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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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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定在周三下午，实验室的组会上。
这是陆屿第一次在正式的学术场合做汇报，对象除了陈教授，还有实验室的其他研究生和博士生。周学长也在，坐在角落，脸色不太好看。
陆屿提前半小时到，调试好投影仪，把PPT过了一遍又一遍。说不紧张是假的，手心都在冒汗。但他想起江宸的话——“把台下的人都当成白菜”，又忍不住想笑。
“准备好了？”陈教授走进来，看到陆屿还在检查设备，眼里露出赞许。
“准备好了。”陆屿点头。
“放轻松。”陈教授拍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有自信一点。”
“是。”
两点整，组会开始。陈教授简单介绍了陆屿的工作，然后就把讲台让给了他。
陆屿走上台，深吸一口气。台下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像周学长那样的不以为然。
他打开PPT，第一页是标题：《基于迁移学习的肺部CT影像结节检测算法优化》。
“各位老师、学长学姐好，我是陆屿，大一新生。”他的声音很平稳，清朗悦耳，“接下来由我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陆屿讲得很清楚。从问题背景，到方法介绍，到实验结果，再到未来展望。逻辑清晰，重点突出，甚至连一些细节的处理思路都解释得明明白白。他说话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他不看稿子，但所有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人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变成了专注，最后是惊讶——这个大一新生，不仅技术扎实，表达也这么出色？
汇报结束，陆屿微微鞠躬：“我的汇报完了，请各位老师批评指正。”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不是很热烈，但很真诚。
“有几个问题。”一个博士生举手，“你在迁移学习时，为什么选择ResNet而不是其他模型？比如DenseNet或者EfficientNet。”
“我做过对比实验。”陆屿调出另一页PPT，“这是三种模型在我们数据集上的表现。ResNet虽然参数量大，但训练稳定，收敛快。考虑到计算资源和时间成本，最终选择了ResNet。”
回答干脆利落，数据支撑充分。提问的博士生点点头，表示满意。
“还有一个问题。”另一个研究生问，“你在数据增强时用了哪些方法？为什么没有用更复杂的GAN？”
“用了旋转、缩放、裁剪等基础增强。”陆屿说，“GAN确实可以生成更逼真的数据，但我们的数据量已经足够，而且GAN训练时间长，容易引入噪声。权衡之后，选择了更稳健的方法。”
又是一轮问答，陆屿都应对自如。他甚至能指出某些方法在医疗影像领域的局限性，引用了最新的论文作为佐证。
陈教授坐在下面，越听越满意。这个学生，不仅技术好，思维也清晰，更难得的是谦虚——明明做得很出色，却只说“还可以”“需要改进”。
最后，轮到周学长提问了。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生硬：“陆屿学弟，你的工作确实不错。但我想问，你作为一个大一新生，为什么能想到用迁移学习？这个思路，是有人指导，还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在作弊？有人帮你？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所有人都看向陆屿，等着他的回答。
陆屿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微笑：“谢谢学长的问题。迁移学习的思路，确实是在和一位前辈讨论时受到的启发。但具体的实现、参数的调整、实验的设计，都是我自己完成的。所有代码和数据都可以公开，欢迎验证。”
不卑不亢，既承认了有“高人指点”，又强调了自主工作。而且提出“公开验证”，显示出了十足的自信。
周学长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陈教授打断了。
“好了，问题就到这里。”陈教授起身，“陆屿的工作很出色，大家有目共睹。至于思路来源，学术研究本来就需要交流和碰撞，这不影响工作的价值。”
他看向陆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陆屿，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每个月会有相应的津贴，具体的我会让助理跟你对接。”
“谢谢教授。”陆屿微微鞠躬。
散会后，几个研究生围上来，有的要陆屿的PPT，有的想跟他讨论技术细节。陆屿一一应对，态度谦和但不卑微。
周学长站在人群外，脸色很难看，最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张子航凑过来，压低声音：“看见没？周明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别这么说。”陆屿摇头，“都是同学。”
“你还替他说话？”张子航瞪大眼睛，“他之前怎么刁难我们的，你忘了？”
“没忘。”陆屿收拾东西，“但没必要一直记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张子航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不是那种令人畏惧的可怕，而是一种过于通透、过于清醒的可怕。好像所有的恩怨是非，在他眼里都轻如鸿毛。
“陆屿。”张子航认真地说，“你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陆屿笑了：“借你吉言。”
离开实验室时，天色已晚。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陆屿站在教学楼前，深深吸了口气。
成功了。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赢得了认可。
他拿出手机，想给江宸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电了。这才想起来，为了准备汇报，他一整天都没碰手机。
匆匆回到宿舍充电，开机后，一连串消息弹出来。大多是江宸发来的，问他汇报怎么样，紧不紧张，结束了没有。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我在你学校门口。结束了告诉我。”
陆屿心里一暖，立刻回拨过去。
“喂？”江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秋风的凉意。
“结束了，很顺利。”陆屿说，“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不用，我已经进来了。”江宸说，“在你们宿舍楼下。”
陆屿一愣，随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下楼梯时差点撞到人，也顾不上道歉，一路冲到宿舍楼门口。
然后他就看见了江宸。
