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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首次失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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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想和他走下去!”陆明庭声音顿时提高八度,“我是认真的,舅,你知道我的,我选择的事从来不会放弃反悔,人也一样,我认定他了,暂时没向我爸妈出柜一是因为他不愿意,二是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一时兴起,我想等再大一点说话有效力的时候再出柜,我也不是喜欢男的,我就是喜欢他,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都喜欢。”
棠俊儒轻笑,“咱家还真是出情种,唉。”
他眼里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行了,情圣小瘸子,回去睡觉去,把你那伤脚好好歇着,晚上给阿姨发消息,让熬点骨头汤给你补补。”
一直到陆明庭第二天起床,都没收到谢俞安的回复,他坐在床上烦躁的捋了捋头发,把爬到他床上的一只布偶踹下去,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为什么不理我?
他盯着手机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复,他叹了口气下床洗漱,心道这小没良心的,就是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才分开一天就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了。
也罢,他第一天回家,忙点正常,等他闲了就能给我回了,总不能吃未来岳父岳母的醋。
分开第一天,谢俞安没有回消息,陆明庭有点不爽。
分开第二天,谢俞安没有回消息,陆明庭有点生气。
分开第三天,谢俞安没有回消息,陆明庭想骂人。
分开第四天,谢俞安没有回消息,陆明庭摔了手机。
分开第五天,谢俞安没有回消息,陆明庭想顺着网线找到他,揍他一顿。
……
大年三十,还是没有消息,陆明庭有点慌了,他一个人待在别墅里,舅舅大年三十是雷打不动要出去过的,也不知道是去哪。妈在国外爹在单位,春晚的热闹情景不断从液晶屏传来,许多人发来祝福,他听着手机不断震动,妈还打了一个电话。
陆明庭不觉得谢俞安是真把自己忘了,他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他那天走的时候抱我抱的那么紧,是不是要说什么,要不要报警呀。陆明庭又紧张又犹豫,坐在窗边看着夜空中璀璨绚烂的烟花,捏着手机的手都微微出汗。
终于,电视里难忘今宵一曲终了时,陆明庭手机传来震动,他赶忙去看,生怕期望再一次落空,这次是真的,谢俞安的消息:新年快乐!
陆明庭激动极了,原本的气愤、担忧、紧张都一扫而空,只剩下收到消息的兴奋,他手指飞快点击,秒回消息:新年快乐!我在看烟花,很想你!
没有回复。
陆明庭以为他去干别的事没看手机,就呆呆等着,直到一点都没有回音。
他度过了一个寂寞的春节。
……
断联第十天,正月初三,陆明庭早上起床,照例去看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对不起,我可能要转校,以后不会去学校了,我们分手吧。
冬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开,手机摔落在地,他不知愣神了多久,爬下床去捡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熟悉的号码,滴——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谢俞安从不接电话到已经关机,为什么!
陆明庭不信,他不死心,拨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瘫坐在地,谢俞安什么意思,是下学期不再来了吗,怎么会如此狠心。
他记得谢俞安和乐嘉言关系很不错,尝试去问问乐嘉言,语音接通后,是乐嘉言的妈妈:“不要给他打电话,乐嘉言就是天天跟你们这帮狐朋狗友在一起,才不认真学习……”她没有问对方是谁,劈头盖脸说完就挂掉了。
陆明庭慌乱又痛苦,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和谢俞安的联系这么弱,谢俞安一旦断联,他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
一时间,心如刀割,他伏在床边失声痛哭,打不通的电话、找不到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短短几天,从亲密无间的恋人变成杳无音讯的陌生人,他不甘心,他也不信谢俞安真就这么狠心,他又拨了几次,依旧是关机。他突然想到,每次自己对着谢俞安畅谈未来时,谢俞安从来一言不发,好像真的没有将自己写进未来。
一旦事情发生,以往的所有蛛丝马迹都会连成网,比如手上的疤痕、消失的周末、夜晚的梦呓,以及聊天时谢俞安的偶尔搪塞,还有他试探的离开,全部浮现在陆明庭脑海里。
他到底是因为不开心所以转校,还是因为讨厌自己转校,抑或是,因为抑郁要去治疗。
可是,谢俞安是喜欢自己的,他的反应骗不了人,就算他要转校要分手,起码亲口告诉自己,哪怕是抑郁,也该告诉自己,一起努力走出来。
这样断崖式分手,谢俞安把自己当什么?
