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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坠崖 ...

  •   苍梧殿中,两位看守在牢笼边的士兵闲聊道:

      “你听说了嘛,瀛洲成了一座死岛,一夜之间变成沼泽!”

      “那岛的人都没事儿吧?”

      “没有没有,那岛一点点化为沼泽,新上任的妖皇及时赶去,将所有人都救了,还送了罪魁祸首前来送给典皇处置呢。”

      “妖皇为什么要把罪魁祸首送给典皇处置呢?”

      “我听说,好像是妖皇打算归顺我们典皇,所以就带了个礼物过来。”

      “那人是礼物?”

      “你回头看看那人像谁。”

      沈渊被关在笼子里,那两位士兵说完,就立马弯腰凑上前来,像观察什么新奇物件一样打量他。

      “青衣白发,独摩之人。”那士兵指着沈渊说道:“像是沈渊呐!”

      说罢,那两人吓得跌坐地上,连连后退,“他、他不会跑出来要我们俩小命吧?”

      沈渊没理会那两人,环顾四周,喃喃自语:“居狼要归顺典山,把我送给了他……”

      话音刚落,苍梧殿门打开,转头望去,看见居狼和典山同行。

      见地上两位吓得起不来的士兵,典山弯腰将两人扶起,挥一挥手让他们离开。

      那两人自是参拜完典山与居狼就一溜烟地跑了。

      典山拿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扶过那两位士兵的双手。

      两人来到沈渊跟前。

      沈渊扬起脑袋,目光穿过铁笼落在居狼的凤目上,问道:“你要把我送给典山?”

      居狼蹲下身,伸手穿过牢笼的栏杆,捧着他的脸,说:“瀛洲岛是你做的不是吗?你说过,法不责众,这次我也保不了你。但我保证,我不会让你死的。”

      双手紧紧握住铁笼的栏杆,沈渊前倾身体,隔着笼子与居狼对视,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居狼答:“审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给万民一个交代。”

      沈渊想起折丹弓虽女干他的事,这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一个大男人被一条雄蛇弓虽女干了,还在蛊毒的引导下产生快感,原本的厌恶谩骂,变成一次次要求更多,和一次次的潮涌,清醒后他忍不住愤怒,杀了折丹,害瀛洲岛沉?

      他惊慌的摇头:“不……不要,没有为什么…没有……我是魔神,我十恶不赦……”

      居狼站起身,没有回应沈渊,直接转身离开苍梧殿。

      沈渊跌坐回笼子里,背靠在冰凉的铁质栏杆上,怔怔地望着居狼离去的背影。

      典山绕到他背后,弯腰俯身在他耳边,低低地说道:“汝不是想沉冤昭旭,昭告天下吗?一会儿,汝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清誉了哈哈哈!”

      说完,他看向沈渊颈侧折丹留下的咬痕迹,大笑起来。

      沈渊忍不住一瑟缩,“不要……”

      典山看在眼里,“呵呵,皇兄不是与娘娘做了赌约了嘛。娘娘既答应要帮汝澄清,吾自当鼎力相助。”

      说着,起身,喊道:“来人,将其搬到季春祭典上!”

      几位健壮的男人进来,将笼子盖上一块黑布,便连人带笼子搬走。

      三月,全部的人都聚集在九离,入耳皆是一片喧杂。

      沈渊参与过很多次季春祭典,担任过祭司向玉山殿婖妙为万民祈福,也曾经多次地感谢过婖妙的赐福。

      每一次,他都觉得新奇好玩儿,身兼重担,还引以为傲。

      如今看来,无比可笑。

      他静静地坐在漆黑的笼子里,外面热闹与他无关。

      他是一具不需要吃、不需要喝的尸体,时间在他这里没有概念、意义。

      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有人掀开了将他与外界隔离的黑布,一把拽起胳膊,拖着他来到一处像是邢台的一处高台上,而身后是万丈深渊——羽渊。

      那些人抓住他的双手,粗暴地塞进铁链里,死死拷住,再狠狠地踢向他双膝膝盖的弯曲处,让他跪下来。

      沈渊固执地想: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跪?向谁跪?

      他紧紧抓住铁链,借力缓缓站起。

      跟着,又是狠狠一脚,迫使他跪下来。

      只听咚的一声,膝盖处的青衣慢慢晕出两片血迹。

      远处,居狼见沈渊作势还要站起来,便朝守在他身边的两名壮汉喊道:“摁住他!”

      这下真动弹不得了。

      沈渊抬眸,眼前,两缕银发在寥落地不断随风飘动,他幽怨地盯着远处的居狼,耳边是人们议论纷纷:

      “长得不像啊……他真的是沈渊?”

      “应该……就是的。”

      有人咬牙切齿,“他罪孽滔天还敢回来!找死!!”

      众人齐声附和,声震千里:“处死他!!——处死他!!——处死他!!——”

      典山起身,义正言辞地说:“孤觉得此人是不是皇兄还得查证再说,免得乱杀无辜。”

      众人的声音渐渐弱下来。

      跟着,一人高喊道:“这要怎么查证呐?——!”

      “对啊!怎么查证?!”

