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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素馨 二 ...

  •   黑暗中,方汵的双眼闪着点漆般的光泽,她揽过衣服,草草地披在身上,开门出去。

      皓月当空,素馨花丛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声源,刚走两步便后悔了。

      那要是个持刀的歹人,她就交代了!

      只觉此举太鲁莽,她连忙转身,打道回府。

      “咳咳!……救、救命……咳!……”从素馨花丛传来微弱的声音。

      听闻,方汵冷不防一阵心惊,“救命……那这人岂不是生命垂危?……”

      她忙放下先前所思所想,拨开素馨花从朝那人寻去。

      找到那人后,身子瞬间如木头般僵在原地。她看着男人目不转睛,由衷叹道:“好美的男人哇!——”

      红衣艳艳,仿佛月华琼浆凝出的脸庞。他躺在素馨花丛间,虽然脸颊有伤,但一点不影响五官,反倒更显脆弱了。

      只是刺进他腹部右下方的箭,叫人看得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方汵蹲下身,轻轻拍打他的脸颊,“你这么大个的男人,我扶不动。你先醒醒,随我进屋。我要是生拉硬拽只会更加撕扯伤口。”

      “咳咳!……送、送我……”

      那人实在太虚弱,正常交谈的距离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于是乎,方汵干脆俯下身,耳朵贴近他唇边。只听那人虚声道:“送我去……逸舒君的庙里……敢把我的行踪……告诉任何人……我就宰了你!……”说到最后一句,他几乎咬牙切齿。

      方汵一听这还了得,动不动就宰人,不能救不能救。

      她直起身,留恋地看一眼那人精致的脸,此后再无犹豫,“唰”地一下站起身,刚抬脚,又思量道:这般容貌的男人如果死了,岂不很可惜?还是在我家门口,按浔武人对我们母女俩的态度,摊上事儿也说不清啊。

      “咳咳!!……”那人又厉声咳嗽起来。

      肖烛汍听见院中动静,便也出门查看。

      “吱嘎”一声,她打开门,“谁呀?”

      母女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娘亲,这里躺倒一位受伤的人。”方汵先交代道。

      “受伤了吗?”肖烛汍凝眉,“那赶紧把人扶进屋啊。”

      “可他是男人,我们不方便吧。”方汵有所顾忌地道。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救人要紧。”肖烛汍坚定地说着。

      她徐步到方汵跟前,探头往方汵身后看去。

      倒吸一口凉气,她连连奇道:“怎么会有如此精致长相的男人?!”

      虽有诸多奇怪,也不及人命关天。

      肖烛汍与方汵将男人扛进屋。男人体型看着挺瘦,却是精壮型,实打实的重,母女俩可谓是废老半天劲儿将人扛进屋里。

      盛夏,屋外蝉鸣,她们已是大汗淋漓。

      肖烛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检查到男人伤势,看到是利器刀伤。她立马犯了难,“我虽是跟夫君学了点医术,小伤小痛还可以自己治疗,对刀伤可不敢胡乱下手,且是要害部位,稍有不慎触及内脏,恐加大伤势。”

      正是愁中,肖烛汍立马想到两个人,她对方汵道:“汵汵,娘亲去找爷爷奶奶,你一个人照顾他可以吗?”

      方汵看一眼屋外,说:“娘亲不能等天亮了再出门吗?让我跟个大男人单独相处,我害怕。”

      肖烛汍看眼男人,只见面如金纸,双唇乌紫,一副性命垂危,不能推延的状态,“他伤得这么重,恐怕爬不起来身。”

      正是午夜时分,天未亮,鹰啼叫。

      方汵实在放心不下,急道:“可是……”

      “汵汵,你父亲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爹爹并没有长命百岁。”

      肖烛汍沉默一会儿,才低低地说:“……惠泽后人……总不会被辜负的……”

      她揽过方汵双肩,“汵汵,如今太平盛世,逸民安康,晚上出门也不会出事,反倒是叫这人在家中出事,我们才更不好解释,弄不好被有心之人作弄,还会连累到阅微堂。”

      不无道理,有时候人强词夺理起来,真吃不消。

      方汵拿不定主意,照例搓弄衣角,低头不语。

      “好了,汵汵,娘亲去去就回。”肖烛汍轻轻地拍到方汵后背,柔声安慰道:“娘亲很快回来,听话昂——”说完,徐步出门去。

      方汵凝望着娘亲背影,直到淹没黑夜中。

      她隐隐不安,心中执意让娘亲天亮再出门,可这件事横来竖去都不好解决。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忽地,她松开手,捋了捋攒得皱巴巴的衣角,望向男人,“你也真是!我家都在郊外,你偏偏别人家不去!来我家!”说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颇感埋怨。

      可又能怎么办?

      方汵老老实实打盆温水来为男人擦拭脸颊。她一面擦一面道:“你得撑着点,别死了。本身我跟娘亲在浔武就不被待见,你要是死我家里了,他们指不定安什么莫须有的罪名给我们呢!以前就发生过这种事。那屠夫江家借钱不还,居然反咬一口!”

      说到气处,方汵皱了下鼻子,继续道:“江家是有名的老赖,吃喝赌样样不落,仗着杀猪的有一脸戾气,一身膘肉,就喜欢欺负打压人。他们欠债,浔武人尽皆知,都不借钱给江家,后来债主来催债,他们没办法了,居然问娘亲借!那借钱语气跟谁欠他,该借给他们似的!‘在家是老虎,出门是豆腐’!有本事跟债主豪横去啊!!我家中有男丁,或者我是男孩,我就上去给他一拳!哎——可是我不是男孩子——娘亲怕他们胡来只能拿钱给他们。拿到钱,他们别提多开心了,连连说着‘好人有好报’……我可不信有福报,只信有仇立报!”

      方汵只顾擦拭男人脸颊,全然没注意到他已经悄悄把手搭上腹间。

      他暗暗咬牙,猛地将插进身体的箭用力拔出身体。

      只听“噗呲”一声,方汵吓一跳,嗖地一下站起身子,既惊又急,“你怎么能拔出来呢!!我不会止血,你你你……你会死翘翘的!!”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全然没有身中箭伤,命在朝夕的神态。他笑道:“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就该有仇立报!……咳咳!……”

      说罢,竟然下床站起身来!

      他双手握住箭的两端,手掌稍用力,把箭小拇指粗细的箭撇成两段,再随手一掷,将残箭扔出窗外。

      方汵看在眼里。她的双眼瞪得斗大,惊恐地看着男人惨白的唇,“难道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说罢要把男人推出屋去。

      男人顺着她推的方向走,刚到门边,便伸手牵拉住门框,灵力从体内激荡而出。

      方汵只觉得有东西向自己撞来,忙松开手,向后退去几步。

      “要死出去死!你不能死这里!会害死我跟娘亲的!!”她带哭腔急道。

      “谁说我要死了?”男人豪不厉声疾色的问到方汵,反倒对此番“自己要死”的言论颇感兴趣。

      “你……”方汵后背一凉,不自觉退后两、三步,害怕地颤声道:“这……这么重的伤,你居……居然没事?!……你不会、不会是……”

      见面前的小丫头吓到脸色铁青,男人挑了挑修剪整齐的眉毛,不逗她了。他找到话茬,接下去说:“在下正是赤水水君,逸舒君赤子厄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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