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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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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第二个周末，陆屿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是陆母打来的，语气有些犹豫：“小屿啊，这周末回家吗？你爸炖了鸡汤，说给你补补。”
陆屿正在实验室调试代码，闻言愣了一下。这半年他太忙，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回家还是春节，匆匆待了两天就返校了。
“妈，我这周有点忙……”陆屿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想起这半年，父母从没主动要求他回家，这次打电话来，语气还这么小心翼翼，肯定是有事。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陆屿问，声音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母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爸在报纸上看到你了。”
陆屿心头一紧。他知道父母迟早会知道他和江宸的事，但没想到会是通过这种方式。
“报纸？”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嗯，《科技前沿》的专访，还有《幻世》那个事的报道。”陆母的声音很低，“小屿啊，你跟妈说实话，那个江宸……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该来的还是来了。陆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妈，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晚上回家，我们当面说，好吗？”
“……好。那你几点回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六点前到。”
挂掉电话，陆屿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代码还在运行，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知道迟早要面对父母，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手机震动，是江宸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想见你。”
陆屿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打字回复：“晚上要回家一趟。我父母……看到报道了。”
江宸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直接打来了电话。
“陆屿。”江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陆屿说，声音有些哑，“我想先自己跟他们谈。毕竟……这是我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江宸说：“好。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打电话。”
“嗯。”陆屿心里一暖，“谢谢。”
“别说谢。”江宸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陆屿，我爱你。所以，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如果他们有什么顾虑，或者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告诉我。”
这话说得很真诚，陆屿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握紧手机，低声说：“我知道。我也爱你。”
挂掉电话，陆屿重新看向屏幕。代码还在运行，但那些字符在他眼里已经失去了意义。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提前离开了实验室。
回家的路上，陆屿想了很多。他想起父母从小对他的期望——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成家立业。很传统，很朴实，但也很真实。而现在，他走的路，显然超出了父母的预期。
他能理解父母的担忧。在传统的观念里，和一个比自己大十岁、还是同性的人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正途”。更何况，江宸的身份特殊，这段关系注定不会平静。
但陆屿不后悔。他爱江宸，这份感情真实而深刻。他愿意为这份感情努力，愿意为这份感情承担一切。
下午五点，陆屿到家。推开门，熟悉的饭菜香扑鼻而来。陆母在厨房忙碌，陆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他回来，陆父放下报纸，表情很严肃。
“回来了？坐。”
陆屿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很直。陆母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在他身边坐下，眼神里满是担忧。
“爸，妈。”陆屿先开口，“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确实在和江宸谈恋爱。”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陆父陆母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你……”陆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才二十八，你才十八！他还是个男人！”
“我知道。”陆屿点头，眼神很平静，“我知道他二十八，知道我十八，知道他是男人。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他，他也爱我。”
“爱？”陆父的声音提高了，“你懂什么是爱？你才多大？见过几个人？怎么就确定他是对的人？”
陆屿看着父亲，看着这个从小教导他要踏实、要稳重的男人，此刻眼中满是愤怒和不解。他心里很难受，但语气依然平稳。
“爸，我是不懂很多事，但我懂自己的心。和江宸在一起，我很安心，很快乐。他尊重我，支持我，鼓励我追求自己的梦想。这半年来，我成长了很多，这其中有我自己的努力，也有他的帮助和引导。”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知道会有很多人不理解、不认同。但我想走。因为江宸值得，我们的感情值得。”
客厅里安静下来。陆母的眼眶红了，她握住陆屿的手，声音哽咽：“小屿啊，妈不是反对你，妈是担心你。你还这么小，以后的路还长，万一……万一他哪天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陆屿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难过，但不会后悔。因为至少现在，我们是相爱的。而且，我相信江宸，他不是那样的人。”
陆父看着儿子，看着这个从小听话懂事、几乎没让他操过心的儿子，此刻眼神里的那种坚定和成熟，让他既陌生又心疼。他知道，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作为父亲，他该高兴，但作为传统的中国父亲，他很难接受这样的选择。
“你想清楚了？”陆父最终问，声音很疲惫。
“想清楚了。”陆屿点头，“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我不会改变主意。江宸是我选择的人，我会和他一起走下去。”
陆母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抱住陆屿，哭得说不出话来。陆父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吃饭吧。”他说，起身朝餐厅走去。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陆母一直给陆屿夹菜，但没怎么说话。陆父也沉默着，偶尔看陆屿一眼，眼神复杂。
