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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命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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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宁站着山门外,门外俩弟子正在洒扫院落。
二人神色担忧,正讨论着:“大师姐领着二师兄和小师妹去焚时山真的没事吗?我听说那的时间十分鬼怪,这都五日了,还回不回的来?”
“呸呸呸!”身侧的弟子,紧忙把晦气话挥散:“吉人自有天象,再说来回不需要时间吗?只是不知能不能找到心魂草。”
“而且,峰主新收了亲传弟子,楚萝已经不是小师妹了,要叫三师姐,你下次可别叫错。”
焚时山,裴明烛的命剑就诞生于此。
岑宁对这地方熟,说来也巧,与裴明烛第一次见面就在这焚时山。
当时两人也是步入金丹,若非拔出灵剑,说不准会折在此处。
岑宁走上前去,佯装好奇道:“心魂草?修谁的心,又回谁的魂?”
来人一袭白衣,肤白如玉,眉间傲气凌人,略有几分凶相,皱着眉就让人感觉有几分生气了。
还是未曾见过的生人,所说生的实在美丽,但二人一时皆是没有应声。
岑宁见二人打量她,笑了笑:“我是新来的弟子,我叫岑宁,请问这大师姐涉险地寻回魂,所谓何人?”
这一笑,二人道也不觉盛气凌人不好接近了,“岑宁……?”
“是新来的四师姐吗?”
岑宁答: “是,我听人碎语大师姐心悦一人,此行可是为了此人?”
提起这个就气,二人里面愤愤不平说道起来:“可不就是为了那第一峰的剑峰第一卫辞,但大师姐才不喜欢他!只是历练之时无意欠他半条命,不得不还。”
“卫辞在邪修手中救了大师姐,但也在此历练丢了一丝心魂,大师姐为人正直,知晓此事,非要去找那心魂草救他。”
岑宁又问:“焚时山的心魂草百年一生,生于高崖踪迹罕见,其中时间错乱,可以说是无边无际,甚是难破,十进九死,峰主不管吗?”
二人作为外门弟子,只知此行凶险,却不曾料到是九死一生。
弟子问:“他们已经去了五日了,峰主有没有说什么要去救人诸如此类的话?”
岑宁摇头,心里一阵吐槽,闻野这个时候下山,也是心够大的。
风溪渡此去再回必是重创,岑宁想到之后,在二人担忧的言讨论中匆匆道别。
她回了自己的屋子,连关数日,这次任务没说要达成什么结局,但按照系统守则,她本就难置身事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人下水。
原书中风溪渡等人此行历经一月,时间即够,这焚时山肯定要去。尽管,裴明烛那把命剑多半是不会在了。
焚都焚了,天地灵剑向来独一无二天下地下只此一把。
岑宁呼出口气,她浑身都发热,这次筑基比上辈子痛上两倍不止,全身骨头都像有蚂蚁在咬。
楔血翼鬼诞生之初便携带灵气,以她的天赋修鬼道才算是正统延续,事半功倍。
可偏偏岑宁是半鬼,降临于世便注定蚀骨焚心千锤百炼。修正道更是折磨鬼。
上辈子她不死不休练了个天下第一,最后也是不得善终。
回想被诛杀那天,追溯源头也只闪过某个身影,同时万千声音响起,一遍遍道,杀了他,杀了他……
经脉像要断掉,岑宁停下,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思绪难以平缓,浑身力气被抽走。
好想闭上眼,如果不会爆体而亡的话,究竟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好想停止一切,好想就这样睡下去,好想。
主神的声音没有情感,她叫醒岑宁,一如往常简单粗暴。
窒息感让岑宁睁开眼,门窗发出“吱呀”声,只闻其声,便知来人。
不对付的人真是会挑时候,却仍没好气:“不死心又想来杀我?”
岑宁偏过头看向裴明烛,又五日过去,此刻的他已经筑基了,要不说妖鬼人人喊打喊杀,正经修士那能容忍非寻常之事。
裴明烛一袭黑衣,他总神出鬼没。
此刻他抱着拂雪依靠在窗边,言语挑衅:“每次见你,你都这般痛的要死要活。作为对手,我要不要大发慈悲结束你的痛苦?”