      典山微微侧过身,伸长手臂,邀到居狼:“具体就请妖皇为我们查证吧。”

      “好。”居狼掏出放在怀中的留影珠,缓步朝沈渊走近。

      沈渊盯着居狼,“你们这样是在羞辱我!”

      居狼一双凤目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温存,“我在帮你,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不是吗?”

      与折丹做的事一幕幕浮现,若要用留影珠取出记忆,昭告天下当年沈渊受到何等折磨,那与折丹的事也势必会被人看到。

      沈渊看了看底下一众人,哽咽道:“可是……可是……居狼我求你,换一种方式可以吗?”

      居狼低吼出声:“只能用这种方式!”

      他和缓下来,像在哄小孩一样哄道:“原本我只会拿走我们去浔武直到你身死西轩门的记忆公之于众,可你让瀛洲岛化为沼泽,我不信你故意这么做。我想帮你澄清,我受不了你被冤枉。”

      如果没有折丹的那晚,沈渊也许会答应居狼。

      可一切偏偏像设计好了要捉弄他一样。

      他不能让别人特别是居狼看到那一晚。

      居狼越走越近,沈渊越来越不安与紧张,双手紧紧地抓着铁链,用力到指尖泛白。

      那留影珠就悬在他头顶,即将催动,他忍不住了,佝偻下身躯,银发从肩膀滑落,笼罩脸颊,发出哀嚎,“啊!!——啊啊啊!!!——”

      听闻,一些人蹙眉,“可是我听着他的声音感觉他好伤心啊。他好可怜。”

      讥笑一声,另有人道:“可怜他?切!谁可怜可怜当年失去的两岛居民呐?!”

      突然,空中响起一阵嗡鸣,那两根栓住沈渊的铁链崩断,四分五裂。

      “魔神要跑了!!——”

      众人四处逃窜,唯恐魔神发疯会杀了自己。

      眨眼间,周围已无一人。

      典山却还在望着他们看戏——是他要求折丹想办法让沈渊拒绝将真相昭告天下。

      居狼不断朝沈渊逼近。

      沈渊不断往羽渊边退去。

      啪嗒,一颗石子落入无尽的羽渊之底。

      沈渊退无可退,只得停足。

      居狼拿着留影珠,还在步步紧逼,“阿渊,我真的是在帮你。只要将记忆取出,告诉大家,你既得了清白,又可以活下来。我知道你与婖妙的赌约,我不能再次失去你……”

      沈渊转头看去身后的万丈悬崖,那下面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叫嚣着让他跳下去。

      他猛地闭眼,转过头去,求道居狼:“你、你们就放过我吧……”

      居狼疑惑,“你想要澄清,我是在帮你啊。”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沈渊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居狼大跨步上前,一把握住沈渊的双肩,“你跟我说,不要瞒着我。”

      沈渊的下巴不停地在细细颤动,“我……我……”他偏过头去,自言自语似地喃喃道:“我不能说不能说……”

      居狼恼怒,大喝道:“告诉我!”

      沈渊依然眼神躲闪,叠声重复:“这种事情……我不能说不能说的……”

      居狼松开双手,控住留影珠,一句话不说,就要吸取沈渊的记忆。

      见状,沈渊勾过居狼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双唇。

      居狼愣住,留影珠掉落地面。

      一吻之后,沈渊附唇在他耳畔,说道:“被最讨厌的人要了初吻是什么滋味?汪盼,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前是,现在是。你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我可是会报复回去的,而你永远不知道我的下一步要做什么,比如现在……”

      说罢,松开手,身体后仰,落入羽渊。

      耳边风声飒飒,本以为会落入深渊,砸个稀巴烂,却是手腕一紧。

      看去,居狼大半身子挂在崖边,双手死死地握着他的手。

      这个姿势,只稍微一动,居狼就会同他一起落入羽渊。

      “拿这种方式报复,简直愚蠢!”居狼额头青筋暴起,十分用力地抓着沈渊。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我就是厌你!恨你!我让你生不如死!一切的一切你要给我活着!”

      “呵呵——”沈渊淡淡一笑,用力挣开居狼的手,让居狼眼睁睁地看着他下坠。

      “不要!”居狼声嘶力竭。

      他起身,通红着眼,对下人令道:“都下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羽渊之下便是鬼域。

      晦暗的泛出淡蓝色的天空映衬着满目鲜红色的曼珠沙华。

      何梦访长叹一口气,“先前我把阿渊刺伤,熏叫我来鬼域好好问问母亲当年的真相。如今我问鬼主要母后的魂魄,她却叫我把阿渊带到她面前,她才肯告诉我。”

      他准备从羽渊底离开,回到人间。

      崖底终年不见日光,雾气是沉甸甸的灰青色,压在嶙峋的怪石与虬结的枯藤上。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忽地,青衣猎猎,展开又破碎,如同被狂风撕扯的残旗。

      最触目的是那满头白发,泼洒开来,在急速的下坠中张扬狂舞。

      何梦访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弹射出去,伸手拦腰抱住那人。

      他看清了那张脸,“阿渊?!”

      沈渊双目紧闭,了无生气。

      白发与青衣的纠缠,在灰暗的天幕背景下,构成一幅凄艳到令人窒息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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