江宸站在路灯下，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俊美的轮廓。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陆屿跑出来，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跑这么快做什么？”江宸迎上来，很自然地伸手理了理陆屿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又不会走。”
陆屿喘着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周末见吗？”
“来给你庆祝。”江宸把纸袋递给他，“汇报成功，值得庆祝。”
陆屿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还有一杯热奶茶。
“谢谢。”陆屿心里暖暖的，“其实你不用专门跑一趟的。”
“我想来。”江宸说得很简单，但眼神里的温柔说明了一切。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秋夜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汇报真的顺利？”江宸问，“没人刁难你？”
“有。”陆屿老实说，“周学长问了我思路来源，暗示我可能作弊。”
江宸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确实受到前辈的启发，但所有工作都是独立完成的，欢迎验证。”陆屿说，“陈教授也帮我说话了。”
江宸的眉头舒展开，眼里露出赞许：“回答得很好。不卑不亢，又留有余地。”
“跟你学的。”陆屿侧头看他，“你不是说过吗，遇到刁难，先冷静，再讲理，最后留证据。”
江宸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学得很快。”
“陈教授让我正式加入项目，还有津贴。”陆屿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他说我做得很好。”
“你本来就很好。”江宸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陆屿，你要相信，你所有的成就，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给了你一点建议，但路是你自己走的。”
路灯下，江宸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陆屿看着他，忽然很想吻他。
但他忍住了。这里是校园，周围可能有同学经过。
“江宸。”陆屿叫他的名字。
“嗯？”
“下周开始，我会很忙。”陆屿说，“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可能要经常熬夜。”
“我知道。”江宸点头，“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让我担心。”
“好。”陆屿应下，“那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总加班。”
“好。”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长椅时，江宸忽然说：“坐会儿？”
“嗯。”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陆屿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抹茶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恭喜”。
“你做的？”陆屿惊讶。
“嗯。”江宸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陆屿用叉子切了一块，放进嘴里。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香甜完美融合，口感绵密，非常好吃。
“很好吃。”陆屿认真地说，“比店里卖的还好吃。”
“那就好。”江宸笑了，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陆屿又切了一块，递到江宸嘴边：“你也尝尝。”
江宸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就着陆屿的手吃了。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怎么样？”陆屿问。
“不错。”江宸点头，“下次可以少放点糖。”
“我觉得刚好。”
两人分食完一个小蛋糕，又喝了奶茶。秋夜的风有点凉，但陆屿心里暖暖的。
“江宸。”他忽然说。
“嗯？”
“下雪的时候，我们能一起看雪吗？”
江宸转头看他，少年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能。”江宸说，“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我们一起看。”
“那就说定了。”陆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说定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奶茶喝完，蛋糕吃完。江宸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宿舍了。”
“嗯。”陆屿站起来，“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
陆屿送江宸到校门口。临别时，江宸忽然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他说，“庆祝礼物。”
陆屿打开，是一条围巾——深蓝色的羊绒围巾，摸起来柔软温暖。
“秋天了，注意保暖。”江宸说，“别感冒。”
陆屿握着围巾，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方式，给他最细致的关怀。
“江宸。”陆屿看着他，“你对我太好了。”
“对你好是应该的。”江宸伸手，帮他理了理围巾，“你值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陆屿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闻到了淡淡的、属于江宸的味道。
“快回去吧。”江宸拍拍他的肩，“周末见。”
“周末见。”
陆屿站在原地，看着江宸的车驶远，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宿舍。
手里的围巾很软，很暖。就像江宸给他的爱，温柔而坚定。
回到宿舍，张子航立刻凑过来：“哟，约会回来了？还带了礼物？”
陆屿把围巾放好：“不是约会。”
“少来。”张子航挤眉弄眼，“我都看见了，在楼下站了半天，难舍难分的。”
陆屿没理他，去洗漱了。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睡前，他给江宸发了条消息：“围巾很暖，谢谢。路上小心。”
江宸很快回复：“你暖和就好。晚安，陆屿。”
“晚安。”
陆屿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有风声，有落叶声，有远处隐约的嬉笑声。
但他心里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