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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金丝雀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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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要了沈渊后,居狼以为能拴住他,不再逃走,可沈渊更加疯狂的想要离开。
居狼的回忆结束。
可笑,堂堂居狼能想到拴住沈渊的办法就是强迫他。
呵呵——
经过大夫的观察,沈渊大概是不疯了,也不傻了,可记忆回到了十八岁。
居狼知道,过了十八岁,沈渊的痛苦经历就出现了,直到在西轩门前身死。
很明显,沈渊在故意回避。
沈渊害怕居狼锐利的眼神,不敢说话。
“大王,”大夫的声音在房外响起:“还有一些用药明细没有说明,请借一步说话。”
居狼离开了,和大夫去商量沈渊的药方。
沈渊松口气,可卧房里的空气让他感到窒息。
那松软干净的被褥,床头的两根麻绳,一些奇怪的划痕,枕头下刚刚用了一半的软膏……
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有什么用,反正就是不想待在这间卧房里。
这里让他感到难受。
他下床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
居狼与大夫商量好了一些相处方式和用药事宜,就差人送送大夫,他则回到了卧房。
打开门,沈渊不在里面。
虽然沈渊疯了后,除了突然冲出去逃跑,便不再踏出房门一步,居狼还很担心他的自我封闭,可当他真的能踏出去后,居狼却有些不快与失落。
他蹙了蹙眉头,出门四处张望一番,在锦鲤池边的水榭中看到一抹身影。
他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沈渊站在水榭边,柔和的日华斜斜地倾泻在她身上,那身白衣映着光,她周身隐隐可见一圈白茸茸的光圈,明亮的耀眼。
见状,居狼的眉头缓缓舒展。
“暖和吗?”
沈渊应声转过身来,只短暂看了居狼一眼,又匆匆移开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是厌恶,还是害怕,又可能两者都有,总之看见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就心悸,喘不过气。
他问:“我为什么会住在你的府邸?”
居狼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我把你追到手了。现在,你是我的人。”
汪徊鹤家风清严,汪盼也不例外,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奇怪。
“不会吧,我不喜欢男人。”
沈渊抬眼看了一眼居狼,可他的眼神太认真痴迷,像在对待一块美味的熟肉一样看着沈渊,仿佛早已经在想怎么烹饪这块美味佳肴。
他被居狼的眼神刺了一下,惊慌地低下头去。
居狼看在眼里,危险的眯了眯双眼,缓缓地向沈渊走近。
一步,两步……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沈渊也开始不安后退。
居狼前进一步,沈渊后退一步,居狼前进第二步,沈渊后退第二步……
终于,沈渊的背后靠上柱子,退无可退。
居狼看准时机,一把揽过他的腰,抱在怀里。
怀中的人一身白衣,一头蓬松的卷发,身体软软的,像抱了一团棉花。
沈渊心中一恶,想推开居狼,可身体却条件反射似的动不了,心里有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可以拒绝他,你会受到惩罚。
于是沈渊只能任由他抱着。
居狼看着怀里的人,因为长期不好好吃饭,营养跟不上,一头卷发已经微微枯黄,暗淡无光,毛毛躁躁。
可这几天沈渊失忆了,也肯吃饭了,所以嘴唇有了些血色,刚刚又晒过太阳,脸颊也微微白里透红。
“阿渊,”居狼低沉的声音从沈渊头顶传来,他的喉结滚动着,说道:“以后你该想的想起来,不该想的不要想,就好了。”
说着,抬手勾起沈渊的下巴,附唇轻轻亲了一口他的嘴唇。
温润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沈渊仿佛被电了一下,立即推开居狼,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居狼对沈渊的反抗并不惊讶,他只是不想沈渊离开自己身边,而犯错就要惩罚,一般只在沈渊被抓回来时才会教训一顿,且必须惩罚到位。
其余的都可以接受。
反抗太激烈了的话,大不了绑起来。
“这三年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你还害羞吗?”
