在。还好，看着很健康。”
纪就冬愣了一下，“你……怎么想起去看它了？”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就去看看。你想去看看吗？”
纪就冬抿了下嘴，摇摇头，“你看过了，就算了。”
蒙瞰转头看了纪就冬一眼，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纪就冬忍不住笑出了声，“昨天的事我当然记得，我又没有失忆。”
蒙瞰又默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是想继续写你的论文，还是出去‘瞧瞧’？”
蒙瞰这句话出口之后，纪就冬从起床开始给自己打得气，一下子便泄掉了。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淡定，随口说了一句，“那肯定还是要写论文了。我论文还没有写完。等论文写完之后，我可以考虑……出去转转，希望到时候雪还没有开始化。”
蒙瞰始终注意着纪就冬的状态。
听着纪就冬这句话，他也跟着点了点头，“也对。毕竟还是论文比较重要。你这篇论文准备投哪里，你导师有跟你说吗？”
“还不知道呢。就先写着，要看最后论文的情况再决定。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我这篇投不了什么太好的杂志，毕竟这个体系做得比较浅……但也算尝试，等到时候再商量吧。反正这篇我也不急。我觉得能投就行。”
蒙瞰轻轻笑了笑，“是不是你们这种已经有了论文的人都这样，就，不太急，什么的。”
“也不是。其实都还是希望自己论文能多一些，投的杂志能好一些，这样，以后申请什么都方便些。但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这篇论文做得就是有些一般……”
“你这么说，我都对你的论文有些好奇了。”
纪就冬转头看向蒙瞰，“你想看吗？等我写完可以给你看看。不过说实话，我不太想让熟人当着我的面看我的东西，我会很尴尬。”
“那要是你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看你的论文了怎么办？你不尴尬吗？”
“那也不是当着我的面啊，你这就绝对是当着我的面了，太尴尬了……”
蒙瞰仔细观察着纪就冬的表情，“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很奇怪。”
“嗯？”
“就是各种角度的，奇怪。”
纪就冬轻轻扬了扬嘴角，没有出声。
“你有什么事，不想跟我说吗？”
纪就冬愣了一下，没想到蒙瞰为什么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有事不想跟我说？”
“那没有……”纪就冬低头看向手上的咖啡，“你这是速溶冲的吗？”
蒙瞰认真地盯着纪就冬。
纪就冬则一脸坦然地看着蒙瞰，等着蒙瞰的回答。
半晌，蒙瞰才叹了口气，“是。我就是突然想喝咖啡的，临时买咖啡机又来不及，就整了些速溶，之后如果大家还会喝咖啡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弄一个咖啡机。”
纪就冬闻言，立刻道，“平时大家也不怎么喝，我觉得速溶够用了。”
蒙瞰点了点头，才要说话，就听纪寒霜喊道，“你们干什么呢，拿个咖啡拿得出不来了。”
纪就冬抬头朝客厅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扬起嘴角，笑着说道，“那边喊人了，我们还是出去聊吧。”
说着，两个人便走出了厨房。
纪寒霜看着纪就冬，“你今天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我，夏满，还有厉惊雨要去山上看雪，你们呢？”
蒙瞰闻言，转头看了纪就冬一眼，道，“就冬想写论文，我跟他就在家里吧。”
纪寒霜皱了下眉，还是应道，“行吧。那你们就好好看家吧。”说着，她转头看向纪就冬，“我们下山的时候，我帮你看看有没有糖葫芦，有就给你带。”
纪就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倒也不用刻意带……”
不等纪就冬把话说完，纪寒霜就打断道，“我看情况，有再买，没有就算了。”
纪就冬才点了点头，“行吧。”
有关今日行程的事情聊完，五个人又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纪寒霜就带着夏满跟厉惊雨出门了。
走出家门之后，纪寒霜转头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叹了口。
厉惊雨注意到纪寒霜的动作，问她，“怎么，担心就冬？”
纪寒霜瞪了厉惊雨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们，就冬的事需要这么赶吗？”
厉惊雨闻言，瞪大眼睛，“我……”说着，还瞄了一眼真正的罪魁祸首，“这……”
真正影响这件事的进展的夏满就缩在一边，一点声音也不敢出。
当然，纪寒霜也知道，她现在的所有反应都是迁怒。
一定要算起来，厉惊雨……易聆，大概是最无辜的。
但是，没办法，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纪寒霜……蒙媚，找不到最根本的原因，只能将责任归到最直接导致这件事情加速的，“意”身上……易聆作为“意”中一员，那肯定是要背最大的这口锅的……
——把地方空出来，是为了不干扰蒙瞰和纪就冬这一点，纪就冬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在三个人出门之后，便回了房间，继续写他的论文。
——论文还剩最后一部分的总结，就算完成了。
纪就冬回房间，蒙瞰就跟着他一起上了楼。
纪就冬看着蒙瞰，“其实你可以跟他们一块儿出去，我自己在家也可以的。”
蒙瞰看着纪就冬，摇了摇头，“不，你不可以。”
纪就冬默了一下，想了想，又扬起嘴角，“好像是，我好像是不太行。”
蒙瞰抿了一下嘴，“那，你为什么不行，你能想明白吗？”
纪就冬推在自己房间的门，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因为我自己待着，家里太空了？还是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会……不吃饭？那倒的确有可能……”
蒙瞰皱了下眉，“你在说什么？”
纪就冬扬着嘴角，“我乱说的。”说着话，纪就冬便坐到了桌边，“我要开始写论文了。”
蒙瞰看着纪就冬，叹了口气，“你写。我还坐窗边。”
于是，两个人便又进入了之前那种各做各事的状态。
因为就只是差一个总结，有前面的讨论和分析打底，纪就冬的总结写得很顺畅，没用太久，他便完成了最后一部分。
结束之后，纪就冬将论文往后划了划，扫了一遍自己的参考文献，决定先歇一下，再纠顺序。
这么想着，纪就冬便扬了扬头，抻了抻腰，看向蒙瞰。
就见蒙瞰正一脸认真地看着窗外。
纪就冬眨了眨眼睛，“你看什么呢？”
蒙瞰没有收回视线，随口应道，“看雪。”
“看这么认真？”
蒙瞰愣了一下，收回视线，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纪就冬一脸茫然，“啊？我就问……”
蒙瞰回了下神，意识到纪就冬之前说了什么，赶忙道，“你不用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纪就冬说完，“怎么，看，这么认真啊……”说完，纪就冬不自觉地皱了下眉，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这么看着纪就冬倒在地上，蒙瞰半天缓不过神。
半晌，他才呆呆地吐出一句，“你……真的不知道……”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却听得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