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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笼 五 ...

  •   众人急忙抬头,只见是万万只狐狸。

      “危险!”何郁浑身一震,大喝一声,下意识伸手,要将扶挽拉回身边保护起来。

      刚碰触到扶挽的一瞬间,一只三尾红狐闪电一样窜到他手边,扬起狐爪就往手背一抓。

      瞬间,绽开几道血口子。

      他吃痛,往后踉跄退去,险些摔倒。

      紧跟着,万万只狐狸落到扶挽身上,疯狂地啃食。

      浓厚的周围血腥味弥漫开来,扶挽的惨叫声乍然响起,又叫一只狐狸咬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赤子厄被这惊变给吓呆了,怔怔地站着动也不动。

      可那是何郁一见倾心的姑娘啊!

      “滚开!你们这帮臭狐狸都从她身上滚开!!”他不管不顾就要往庙里冲去。

      “子厄,拦住他!”见状,汪徊鹤大喝一声,叫醒赤子厄,随即又见几只狐狸朝自己飞来。

      他立即唤出凌迟,打开扇面,用力往空中挥出,冷冷地风声响起,银光犹如飓风一般朝那些狐狸席卷而去。

      这时,赤子厄才抽出打青鞭,朝失控的何郁一甩而去。

      打青鞭缠上他的腰,赤子厄咬牙用力一拉,打青鞭带着他瞬间就飞到了高空中。

      他远远地看见汪徊鹤以一敌百,完全不落万万只狐狸围攻的下风。

      每一次挥动凌迟就会骤然掀起一股气浪袭向那些狐狸,将它们吹出百里外,完全近不得汪徊鹤的身。

      可眼看吹飞一批狐狸,又有一批狐狸接踵而至。

      如果再这样下去,绕是厉害无比的汪徊鹤也会体力不支,叫那些狐狸撕咬粉碎。

      “这些狐狸源源不断地涌现,可青丘泽的狐狸叫我们猎杀大半,哪儿还有这么多?”赤子厄心中一惊,“难道!……”

      话音刚落,只见师琉璃撕开眼前汪徊鹤与狐族大战的画面钻出来,手拿一枚长箭袭来。

      赤子厄下意识祭出打青鞭朝师琉璃抽去。

      鞭子破风而去,宛如一条游龙,在师琉璃身边绕了一圈,立即锁紧绞杀。

      跟着,他竟化为紫烟。

      再现形时,他已经带着长箭刺入赤子厄腹中,恶狠狠地说:“敢猎杀我的狐子狐孙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说罢,一把将赤子厄、何郁推下云端。

      汪徊鹤脸上溅了无数血迹,行动一如往常敏捷,快速地将潮水一般地狐狸们给逼退,身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

      他挥舞凌迟半天,见怎么也砍不完这帮狐狸,心中不由一阵烦闷,他干脆把凌迟羽扇一收,捏起手印要释放紫霄雷,来个轻松快速一锅端。

      突然,一个女孩子在远处厉声叫道:“不要!不要!我还没有死!”

      “扶挽?!”汪徊鹤眸中金光一闪,高声问道:“你到底是那个借尸还魂的妖怪?还是已经死去的扶挽?”

      扶挽道:“后者……”话还没说完就断开了,想必是她被困其中无奈不能说太多话。

      “就再信你一次。”汪徊鹤道。

      说罢,默念风诀。

      白光一耀,风浪扫荡而出,万万只狐狸如沙雕般被风吹散,一只不留。

      恐还有狐狸涌出,汪徊鹤再次默念风诀,严阵以待。

      可这次却没有动静了,半只狐狸都没再出现。

      他收回风诀,见扶挽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

      非礼勿视。

      他立马转过身体。

      “多谢。”扶挽狐狸似地转动眼珠,眼角地余光注视着躲在神像后蓄势待发的师琉璃。她在为其拖延时间。

      汪徊鹤背过双去,“子厄听岭中人说你已经死了?”

      扶挽用一副大病未愈虚弱又扭捏的调调说道:“咳咳……哎呀,没有呀,我虽有病在身,当时的确是一口气喘不上来晕了过去,可现在还好好的。哪知刚才一醒来就……哎呀,吓死我了都。”

      “这么说你没死。”汪徊鹤微微侧身,想到扶挽衣衫不整的样子又回转了身体,喃喃道:“借尸还魂借的是尸,尸为没有魂魄居住且寿数已尽的身体,你既没死那师琉璃怎么借的尸?难道他已经学会了夺活人身体?”