居狼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上前牵起沈渊的手。
可刚刚牵住,沈渊就把手抽了出来。
“我,我不相信我们在一起了。”
为了叫沈渊相信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居狼给他编了个故事:
“是你前不久高烧失忆了,所以忘了。不过没关系,我会慢慢讲给你听,只要你不会逃走。”
“你被一个叫谢铭的男人陷害,他诬陷你沉岛,害你被冤枉,又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后面你逃了出来,是我带着你四处求真相,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相大白,从此以后我们也就在一起了。”
听闻这一番话,微风拂过鬓角的碎发,沈渊忽觉耳边有铃铛声闪过,手捂住腹部,丹田气海都开始幻痛起来,仿佛居狼的故事真的发生过一样。
居狼作势再次牵过沈渊的手,“虽然你忘了,可身体还有记忆,我没有胡说。”
这次,沈渊没有再甩开居狼。
居狼牵着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沈渊看见石桌便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方石桌上发生过什么,但想不起来。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与石桌和居狼都离远了一些。
他莫名其妙和汪盼在一起了,明明最看不上这个木头!这怎么能接受!
“可是……可是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全部不记得了……我,我只记得我们要在今天去浔武调查瘟疫。转眼间,转眼间你跟我说已经过了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
居狼也站起身来,但与沈渊保持着安全距离,说:“我说过,因为你前不久发烧,不肯吃药,所以烧糊涂了,现在虽然安然无恙,可失忆了。”
沈渊道:“我为什么不肯吃药?”
“因为……”居狼说话一顿就是一个谎话,“因为二十多年前你被谢铭控制,他隔一日就要灌你一碗苦药,你怕了。”
沈渊不记得,挑不出话里的毛病,也只能任居狼说叨。
他试着接受这番现状。
“没关系。”居狼强势地牵过沈渊的手,“我知道一时难以接受这事实,不过我有的是耐心。”
沈渊顿了顿,用力抽出手,但居狼力气很大,他没有抽出手来。
这一天过得很快,眨眼太阳就要落山。
居狼没有给沈渊挣脱的机会,直接牵着他来到了府中没有烟火气的厨房里。
下人把从外打包好的饭菜放进方盘里,正准备送去沈渊的卧房中,却看见两人走进了厨房。
“你下去吧。”居狼道。
下人朝两个行了个礼,就下去了。
走到沈渊身边时,还短暂的看了眼,确认一下。
因为沈渊几次自尽未遂,居狼撤了府中所有可能带来伤害的利器,又怕他咬舌自尽,就将人用链子锁了起来,口中咬着一团布料。
沈渊一个好好的人,没了自由,不能动弹,久而久之直接什么也不吃了。
他是存心的,既然不放他自由,那就不吃不喝,死了拉倒。
居狼怕他饿死,会派人按住沈渊手脚,亲自一勺一勺的把饭菜灌进他嘴里,再合上嘴巴,直到咽下。
可一两次还好,后面沈渊就死活不会下咽,只把饭菜含住。
没办法,居狼就配合着水把饭菜灌入。
这一来二去,沈渊被折腾的不轻,次次都被灌个水饱,基本都吐了出来。
不过他也怕了。这种折磨太难受了。为了好受些,会自己乖乖吃上一点饭菜,虽然不多,但不会饿死,只是瘦得不行。
后来沈渊逃了出去,居狼急得团团转,差点以为要找不到了,没想到在恒窑的渡口发现了人。
带回来后他被教训了个狠的。
那天,整个府上的人都听到沈渊的惨叫声,实在叫人心疼。
后面他就疯了,起初是整天躲在卧房里不肯出来,也害怕见到人。
下人每次推门送饭,沈渊都会钻到柜子里,或者躲到床底下。
他最害怕的人还是居狼,一见到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尖叫颤抖。
居狼只好从蓬莱请楚云问诊。
一开始还害怕楚云会把沈渊的事泄露出去,不过楚云只说了一句:“让婖妙拿到神骨,偷天换日,也并非好事。”
楚云见沈渊变成这样,也心疼得不行,可的确是待在居狼身边才是安全的,他又只能叹口气,“命啊——生性爱自由,要自由就没有命——”
为了治好沈渊,居狼忍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他跟前。
就这样,楚云在沈渊身边疏导了一个月。
那之后,他再看见居狼就不会尖叫了。
半年后,沈渊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大部分时间是傻的。
疯子看见居狼就尖叫颤抖,正常的时候压根不搭理他,只有傻子才能理理他。
居狼经常会给傻子喂饭,知道他最爱吃糖炒栗子和糖。
这倒和以前一样。
居狼给傻子沈渊喂饭的时候,看到这么瘦,便会想起来以前的事。
居狼心里会后悔这般囚着对待他。
可想到沈渊身死西轩门,当时,他在崖边眼睁睁的看着沈渊下坠,尸体被抬走。
居狼觉得,他这么做是对的,至少沈渊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