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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寻真 三 ...

  •   二人沉默无言地在昂琉湾大街上走着。

      沈渊摸了摸右眼的眼罩,想不明白,木柿拿视力做什么,她眼睛明明很好啊。

      他猜木柿大抵是被逼无奈。只针对四十年前那群对她们母女群起而攻之的人,木柿有选择性的在浔武传疫,并无泛滥,其做法不能说错,也不能说对,只能说是有理智的疯狂。

      鬼域发生什么他不清楚,但浔武的事他了解。那百姓不明事实却赶尽杀绝,木柿触底反弹的力度也相对狠绝。

      哎……如果各自退一线,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不过,他与木柿无冤无仇,相识不久,有什么原因她要拿自己视力呢?

      “在想眼睛的事?”汪盼突然凑近,低声道:“可以把我的视力给你。”

      沈渊猛地回神,忙“呵呵”干笑两声,说:“不用……我想不明白,木柿为什么要拿我的视力?”

      他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木柿本人才能解答。

      他摇摇头,望了望湛蓝深邃的天空,又奇道:“木柿为什么求我杀她?”

      汪盼道:“有时,往往只一个念头就足够支撑一个人活着,目的达成,那人也就无可留恋了。”

      沈渊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那木柿太可怜啦!只靠一个念头活着。尘世风花雪月,好友亲朋,多值得留念呐!”

      汪盼又道:“风花雪月虽好,也有离开落幕的时候,烟火过后的黑夜往往更寂寥。”

      听闻,沈渊朝汪盼看去。

      漆黑的凤目,一副严肃的样子,不经意间却会流露出温和的神情。

      沈渊打趣道:“哟,以为不上块和岛主一样的古板木头,没想到懂的挺多嘛。”

      “阿……”汪盼试探性地叫沈渊,“阿、阿渊……”

      “嗯?”沈渊回应到他。

      汪盼踌躇好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中……中午了……我们……我们吃完午饭再……再去接何梦访他们吧……”

      “好啊!”沈渊回答得十分干脆。

      汪盼长舒一口气。

      午时,阳光明媚,车马行人熙熙攘攘,来往不绝,沈渊与汪盼并肩而行,那一青一白的修长身影鲜活了一方天地。

      汪盼带沈渊走进沃野馆。

      两人一经落座,汪盼便唤来小厮,先点了两小坛遗子春,再叫沈渊点菜。

      少顷,菜上了一桌,沈渊吃得欢着呢。

      “阿渊……我有事想问你。”汪盼仍是小心翼翼,嚅嗫地问。

      沈渊放下酒,眨巴眨巴杏眼,微微歪过脑袋,一脸茫然地问:“什么?”

      汪盼道:“在浔武客栈,你把我灌醉,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喜欢喝酒?酒这东西怎么难喝。”

      沈渊眉毛拧成麻花想了想,才笑道:“你无需知道我的为什么。”

      “我想知道!”汪盼注视着沈渊的双眼。他坚定而虔诚地低吼出声,那眼神炙热而真诚,叫人拒绝不了。

      要解答也不难。

      沈渊微微一笑,招手唤来小厮,点了盘多加辣椒的辣子鸡。

      不一会儿,小厮将菜端上桌。

      沈渊对汪盼道:“你吃一口辣子鸡嘛。”

      因要辟谷,汪盼犹豫一会儿才动筷。

      他在辣椒堆中翻找好一会儿才找出一块鸡肉。

      辣子鸡入口那一刻,沈渊藏在酒杯后的唇也轻轻一扬。

      偷笑之后,他小嘬一口遗子春,待酒一入口,汪盼便呛出咳嗽声。

      “咳咳!……”汪盼的脸辣得通红,半张着嘴,隐隐约约能看见粉粉的舌尖。

      顺势,沈渊递过去一只盛满遗子春的酒杯。

      汪盼忙接过,刚送到唇边,一股酒香飘来,他放下酒杯,沈渊却笑问:“怎么不喝,不是辣吗?”

      浔武之后,汪盼很清晰地了解到自己酒量。他淡道:“喝酒误事。”

      “你不喝怎么会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喝酒。”说着,沈渊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酒杯里的遗子春,伸到汪盼眼前,“来嘛,就一滴,不会误事的。”

      他不知道此举多具诱惑,汪盼愣了半晌,轻轻推开他的手,“大庭广众。”说罢,拿起面上酒杯,轻轻用舌尖碰了一滴。

      “什么味道?”沈渊欣喜地问。

      汪盼看眼沈渊,蹙眉,“苦涩中带着辛辣。”

      意料之中。沈渊淡然道:“梦访和向延也这么说——”

      “你口中的酒是什么味道?”汪盼反问。

      “我?”说着,沈渊夹起两块辣子鸡中的辣椒往嘴里放。

      只是辣子鸡中的鸡块便叫汪盼辣得嗓子冒烟,那辣椒的辣度可想而知。

      他忙制止沈渊此举,只听“咕咚”一声,沈渊竟然面无表情地吞下了辣椒!

