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开普勒·道格 一子错满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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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第三次政治审查结束。
停薪，停职，彻查社会关系，随时接受传讯。
经历三个月的封闭审查红，李斯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相比于前两次，这次的审查力度最大，时间最长，最严格。
每天他一醒来就是坐在小黑屋里。
有灯。
但不常亮。
偶尔是黑暗的。
李斯特根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有时候正在睡觉的时候审讯组来了，把李斯特从床上叫起来，问：“那个吸血鬼逃走的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这个问题已经问过无数遍了，但李斯特知道，这根本不重要，他们要的，只是李斯特很痛苦。
是的，布莱克逃走难辞其咎。
他对此毫无异议
但是把他关起来看押，关在地下室，地下室暗河，又湿又冷。李斯特睡不好。
每天只有一顿小米糊，这还是表现好的情况下。
表现得不好，回答不上问题，就什么都不会发。李斯特就要饿着。
晚上也没有被子，李斯特只能把自己团起来睡。
精神压力大，身体承受不住，李斯特几乎要发疯。面对着铜墙铁壁，李斯特看着看着就有种眩晕感，想一头撞死在上面。
可是……可是……
李斯特不能这样做。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业。
他还有必须由他完成的实验。
比如，上一份给布莱克做幻爱剂的实验报告还没有完全打完，这些过程他最清楚，他无法逃避。
在小黑屋关着的时候，李斯特很难不想到从前，想到上学的日子，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而且，李斯特发现自己根本不适合这些，他只想安安静静做实验。
可是他发现，当他做实验到一定境界后，这些事又会回到自己身边，无从逃避。
遥想当年，他和怀特一起畅想未来，李斯特和怀特坐在特区边郊新开的一家工业风小酒馆时，他们两个刚刚接触社会的青年满怀信心，想着为联盟服务一生，为华盛顿特区贡献一辈子。
李斯特微醺时刻，他举起酒杯，侃侃而谈，“我觉得现在特区实验室的流程是有问题的，很麻烦，每次都要等报备审批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这就意味着我们慢了人家好几步。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主合批的权利，那时候就好了。我给你说，我最近新发现了一种信息素，它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怀特也喝大了，搭腔：“哦？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先拿你做实验，我看你到底会不会先爱上我！”
说完怀特笑个不停，李斯特看着他，也慢慢笑了，两个人都看着对方，笑的肚子都疼了起来。
李斯特的视线一直追着怀特的眼睛，只不过怀特笑的太厉害，根本没有注意。
怀特道：“我现在已经是特区法院的中级法官了！李斯特，哪天我邀请您旁听，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审判的！”
彼时怀特年轻又恣意，真是不可抵挡。
布莱克笑着道：“好啊。”
没想到，他没有去看怀特审案子，却先遭受了人生的第一波政治审查。
组织对他的第一次婚姻对象不满，更对他的成长经历存疑，毫无缘故地，李斯特在一个正常上班的早上被一辆黑色的车辆接走，整整 48 小时，他才能重见天日。
现在想起来，李斯特或许从那时开始，就走错路了。
后来，行差踏错，真是，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注）
李斯特苦苦支撑下来，为的就是打破这漫漫长夜。他不是一个人活着，更是为了更多人活下去。
回忆里的欢快时候，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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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走出巴别塔一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了。
华盛顿进入深秋，李斯特刚进来时穿的衣服已经有些冷了，他也没有其他的衣物，依然一件薄外套。他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坐上门口早已等着的车辆，扬长而去。
终于拿回自己的通讯设备，他第一时间是把电话打开，看看温娜这些天对怀特生活的报备。
没想到温娜关于怀特的第一句留言是：【boss，怀特先生失踪了。】
李斯特沉着在肺里的浊气抑制不下去，一口血气喷涌上来，喷了出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李斯特脸色惨白的模样，简直要吓死，“先生，送您去医院？”
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一旦吐出来，好像也没那么痛苦了。李斯特竟然在这个时候笑了下，“不必，去 101大街。”
司机又偷看了他一眼，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转了个弯，拐去了 101。
李斯特抓紧在车上翻看了温娜所有的留言：
