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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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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外，陆明庭蹲在地上抱着头，一米八五的身材此时显得无比脆弱，似乎一碰就要碎掉，棠徽如在一旁眼泪直流，陆平野搂着她，眉头紧皱。
时间缓慢而痛苦，一分一秒都像是凌迟，窗外夜色缓缓消逝，但黑暗依然笼罩着天地，是不可名状的恐惧。
天大亮时，抢救室灯终于灭了，陆明庭站起身巴巴望着，在医生出来那一刻，险些稳不住身形。
“谢俞安家属，病人主要是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外加有几处骨折，刀没有伤到内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要在重症监护室住一段时间，以防感染。”
棠徽如抓着丈夫的手，脸色依然白的可怕，她声音沙哑，“医生，要不惜一切代价治，钱无所谓，您尽管用最好的药，设备不够我们去买。”
“您放心，院长已经交代过了，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伤口缝合也找的顶尖专家，病人年纪小，尽量不留下疤痕。”
“咚”一声，陆明庭倒在地上，也被送进抢救室。他到医院后，只直直等着谢俞安，不肯去检查，陆父陆母也没劝，直到现在才做了全身检查，所幸没有大碍。
昨晚警方在牛头山将一个贩毒据点连根拔起，缴获五十公斤□□，三十公斤□□，抓获并击毙共计三十二人。
但是。
一个警方卧底的外甥被贩毒团伙绑架，在宁远高速路上被救出，孩子只有十二岁，救出时，昏迷不醒，已经被注射了□□，送进医院，被告知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这次行动时被动的，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但更是一败涂地！卧底的孩子在层层保护下被劫走，被注射毒品，而市局领导的孩子甚至没人意识到他会被绑，最后竟然是被一个半大少年解救，两个孩子和一堆毒贩交火搏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审！给我往死里审！让周进去审，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把他们的上线审出来，与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审出来。孩子往京平送，市局出钱负责到底！”陆平野在办公室砸了一堆东西，用尽全力压制一腔怒火。
医院那边，陆明庭没睡多久，刚醒来就下床直问ICU在哪，棠徽如连忙和他一起去，“医生说今天不能探视，在外面看看吧，啊。”棠徽如平时泼辣干练，但现在活像塌了一层皮，温柔得颓唐。
见陆明庭还是一言不发，棠徽如继续说：“这孩子救了咱家的命，上次你爸就说他是个孤儿，怕孩子不愿意让人知道就没给你说，这次等他醒来后咱家把这孩子收养了吧，你们一起出国，以后家里你们一人一半。”
陆明庭终于开口，声音哑的几乎听不见，“我要问他愿不愿意。”
“好，好，好，你问问。”
在门口站了几十分钟后，陆明庭转身扶住棠徽如，“妈，你也一晚没睡了，回去睡会儿吧，我没事，谢俞安也没事，你别自己熬垮了。”
晚上陆平野来看两个孩子，陆明庭坐在床上一言不发，虽然他也理解公安的特殊工作性质，但理智归理智，还是有点怨的，若不是自己爸的工作，谢俞安不可能躺在那里。况且谢俞安都提醒有人跟踪了，还查不出任何结果。
陆平野率先打破沉默：“感觉怎么样了？”
陆明庭没有回答，“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你们查打斗现场时，别跟谢俞安扯上太多关系，就说人都是我杀的。”陆明庭面无表情，但隐隐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疲惫与痛苦。
“这不会定罪，你们正当防卫，击杀毒贩，还有功劳呢，做个笔录就完了。”陆明庭有些不明白儿子的脑回路，他应该是清楚办案原则的，而且肯定也不是想独占功劳。
“你就说行不行。”
此事不算什么原则性问题，儿子说这话也有他的道理，一个没背景的未成年手刃毒贩，其中一个还是职业杀手，传出去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平静。两个孩子受了大罪，险些回不来，这点小要求算不得什么，陆平野就答应了。
第二天医生允许探视谢俞安，陆明庭刚进去，眼泪就控制不住了，谢俞安身上全是纱布，包的连脸也看不见，唯一露出的皮肤上还罩着氧气，简直像个木乃伊，一手输营养针，一手输血，让人心里难受。
