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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失眼 四 ...

  •   三天后,沈渊醒来。

      周围环境恬静,他呆呆地盯着房梁看。

      那只偷食的老鼠已经来回了不下三次。

      突然,屋外传来何梦访与向延的谈话。

      何梦访叮嘱道:“如果阿渊醒了,我们一会儿进去千万别跟他提右眼的事!”

      向延叠声道:“知道知道知道了……”

      何梦访道:“我不放心你,你还是少啰嗦两句,最好还是别开口说话了。”

      向延满口答应:“行行行……”

      旋即二人推开房门走进来。

      “你们都来了啊——”沈渊举起右手在身侧晃了晃,不转头,只能看见几根手指晃晃而过的残影。

      一时,他的右手颤抖不止,心却很麻木。

      猝然,另一双手整个握住他的右手,顺势往掌心塞进一颗东西。

      小小的,圆乎乎,热腾腾。

      那手的主人是何梦访,他道:“出去玩就买了袋糖炒栗子。是我顺手买的啊。你醒了就赶紧趁热吃了。”

      彼时正处二月末,不是栗子成熟的时候,得专门去炒货店才能买到,哪能顺手。

      沈渊立刻坐起身,盘起腿,笑道:“谢了。”说着,剥开栗子壳,把栗子肉往嘴里塞。

      他随便嚼几下,就往肚里咽,哪知咽急了,栗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嗓子难受极了。

      当下,他涨红了脸,捂住嘴就咳嗽起来。

      向延在桌子边,见状,他赶忙倒上一杯水递上去。

      何梦访接过水杯,送到沈渊面前。

      他接过,仰头将水往肚子里送。

      何梦访拍着他后背帮助顺气,说道:“我们才不稀罕这栗子呢。你慢着点吃,没人跟你抢。”

      喝了水,嗓子舒服不少,沈渊拿下何梦访的手,兀自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吃栗子,而不是什么土豆、地瓜?”

      “当街啃土豆地瓜,多失风度呐。”向延忍不住说道。

      “刚刚让你别说话呢。”何梦访拿出恒耀皇子的气势对向延冷声提醒道。

      他转眸看向沈渊,只见他的右眼整个地失去光彩,点漆般的黑瞳变得苍白无比。

      既气愤又懊悔,终是他先熬不住了,气道:“我根本不关心这些!我只想知道是谁害的你!”

      沈渊短暂一愣,随即噗嗤一笑,道:“都过去了,知道又能怎样?徒增烦恼罢了。”

      “才不是什么徒增烦恼!父皇说过凡侵我者,必杀之,留则后患无穷!”何梦访的眼底流露出隐隐杀伐之气。

      “不会后患无穷的……我已经杀了她……”沈渊勉强笑了笑。可他笑得比哭还哀伤。

      何梦访微微折起眉头,“真的?”

      向延忆到自己父亲常说的话,道:“不说皇家,就我父亲操练士兵时也常把来者必诛、乘胜追击挂在嘴边,阿渊怎么会不懂。”

      “嗯。”沈渊不说话,只点头。

      何梦访半信半疑,欲再追问细节,刚启唇,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他蹙眉,一脸怒样地看到房外,“基本礼仪有没有?”

      压根没人回应何梦访,房外也没动静,就好像这门是被一阵狂风吹开的。

      他起身欲关上房门,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声:“且慢!”

      正当疑惑之时,汪盼单手拎着一位红衣人,从客栈一楼飞上二楼,既稳又快地落到他眼前。

      再看红衣人,竟是逸舒君!

      此刻,他正被缚灵绳绑住,气得满面通红,嘴里却塞着口条,只能“呜呜呜”地愤不平,活像任人宰割之鱼肉。

      汪盼居然敢这么对逸舒君!——何梦访目瞪口呆。

      汪盼看他一眼,淡淡地解释道:“方才打开门后,老师跳下客栈一楼,我怕出事,便追了下去,所以才好似没人。”

      他面无表情,却手法粗暴地大力拖着逸舒君进到房中。

      赤子厄常年隐居赤水,几乎没人知道他的模样,向延很疑惑红衣人是谁,却见汪盼拿了红衣人的塞嘴布,随后红衣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炸响,“好你个不尊师敬老的汪盼!有你这么请逸舒君的吗?!唔!唔!!……”

      ——汪盼又塞住赤子厄的嘴。

      “阿渊,这被绑着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逸舒君?”向延揉着耳朵小声问到沈渊。

      沈渊朝向延微微颔首,便转口对汪盼问:“你把赤子厄绑来做什么?”

      “治眼睛。”汪盼回答得很干脆。

      “可你绑着他不好吧……”

      “可是……”汪盼转身看到赤子厄,说:“可是老师不愿医治你的眼睛,我只能绑着带老师来了。”

      “唔!唔!唔唔!!……”赤子厄气得跳脚,似有一肚子话要说。

      沈渊明事理地道:“那你有问赤子厄为什么不愿吗?”

      “没有。”

      “那太胡来了,还是先听听为什么吧。”

      沈渊话一落地,汪盼便转身拔去赤子厄的塞嘴布。

      冲口而出,赤子厄怒喝道:“为什么?!还有为什么?!你好好用脑子想想,我是药师,不是医师!制药是我的强项,但治病这种事应找楚云!”

      汪盼道:“可阿渊后颈的斑,老师说能治的。”

      “你昏头了吗?!沈渊那病,我早在四十年前便知道病灶所在,只需对症下药便好。”赤子厄对汪盼劈头怒斥:“太不像话了!说治眼睛,问到瞎眼的原因和症状,竟一概不知!如此还不至于生气,你偏偏二话不说就把我绑来。怎么?绑我来了,我就能信手拈来地治好那瞎了的眼睛不成?!”

      “其实……”沈渊缓缓开口,“其实瞎了一只眼睛也没什么的……也不疼……好歹我的左眼还好端端的,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赤子厄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太激动,言语太重了。

      他走到沈渊跟前,向延眼疾手快,拉过一旁的椅子送到他身后,再掺着被绑住双手的他坐下。

      赤子厄一坐下,便凝视到沈渊的右眼。半晌,叹口气,道:“我没办法,楚云也没法子治。”

      “为什么?!”听闻回答,何梦访比谁都震惊,“父皇没法治,阿渊也没法治?!”

      赤子厄说明道:“这小子是被拿了视力。这是偷,根本不是病。你们告诉我怎么治?”

      汪盼凤目眼角的红从进门开始就没消下去,听了赤子厄的话,又红了一个度。他道:“既然视力是被拿走的,那还能拿回来吗?”

      赤子厄直截了当地回答:“能。”,却照例“但是”道:“你向谁拿?方汵死了,灰飞烟灭,你知道她把沈渊的视力给了谁?在哪儿?做什么去了?”

      汪盼暗暗握拳,“既然方汵能拿,那么我也能给!”

      除赤子厄和汪盼,其余人皆大吃一惊。

      向延小声问到何梦访:“这才几天,他俩关系能好成这样?”

      何梦访瞪一眼向延,低声道:“我怎么知道!”

      沈渊忙道:“我不要!你和我什么关系?那是一只眼睛阿。我不能拿你的。这太贵重了,我还不清。”紧跟着补了一句,“要拿也是拿梦访的,我是他叔呢。”

      何梦访不明所以,附和了一句:“对!”

      他还准备开口补两句,赤子厄忙清咳两声并对他与向延道:“你俩先出去,带上门,别偷听。”

      何梦访和向延懵里懵咚地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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