岑宁皮笑肉不笑:“这对眼睛同生同死,你要实在爱慕我,为此殉情也未尝不可。”
同生同死,和岑拭雪?未免太过便宜她。
室内烛火摇曳,那个半鬼总是喜爱待在阴暗的角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裴明烛看不清岑拭雪的神情。
“毕竟……”岑宁有气无力,借着昏暗的光线,她佯装打量瞧着裴明烛,“本殿生的极美,你倒也……勉强能配上?”
裴明烛没搭理她,屋内静悄悄,不能不信她说的同生死,趁人病要人命吧。
岑宁胡思乱想却是没回头,只试探喊:“裴明烛?”
没人应声。
阴冷气息散出,岑宁忍不住想闭眼,她又轻叫了一句。
他始终一言不发,裴明烛瞧着气息混乱的岑拭雪,一步步朝前。
岑宁听见脚步声不明所以,闭着眼默认对方信了,又蹬鼻子上脸继续:“根据我们鬼界的规矩,你这样的——”
话没说完,裴明烛已经到了身前,岑宁顿感脸间一片凉意,她睁眼,不悦皱眉,“干嘛?”
又生气,裴明烛不理解。裴明烛捏着岑拭雪的下巴,神情冰冷。
岑宁脑子里一时间全是裴明烛这脾气忒差了,莫名其妙,生气都要争高下。
裴明烛用力将岑拭雪扯的坐了起来,“不曾有人说过狐妖相貌平平,你眼瞎吗。”
岑宁四肢无力,下巴生疼她挣脱不开,对上那双神情莫测的眼睛,岑宁总是觉得烦躁。
见裴明烛单膝撑地离她挺近,岑宁干脆顺势靠了上去,燥热的半张脸贴在手臂间上。
裴明烛回魂一般,他愣住,真是疯了,在做什么。
“是我眼拙吗?小半妖。”岑宁垂眉,眼尾却上挑如蝶翼,隔着水雾瞧着淡漠得很,而那扑朔的睫毛,直掀起一阵痒意。
她靠在他膝间,露着脖劲望着头瞧他。裴明烛确实生的好,狭长眼睛微翘,剑眉星目,阴沉冰冷的眸子诡异的勾人。
想着,岑宁蓦的看见那双眼睛不合时宜闪过一道淡光。
岑宁清醒过来,内心大叫不妙,那是猎物即将落网时才会露出的光亮,这不作弊吗,她立马闭眼,直叫:“卑鄙!”
裴明烛一脸无辜:“我又怎么了?”
岑宁欲言又止,她没敢立刻睁眼,半妖下手就是没轻没重,谁会对要杀死的人使用媚术。
提出来他都定一棒子打死她胡说八道,所以说狐狸这种妖怪还是太狡猾了。
裴明烛不懂岑拭雪突然反应那么大又哪根经抽到了,他戳了戳她的脸让她睁眼,“你急着修炼要赶哪投胎?”
“焚时山。”
话一出,俩人之间陷入一阵诡异沉默,焚时山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在那更没有什么值得回味。
岑宁见裴明烛无意,迅速用力从裴明烛手里挣脱出来,“你和我一起去。”
“那剑焚都焚了,你怎么确定剑还在那?”裴明烛的声音如记忆里一般不近人情。
“既是欠你,必然要还。”岑宁一本正经。
“是想替我找剑,还是别有所求。”
她毁他命剑,即使过了几百年,说的那句话,还是那么记忆深刻,“此剑正道杀伐之意太重,于半妖而言,不配。”
裴明烛见她困惑,提醒道:“你对我说的,当时还是夜半三更赶着去熔尘都焚的。”
裴明烛看着岑宁,一字一句问:“岑拭雪,你忘了吗?”
熔尘都?她专门在晚上去焚一把别人的剑?