      “其实,我感觉不到辣。”沈渊笑嘻嘻地说:“所以酒在我嘴里只剩下苦涩和醉意,倒也没那么难喝,久饮之后的回味反而挺香醇。就像茶,初入口时苦涩,可时间长了就会回甘。”

      汪盼悄无声息地夹起一只辣椒放到嘴里,咀嚼二三,瞬间口中像火烧一般,灼热刺痛。

      “不能吃辣就别吃嘛。你又不是我。”沈渊觉得汪盼此举很没必要。

      汪盼忍耐压制着口中刺激,面上一如方才的沈渊。少顷,吞咽下肚,他哑着声音道:“那,那糖炒栗子又有何缘故?”

      “我说因为一个梦,你会笑我吗?”沈渊像一个孩子似的问汪盼,小心翼翼。

      “怎么会呢——”汪盼摇头道。

      沈渊低头“嘿嘿”地笑了笑,看样子不太好意思说出那个原因。

      酒壮人胆。他拿起桌上酒坛,豪饮半坛,一擦嘴边酒渍,道:“大概在被母亲关起来的那段时间,我每天睡觉都能梦见一个人,不过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样貌。梦里那个人很温柔,搂着我,轻轻地拍我的背,像得风寒时母亲对我那样。他说:他也在经历一件让自己很难受的事,叫我不要怕,他会一直陪着我。有一次,母亲一整天都没差人送饭来,我饿得肚子咕噜噜地直叫,只能睡觉缓解。当然,那人总如期而至我的梦里,不过那天他表现的很奇怪……”

      “怎么奇怪?”汪盼问。

      沈渊回想道:“他一直推开我,甚至像汪岛主和季渊时一般口吻,骂我是个东西,会踹我。”

      听到这儿,汪盼有些不适,皱眉道:“怎么会突然那样?”

      沈渊耸耸肩,老气横秋地说:“梦里的人没有行为规则可问的……”

      他喝口遗子春,继续回忆道:“这梦里的人与常人相比,不同就不同在行为无常上。我被踹得在地上躺了好长时间,终于身体不痛了,那人又跑过来抱住我,连连道歉,并塞了颗栗子给我。他说,他是因为太生气了,才对我这样,他不应该随便拿我撒气。他还说,他身处贫瘠之地,很多东西都没见过,他也不能出家门,而那颗栗子是母亲买给他的,吃一颗便少一颗了,我手上那颗是最后一颗,他很珍惜。”

      汪盼问:“你怪他踹过你吗?”

      “与其记住他的一顿踹,不如想想他对我好。再说,与梦中人计较什么?又没被他真的踹到。”沈渊风轻云淡地说。

      “话说回来,梦里那颗栗子真的很香!粉粉糯糯,清清甜甜。我想,我觉得那栗子好吃,肯定不是因为我正饿肚子的原因!”谈到糖炒栗子沈渊两眼放光。

      汪盼叹口气,“看来,叫你喜欢上一样事物倒很简单——”

      “其实我还有一样很想见的东西。”充满遗憾与憧憬,沈渊自顾自地说道。

      汪盼配合着他,问:“什么?”

      一双杏眼再次亮起,纯净而明亮,“九离皇都离浔武挺近的,四季分明,体感舒适,遍地河流湖泊,雨季阴雨绵绵,但冬季很少下雪,至少我没见过。这世间风花雪月,我就差这雪没见过真容,也不知在我飞升成神之前能不能见一次?”

      汪盼没说话。

      酒足饭饱,两人重新出发去接何梦访与向延。

      可不知不觉,日落西山,海浪来了一波又一波,二人的衣袂在海风中飒飒作响。

      沈渊一甩马尾,转头问到汪盼,“太阳都下山了,梦访他们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昂琉海滩等待了好些时间,他已经不耐烦了。

      汪盼凝眉,喃喃道:“这个时间应该早到了才对……”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海水炸起,再从四面八方洒下,哗啦啦地落入海中。

      二人齐齐向海面望去,只见一条玄色巨蛇,一双猩红色眼睛死死盯住岸上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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