陆明庭蹲在床边，也不敢动谢俞安怕弄疼他，他吸吸鼻子，谢俞安说要坚强不要哭的。尽管医生说没有大的问题，但被裹成这样，任谁都要心疼的要命。
这样看着，探视时间很快就到了，护士让陆明庭出去，陆明庭一步三回头，虽然只能看见纱布，但只要在视线里，多少安心一点。陆明庭想，谢俞安解锁了自己哭鼻子的功能，以前他再怎么样都梗着个脖子不肯掉一滴眼泪，这两天的眼泪比过去十多年都多。
陆明庭心疼和难受的不单单是谢俞安的伤，也是他的身手，他怎么能追上那车，从七拐八拐的路中辨认，还有当时杀人时，一眼不眨就手起刀落割了毒贩的喉，招招毙命，他是受了多少罪才练出这样的反应和身手呀。
在同龄人还在父母身边撒娇时，谢俞安已经出入于生死间了，如果能早点遇到，将他好好保护起来该多好。谢俞安的性子其实挺温和良善的，本该开开心心，偶尔耍耍小脾气撒撒娇，也不知被磋磨了多久成了能杀人的样子。陆明庭心里堵得慌，想着等一出院就出国，赶紧远离这些糟心事，和谢俞安过寻常日子。
谢俞安睡了三天，终于醒了，医生检查过后，陆明庭就进来探视。
“一切都解决了，你好好养伤，”陆明庭强行平静着，不让眼眶的泪涌出来，明明已经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设不能哭，可一见人就控制不住了，他吸了一下鼻子，“你放心，死的那些人不会跟你有牵扯，警察不会查你，我爸都处理好了。”
这正是谢俞安担心的事，除了陆明庭的安慰，他最关心警察会不会查自己。他彻底放下心，想要安慰安慰陆明庭，但是氧气罩堵着不能说话，身上也动不了，只能挤眉弄眼逗他。
“你想不想被我家收养，咱们一起出国，”陆明庭忍不住问，然后又解释：“不是让你跟我当兄弟，就是你以后户口不那么孤单了，早点上我户口本。”
见谢俞安没有任何反应，只闭上了眼，他赶紧说：“不愿意也没事，反正我是要跟你结婚的，迟早要上一个户口本，家产都要给你，这就是早晚的事，我就随便说一嘴，你别多想，好好休息养伤。”
絮絮叨叨说了些话，又淌了会儿眼泪，探视时间就到了，“我就住在跟隔壁，明天来看你。”陆明庭抹了把眼泪，起身出去，谢俞安脖子动了动，算是点头。
陆明庭这几天把眼角都哭出一个细小的伤口，整日除了探视谢俞安就是搜集关于留学的信息，各个国家和学校的优劣，官方的、社交平台的，还有朋友的经验，认真整理好，准备让谢俞安挑。
谢俞安出ICU时，棠徽如也来了，把两个孩子安排到一个病房，让家里的阿姨每天送饭。
“小谢，阿姨代表全家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陆母说着眼泪就要下来，陆明庭赶紧劝住，“妈，你可别哭了，他一天看完我哭又要看你哭，你让他清静点吧，再说，都是自家人。”
陆母擦擦眼泪，“对对，不说这些，小谢，你喜欢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谢俞安道了谢，正准备说自己不挑，什么都好，陆明庭抢先说：“他挑的很，别乱喂，我每天给阿姨发菜单，让阿姨照着做就行。”
又寒暄几句，棠徽如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谢俞安身上的纱布和绑带还不能取，喝水时陆明庭都要喂到他嘴里，事必躬亲，处处小心，护士都笑话他太小心。
等到谢俞安稍微能走动时，陆明庭就扶着他在病房里走着锻炼，所幸这特护病房地方够大，宽敞亮堂，走着很舒服。
“我前两天看了看出国的事，你闲了也看看，看喜欢哪个国家哪个学校。”陆明庭边走边说。
谢俞安停下脚步，回到床上说：“我还不想出国，现在学了这么多，放弃高考可惜了。”
“我倒是确实没想到这一点，那行，咱们先待着，开学就住我舅那边去，那里安全级别挺高的。”陆明庭见谢俞安不想出国，也没有勉强。
“我……我觉得你出国好一点，我一个人在这里还有其他事。”谢俞安低着头，似乎是知道不妥，但又硬着头皮说了。
“什么？我一个人出国，不可能！你有什么事？你要觉得我麻烦咱们可以住到安全地方，你不能丢我一个人。”陆明庭立刻就有点跳脚，但念在谢俞安还伤着，勉强控制住语气和音量。
“我的意思是……”
“我不听，任何理由都没用，你别想甩了我。谢俞安，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一直要跟我在一起，你有你的想法和事情我不拦着你，但我必须有知情权，不管什么事我们都能商量，我都能陪着你帮着你。”陆明庭很认真的说，见谢俞安低着头没有反应，继续说：“你之前寒假做什么不告诉我，后来你还有几次不吭一声或者找乱七八糟的理由出门，明显出去有事，我都没说什么，但是你不能赶我走，”他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问道：“你有什么事，告诉我。”
谢俞安嗫嚅着：“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在国内不安全，但是我又不想离开。”
陆明庭长舒一口气：“这不是事，我陪你留下，以后小心点就行，你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