岑拭雪想着,此刻裴明烛看着她的眼睛尽是威胁恐吓,仿佛她说忘了,裴明烛就会弄死她。
她却是坦诚道:“我忘了。”
忘记了,轻飘飘一句,裴明烛看着她,一言不发。
岑宁看着裴明烛又耍性子,不恼,只淡淡道:“就这么恨我,我很招人厌吗?”
又不说话,那看来是了,岑宁深吸口气,“那我给你这个想杀死我的机会。”
裴明烛不解看着她。
岑宁继续说:“等我化神,你把眼睛还给我,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心甘情愿让你杀死我,如何?”
等事办完,把欠的都还了,她就直接玩失踪,真来一次假死脱身金蝉脱壳。想着,她催促:“怎么样?明天就去焚时山。”
裴明烛看着岑拭雪,她笑意都憋不住,生怕旁人瞧不出端倪。
“明日早晨,山门等你。”说罢,便走了个没影。
见达成目的,岑宁调整呼吸,闻野的拜师礼有些常见丹药,其中品质最好的是一枚筑基丹,岑宁服下去,随即迅速进入冥想状态。
这次她终于是没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灵力汇聚,直到天明,晨露落下,丹田暖意传来,岑宁睁开眼睛。
鸡鸣日出,岑宁换了身红白相间的彩绣锦裙,随意将头发挽起,眼下青黑怎么也挡不住。
此次筑基当真是折磨鬼,不过也还好她是鬼,正道打不过还能用鬼道。也算万事俱备,岑拭雪偷摸下了山。
老远就瞧见一抹暗红,黑色发带被风扬起老高,裴明烛一转头就看她面容疲惫,俩人不语偷摸乘上剑,一路无言,直朝那阴邪诡异地奔去。
第十一日,比预想中还快上几天。
隔着老远,岑拭雪就瞧着哪座迷雾厚重的焚山,鬼气森然,正经修士一踏入便会被此地缠上,但对于她这个鬼来说,就像回了家。
疼痛不堪的经脉被鬼气抚平,四周寸草不生,一片荒芜。就连天空都是黑沉的,到处是孤魂野鬼与腐朽碑墓。
焚时山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它时快时慢,没有标准,唯有一片死寂。
岑宁双掌交叠立马灵活起印,二指紧靠岑宁低吟着一道鬼印打在裴明烛身上,“焚时山很多法诀都会失效,但我的鬼印绝对不会,你不要和我走散。”
“当然,走散也没关系,印记会让我找到你。”
岑宁话里有话,裴明烛挑眉,“那上辈子你不就是故意迷路。”
岑宁没记得有这一茬,直接不认:“多久的事了?我哪记得。这是焚时山,不是我家,别冤枉人。”
“懒的理你。”裴明烛没好气道。
“爱理不理。”岑拭雪见四周一片荒芜,岑拭雪不确定风溪渡一行人在那,只能划开手心,滴在发青的墓地里。
唤鬼血吸妖鬼,唤鬼混,血一祭出,方圆十里孤鬼游魂必听召前来。
脚踩土地松软,森森白骨抖动破土爬出,阴风骤起。
这焚时山的鬼不老实,竟妄想拖人埋进土里,岑宁当下便是一脚踢爆那白骨。
又迅速拽住裴明烛的袖子,幻化出白化血翼将人带到枯萎干瘪的枝头。
到处都是阴湿地,百鬼怨灵涌出,裴明烛头回见岑宁招鬼,他好奇摸了摸岑宁白化的血翼。
冰冷的,没有固体感,有点像泡在水中,但颜色不清澈。楔血翼鬼的血翼没有羽毛,也没有实体,宛若虚影幻想,底端如丝带,通体血红。
岑宁的通体雪白,像有雾化的羽毛覆在上方,尽管她们的翼虚幻,但岑宁的看着莫名比一般的楔雪翼鬼显得更有毛流感,细小的耳羽半垂着,挡住她半张脸。
岑宁转头,拉过裴明烛不安分的手,“在摸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