一个玩玩的男朋友,一剂治疗抑郁的限时药,或者只是无聊生活的一个调味品!
陆明庭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规划好以后的生活,对方却可能从不在意,恋人之间,一个畅想未来,一个却计划着分手,真是残忍又可笑。
从正午到傍晚,阳光从房间这头走向那头,直到落日西沉,直到暮霭四起,陆明庭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腿脚已经麻木,他差点摔倒。
他想让他爸帮自己查查谢俞安的住址,想冲到他面前质问,但他怕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谢俞安选择短信分手,或许就是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体面,自己又何必去自讨无趣。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被弃如敝履,却又无可奈何,他勉强站起身,决定去谢俞安宿舍蹲守着,谢俞安总会回去收拾东西的。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陆明庭去医院去掉石膏,本来伤也不重,医生就同意了,接下来他打车去学校,宿管阿姨告诉他宿舍没有学生,所以不让进,他只好留下联系方式,请求阿姨,如果有人回宿舍,一定告诉自己。
学校寂寥无人,冬景萧瑟,陆明庭失魂落魄的走出学校,漫无目的乱转,他安慰自己,只是失恋而已,下一个更乖,下一个更好。
可是自欺欺人的安慰于事无补,自己可以闭目塞听,但是无法关闭心灵的耳目,逃不脱这形式的告白。他知道,任何人在自己心里都比不上谢俞安。对谢俞安,自己既是一见钟情,也是日久生情,从来都是深思熟虑的喜欢甚至是爱。
果然,人不能过早遇见太惊艳的人,他在最轻狂的年龄就将自己许给了那人,何苦呢,如此算是活该。
陆明庭苦笑,买机票去了奉元,准备散散心,好让自己不要总想着谢俞安。
……
开学前一天,陆明庭回到江宁,谢俞安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机,宁御舟说他没回宿舍,也没和他联系过。
到学校后陆明庭看着身旁空空如也的课桌,差点没忍住眼泪,他终于鼓起勇气去问班主任,想得到那明知故问的答案。
出乎意料的是,班主任说谢俞安并没有转学,也没有请假,陆明庭问为什么不给家长打电话,班主任缄口不言,只说让他回去上课。
陆明庭越想越奇怪,可心头升腾出一丝期待,或许谢俞安只是家里有事暂时来不了,那条短信也只是其他人的恶作剧。尽管这种概率很低,陆明庭还是像个赌徒一样相信着,他看向虚空,想象谢俞安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那条信息是个误会。
开学一周,谢俞安都没有来,陆明庭的困惑几乎达到极点,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从与日俱增的茫然逐渐走向疯狂。
终于,在他将要爆发时,谢俞安回来了。
陆明庭一如既往的迟到,到校时早读已经开始,他从后门刚进去就看见那个座位上有人。
他先是愣了一秒,火气蹭蹭直冲脑门,几步跨到座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却是另一个人。陆明庭没记住他的名字,只好说了声对不起,就一屁股坐下,头埋进胳膊不说话。被揪住的男生吓得瑟瑟发抖,低头不敢动弹,刚才陆明庭的眼神简直要杀人。
这时宁御舟戳了戳他的后背,陆明庭根本没理,宁御舟和乐嘉言没放弃,两根笔一起戳,有种他不回头誓不罢休的劲头。
陆明庭回头狠瞪了宁御舟一眼,一声“傻逼”还没出口,乐嘉言就吐吐舌头,“别凶他,他想告诉你,谢俞安坐在第一排了,看那。”
陆明庭顺着乐嘉言的手指看过去,第一排角落,赫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这次绝对没错。
他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心下却有些自己也没察觉的放松,他拽起谢俞安后颈,将人从座位上拎起来,完全无视台上的老师,压着人从前门出去,快速到走廊的一个死角,速度快得老师都没有反应上来。
“谢俞安,你什么意思!”陆明庭压低声音,好像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伤心、不甘与愤怒都吼了出来,眼球上泛出红血丝。
谢俞安被压在墙上,垂着头不发一言,长长的眼睫盖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你说话!”
老师的脚步传来,定是来找人的,陆明庭深呼吸,抻平了他的衣领,长呼一口,闭上眼睛,“上午放学等我,我要听你亲口说。”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老师小跑过来,见陆明庭脸色阴郁的离开,赶忙去看谢俞安,幸而谢俞安看上去脸色如常,两人应该没打架,老师批评了几句就放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