      彼时,师琉璃化为一缕紫烟,缓缓飘向汪徊鹤。

      在汪徊鹤身后,他显形,手中一根风筝线崩成紧紧的一条,闪出细细的白光。

      他默默咧开嘴角,露出一道尖锐的笑容,随即双手化为缥缈的烟雾带着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风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

      只觉小拇指一阵刺痛,汪徊鹤眉头一蹙,抽回手臂。

      看去,小指竟被什么东西生生切走,只留下一个短短的血桩,血流不止。

      “呵呵——”师琉璃在汪徊鹤耳边风骚轻笑,“哎呀,一不小心手下留情了,本应该直接要了你的双手的。”

      汪徊鹤四顾而望,竟没看到师琉璃的身影。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瞬间,断指伤口结出一层冰,阻止流血。

      扶挽讶异,“你……你居然不怕疼?”

      “你也来试试疼不疼!”汪徊鹤恨道:“这世间除神族之外都是些无可救药、说谎成性的东西!这里除了你就是你,你就是师琉璃对不对?!”

      他根本不给扶挽出声解释的机会,掌中蓄力,飞身上前袭去。

      就在即将打上扶挽的一瞬间,何郁不知从地方窜上来,拉开扶挽,挺身上前。

      噗呲——何郁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地不起。

      汪徊鹤、扶挽皆大惊失色。

      扶挽迎上前,扶起何郁,伸手探了探鼻息。立即吓得缩回手去,抬眸望去汪徊鹤,满眼惊恐,颤声道:“你……是你杀了他!……”

      汪徊鹤放下手掌,面色凝重,手臂细微颤抖,“我误杀了他……”

      他指着扶挽质问道:“是你诓骗我误杀了何郁!说!你是扶挽,还是师琉璃,或是那个在觅鹿岭入口处看见的妖物?”

      “神族也不过如此嘛。”扶挽嗤笑一声,“我说我是师琉璃,你要怎样?”

      汪徊鹤道:“杀!”

      扶挽改口,“那我说我是扶挽呢?”

      汪徊鹤气恼,“你敢戏耍于我!”

      扶挽笑道:“你不论事实真相如何,光凭我一张嘴就杀这个杀那个,你不误杀难道还是我误杀?”

      汪徊鹤语塞。

      半晌,他一拂袖,背过双手在身后,又做出一副神君在世,不苟言笑的模样,说道:“罢了,今日我饶你一命,日后若你再碰见我,我定不会饶你。”

      扶挽没说话,但并不把他的话当成网开一面的恩赐,反而当成是他的一种心虚。

      顿了顿,她道:“其实何郁没死。”

      她啪啪啪地拍打到何郁的脸颊,催道:“快醒醒啦。”

      语闭,何郁居然真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刚看见扶挽,他不由分说地骂一句:“痴汉臭流氓!”

      汪徊鹤奇道:“小郁说话的口气怎么这么像觅狐岭入口处遇见的那只妖精?”

      扶挽“呵呵”一笑。

      何郁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小挽刚才与您开了个玩笑,那切下您小拇指的人不是她,而是师琉璃。师琉璃已经死了,估计是偷偷练了《河洛》里的一些法术,所以魂魄也能借物伤人。他这种得道的鬼,我们很难察觉出来。”

      扶挽也道:“我叫扶挽,不是什么入口处的妖物和那什么师琉璃。我也不是死了,而是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汪徊鹤总觉得何郁与扶挽有异样。

      他走到两人跟前,伸手覆在两人头顶,试探了一下两人的魂魄,却没看出什么异样。

      “罢了。”他脸色沉重,背过手就走了。

      见汪徊鹤一走,何郁立即推开扶挽,骂道:“痴汉臭流氓!别老占我便宜!”

      ……

      就在何郁死后,魂魄入了玉山殿,婖妙只说他内脏已损,恐怕不能飞升成神。

      他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可婖妙却说可以让他与扶挽调换身体,不过,入了扶挽的身体成神后,他也就成为了女子,要承担女子孕育生命的责任,而且恒耀的百姓并不会认他。

      换句话说,他个大男人从此成了女人,只精神男人,还失去了恒耀的继承权!