饭后，陆屿主动收拾碗筷。陆母在厨房陪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陆屿轻声说。
陆母擦了擦眼睛，低声问：“他对你好吗？”
“好。”陆屿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对我很好。教我很多东西，照顾我，也……很尊重我。”
“那他家里呢？他父母知道吗？同意吗？”
陆屿洗碗的手顿了顿：“知道。他父亲给了我们三年时间，说如果我能在三年内实现自己的目标，就认可我们。”
“三年……”陆母喃喃道，眼里又涌出泪水，“小屿啊，三年后你才二十一，他三十一。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陆屿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转身握住母亲的手，“妈，相信我，好吗？我会好好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陆母看着儿子，看着儿子眼中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坚定，心里又酸又软。她知道，儿子是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担当。作为母亲，她该支持，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担忧。
“好。”陆母最终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妈相信你。只要你觉得幸福，妈就支持你。”
陆屿心里一暖，抱住了母亲：“谢谢妈。”
晚上九点，陆屿离开家。陆父陆母送他到门口，陆母一直叮嘱他注意身体，按时吃饭。陆父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最后说了句：“有空……带他回来吃个饭。”
陆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好！一定！”
离开家，陆屿站在楼下，长长舒了口气。春夜的风格外温柔，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拿出手机，给江宸发了条消息：“谈完了。我妈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江宸秒回：“真的？你父母……接受了？”
“没有完全接受，但至少愿意接触了。”陆屿打字，嘴角扬起，“江宸，我想见你。”
“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家楼下。”
“等我，二十分钟到。”
陆屿收起手机，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路灯的光很柔和，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这半年的点点滴滴，想起和江宸的初遇，想起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夜，想起今天的坦白和父母的反应。
心里很平静，也很温暖。
他知道前路还长，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但他不怕。因为有江宸在，有父母的理解在，有自己的坚定在。
这就够了。
二十分钟后，江宸的车准时出现。陆屿上车，江宸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怎么样？没吵架吧？”
“没有。”陆屿摇头，握住江宸的手，“就是说了些实话。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但至少愿意给你机会了。”
江宸看着他，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里那种释然和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汹涌的情绪。他伸手，把陆屿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陆屿……”他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
“没什么对不起的。”陆屿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但我得先自己面对父母。这是对他们的尊重，也是对我们的感情负责。”
江宸松开他，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陆屿，你有时候成熟得让我心疼。”
陆屿笑了：“那你多疼疼我。”
“好。”江宸也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想吃什么？带你去吃宵夜。”
“不饿，回家吧。”陆屿说，“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好，回家。”
车驶向江宸的公寓。路上，陆屿说了和父母谈话的细节，江宸安静地听着，偶尔握紧他的手。到了公寓，两人一进门，江宸就把陆屿按在门上，深深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急，很深，带着担忧、心疼，还有深深的爱。陆屿愣了一下，随即回应。他的手环上江宸的肩膀，江宸的手搭在他腰间，两人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安静而热烈地亲吻。
分开时，两人都在微微喘息。江宸的额头抵着陆屿的，声音低哑：“陆屿，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谢谢你……爱我。”
陆屿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和感激，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抚摸江宸的脸颊，轻声说：“江宸，我爱你。所以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江宸的眼眶红了。他一把抱起陆屿，朝卧室走去。陆屿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江宸……”
“别说话。”江宸把他放在床上，俯身看着他，“今晚，让我好好爱你。”
陆屿看着江宸，看着他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温柔的眼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衣服一件件褪去，肌肤相贴时，两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江宸的动作很温柔，但也很热烈。他吻得很深，抱得很紧，像要把所有的爱和感激都融进这个夜晚。
陆屿回应着，引导着，但更多的是享受——享受这个男人的爱，享受这种被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
结束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陆屿从背后抱着江宸，下巴抵在他肩头。江宸的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汗，在昏暗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江宸。”陆屿轻声叫他。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江宸转过身，在昏暗中看着他的眼睛：“会。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我会一直爱你。”陆屿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比你想象的更久。”
江宸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陆屿几乎移不开眼。他吻了吻陆屿的额头，轻声说：“睡吧，我在这儿。”
“嗯。”
两人相拥而眠。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窗内，他们的呼吸渐渐同步，像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心，在温柔的夜色里安静地跳动。
陆屿在睡着前想，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坦白，理解，还有此刻的温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