【怀特先生还未找到，跟着他的男佣也不见了。最后怀特先生出现在第九大道的面包店前，身边的人……boss，我觉得怀特先生身边的人看着像布莱克。 ——10 月 2 日留】
一阵血气翻涌，李斯特闷声又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团。
司机为之一振，“要不还是先去医院吧？”
李斯特来不及解释了，吼道：“快点开！”
司机再也不说话了。
李斯特推开门下车，大步走到门卫的岗亭，道格看到来人是李斯特，不由得恭敬起来。
“先生，您来啦。”
道格舔着一脸的笑弓着身子。
李斯特直奔话题，“怀特呢？”
道格咽了下口水，“怀特先生他……他失踪了。”
道格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他只能实事求是道：“我们在房子里没有找到怀特先生。怀特先生具体失踪的时间，我们也不大清楚，主要是我们放在门口的饭菜每天都和往常一样不见了，我们以为里面是正常住着人。没注意……”
不清楚，没注意，不知道。
好一个一问三不知。
李斯特不想在于他们打口水仗，他先去了怀特的房子，和道格说的几乎没有差别。李斯特检查房子外的监控，竟然发现怀特身边的人竟真的是布莱克，布莱克打不来们，怀特最后按的指纹，结果，两个人再也没出来。
不可能的事。
这个房子里怎么会凭空吃人呢！
“检查过有没有地下通道？”
道格尊敬地回答，“敲了每一块砖，都是实心的。”
没有地下通道。
这怎么可能！
怀特竟这么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是布莱克干的？
布莱克想报复自己，所以绑架了怀特？
李斯特知道布莱克对自己多有爱慕之情，在实验室的最后几天情绪波动也很大，他做出来出格的事好像在正常不过了。
只是，哪里不对劲……
诡异的感觉在他脚底心升起。
在怀特家探查了一圈，毫无线索。
李斯特只得坐上车回家去，半路上，李斯特昏昏沉沉中忽然浮现了一张衰老的脸——凯特。
凯特呢？
凯特为什么擅自离岗后不告诉自己？
温娜也没有说过这件事。
凯特为什么会把布莱克掺和进来。
冥冥中似乎有一条线，把这几个人拴在一起。
李斯特拨通了温娜的电话。
“boss。”
温娜只要接起来电话，都是这样干练的样子。
“温娜，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有没有接到来自怀特家的电话，是不是一个陌生男人？”
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李斯特胃里空空，胃酸翻上来有些令他作呕。李斯特稍微打开了窗子，正好路过中央公园的东门，那里有一群流浪汉在乞讨。
李斯特投出去一个不经意目光，随即收回，他听到话筒里的温娜说：“boss，有过，一个年轻的男人。有什么线索吗？”
车子在等绿灯。
李斯特烦躁地摇下车窗，时不时手指打着节拍。
丝毫没有注意，东门的那群流浪汉里有个高大的男人，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车里的李斯特。
车子正常起步，疾驰而出。
布莱克压低了帽檐，他留长了胡子，邋里邋遢地跟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那是布莱克。”
李斯特头痛欲裂，怎么会让布莱克和怀特掺和到一起去了！
温娜的声音出现一丝惊讶，“真的吗？那人的声音很奇怪，很低，很哑，我没有注意到。对不起，boss。我马上调出来录音发您。”
“嗯。”
不知道路过了什地方，街道很臭，路边有人当众吸食大麻。李斯特闻到大小便和垃圾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摇上车窗。
“温娜，为什么凯特离开没有告诉我就直接换了人？”
“boss，”温娜罕见地语气愧疚，“这件事我也是现在才发现了，原来每过几个月凯特都会离开，怀特先生从来没有说过，我就……疏忽了。”
又是疏忽。
李斯特攥紧了话筒。
怎么怀特一失踪，就有了这么多的疏忽。
“凯特为什么会离开？”
“boss，我联系过凯特，但自从她接了一次电话后再也没有了消息。我没想到她是这么重要的人，所以也没查下去……”
温娜听到自己的老板很难得地对自己发了脾气，往日好脾气的 boos终于发了飙：“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吗！昂！我养你们都是干吃饭的！查！现在查！告诉我凯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好的，一分钟，boss！”
电话挂断，不过三十秒，温娜发过来凯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还附带了组织背调的凯特的全部背景资料。
李斯特翻起来，上面写着：
【凯特育有一女，女儿不幸三年前丧命，再无亲人。】
【居住地址：华盛顿特区温斯特公园惠灵顿大街和凯普大街交叉口】
【更正：凯特有一孙女，六岁，和其父亲同住。父亲名为开普勒·道格】
李斯特看到最后一行更正的字样，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给温娜拨去电话，声音发着抖，好似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温娜，再帮我查怀特的门卫，道格。尤其要看，道格是不是有一孙女……”
温娜随时待命，“查到了 boss，是的。道格有一儿子，和前妻诞下一女，名为艾玛·道格……”
后面的话李斯特再也听不见了，他耳中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耳鸣，车子急刹之后，司机骂骂咧咧，坐在后排的李斯特再次吐了口气。
不过这次没有那么好运，李斯特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开普勒·道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