      何郁犹豫了一会儿。

      紧跟着,婖妙又提醒他,你可以娶了扶挽,扶挽用他的身体面对恒耀的一帮砍臣,而他用扶挽的身体在后宫实操大权。

      一听可以娶扶挽,何郁那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跟我走吧。”扶挽身体里的何郁拉上何郁身体里的扶挽。

      “你干嘛?!我才不要跟你走呢!痴汉臭流氓!”扶挽用何郁那低沉的声音拒绝。

      何郁道:“你的真身在这次事件中被毁了,你要么死,要么跟我回去,我保你享受荣华富贵,还给你生个大胖小子,我的身体还能成神。怎么样,这笔交易十分划算吧?”

      扶挽想了想,想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成神,又想到何郁一男人信誓旦旦地要给她生个大胖小子,便脸颊一红。

      她颔首,支支吾吾地说:“那我……我就、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可惜,何郁的身子违背天理而成神,所以扶挽在他身子里一直受到疾病折磨。

      虽然真的得了何梦访一位孩子,可她碍于身体的桎梏,未能履行做母亲的职责,只能叫待在自己身体里的何郁按照自己的意愿对梦访好些。

      所以何梦访对自己母亲的印象一直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能文能武,简直是厉害得不行。

      相对而言,父亲的存在感不强,可他的病一直是母亲的执念,理所当然,这也就成了他的执念。

      可如此精妙的事总有被揭露的时候。

      当年他们的事做得天衣无缝,并没有其他人察觉,唯一一位知情者就是婖妙。

      而那扬言要揭露他们的人也是婖妙。

      “娘娘这是何意?!”扶挽身体里的何郁大怒,拍案而起。

      婖妙淡道:“你们的事违背天理,我帮你自然有我的打算。如今时机已到,你们这两颗棋子也该到为我所用的时候了。”

      何郁鼻孔翕张,胸膛起伏剧烈,气得不轻,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婖妙道:“难道你不想扶挽的身体好起来吗?她可是因为你的爱欲,而在承受本该由你承受的痛苦。我只要你们帮我这一次,以后你们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我绝不再打扰。”

      何郁问道:“帮什么事?”

      婖妙道:“典山带沈渊离开玄铁牢,届时典婵一定会开启九离的结界阻住他们离开,再派重兵挨家挨户地排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要你接应典山他们,将沈渊藏在你在九离那宫殿的地下,仅此而已。”

      婖妙给的诱惑很大,只要完成这些他们就真的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一起。

      何郁犹豫半晌,点头答应下来。

      之后,何郁一边每天看见何梦访在担心沈渊的去向,而他上前帮其开导;

      一边瞒着所以人将沈渊藏在地下,听汪徊鹤鞭起鞭落,与典山一起冷嘲热讽。

      他感觉自己快被分成两个人,一个是善良温柔,善解人意开导何梦访的扶挽;一个是参与诬陷折磨一个人的帮凶。

      他要疯了。

      半个月后,典蝉将九离皇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沈渊,于是打开了笼罩于皇都上空的结界。

      紧跟着,汪徊鹤与典山带沈渊离开,去往东海青龙一族。

      那天,何郁终于松了口气。

      可好景不长,又半个月后的夜晚,沈渊带典山前来他宫殿中。

      此行不为其它,只为叫何郁说出个真相,还他的清白来。

      那时,何梦访尚在屋中睡觉,为不吵醒他,何郁还特地点了一些安神香放入屋中。

      他刚放完,关门出来,典山就将已经身受重伤,半死不活,命不久矣的沈渊打晕过去,对他何家大肆屠杀了。

      何郁永远忘不了典山在大开杀戒前说的话:“与狼共舞,就要接受被时刻猜忌,你要么紧闭嘴巴,表示忠心,如若不然,关键时刻你就是‘弃卒保帅’的那枚‘卒’。”

      ……

      江月听闻扶挽的这些话,完全不怀疑她会主动将此事告知自己了。

      何郁死后又被婖妙早早地安排转世。

      此举只说明婖妙害怕沈渊找到他们两个,所以早早安排。

      已经经历过弃卒保帅,怎么可能还会放心与婖妙合作?

      江月面色沉重,心里又感到些许欣慰,“原来何梦访一家并不是阿渊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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