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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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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市的初夏总是裹挟着咸湿的海风，将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吴奕晨站在“城市规划咨询中心”的二楼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的细纹，目光落在楼下熙攘的人群上。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年前离开749局时留下的细微伤疤，在手腕内侧若隐若现。
他已经在海蓝市定居整整一年了，他没有了一开始的烦躁和嫌弃那里了，一开始觉得没了聚光灯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的事但是现在觉得没有聚光灯还是挺好的，至少没有那么闹了。
吴奕晨当时删掉了所有与749相关的联系方式，只有留着沈砚的加密电话，他将那身藏着无数秘密的黑色作战服压在行李箱最底层，如同封存那段被失忆与记忆反复撕扯的过往。海蓝市是他的故乡，也是他能想到的、最远离749局阴影的地方。凭借着在749局锻炼出的敏锐洞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他成了市规划咨询中心的特邀顾问，专门负责处理城市建设中的疑难杂症——比如老城区管线改造的最优路径、新商业区人流疏导的方案设计，这些琐碎却务实的工作，让他渐渐找回了作为“普通人”的平静，他非常渴望去干一番事业但是在一次次的挫折和失望后，他渐渐的放弃了那个念头，安静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咨询中心的同事大多对他印象不错。吴奕晨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精准的建议，遇到复杂问题时，他总能沉下心来翻阅海量资料，熬几个通宵也毫无怨言。主任老张常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吴啊，你这脑子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比我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老骨头还灵光。”
这种平静在三个月前被彻底打破。
起因是海蓝市东部新区的一个拆迁项目。项目涉及一片老旧居民区，居民们担心拆迁补偿不到位，多次与开发商发生冲突。咨询中心受市政府委托，负责制定拆迁区域的配套设施规划，吴奕晨是这个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他花了一个月时间，走遍了居民区的每一条小巷，记录下居民们的诉求，修改了三版规划方案，力求在开发商利益与居民权益之间找到平衡点。
方案最终通过审批，拆迁补偿标准比最初提高了15%，还增加了过渡安置房的配套建设。吴奕晨本以为事情会顺利推进，却没想到，一场针对他的谣言悄然蔓延开来。
最先出现流言的是本地的一个生活论坛。一篇标题为《震惊！规划局顾问暗箱操作，拆迁户利益受损竟因他收受开发商贿赂》的帖子突然爆火，发帖人匿名上传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吴奕晨与开发商负责人在会议室交谈的场景，被刻意截取成“密会”的模样；还有一张他签收文件的照片，被歪曲成“接收贿赂款”的证据。帖子里写道：“据内部人士爆料，该顾问吴某某曾在神秘机构任职，行事诡秘，此次利用职务之便为开发商站台，导致数百户居民利益受损，大家一定要联合起来抵制！”
帖子发布后的第二天，流言就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吴奕晨第一次感受到异样，是在去居民区走访的时候。以往热情打招呼的大爷大妈，如今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有人甚至故意侧身躲开，嘴里还嘟囔着“贪官”“黑顾问”之类的话。有个年轻的居民直接拦住他，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你是不是拿了开发商的钱？我家的房子本来能多赔二十万，现在少了一半，是不是你搞的鬼？”
吴奕晨试图解释：“拆迁补偿标准是市政府统一制定的，我的规划方案只涉及配套设施，不影响补偿金额，你可以去咨询拆迁办……”
“少骗人了！”对方打断他，情绪激动地挥着手，“网上都传开了，你和开发商勾结，证据确凿！我们才不信你的鬼话！”
周围很快围拢了一群居民，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难怪方案这么偏向开发商，原来是收了好处！”“这种人就该被辞退，还留在咨询中心干什么？”“听说他以前待的地方很吓人，说不定是个坏人！”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吴奕晨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在 749 里的那个什么都可以以任何理由的自己已经没了，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流言早已在人们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而他“曾在神秘机构任职”的经历，更成了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他没有辩解，只是默默转身离开。背后的指责声越来越大，还有人朝他扔了烂菜叶和鸡蛋，黄色的蛋液顺着他的后背滑落，黏腻得让人难受。
回到咨询中心，流言也已经传开了。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刻意疏远。老张主任找他谈了一次话，语气有些为难：“小吴，外面的流言闹得很大，市政府那边也收到了投诉，你要不要……先停职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我没有收贿赂。”吴奕晨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知道自己更渴望自己回到 749，去干那些可以让自己兴奋的案子和训练，但是现在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奢望。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老张叹了口气，“但现在舆论压力太大了，你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或者，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比如找当时在场的人作证，或者拿出相关的文件记录？”
吴奕晨沉默了。他当然有证据。会议室里有监控录像，能证明他和开发商的交谈只是正常的工作沟通；所有的规划方案都有存档，每一次修改都有记录可查；签收的文件也只是普通的工作材料，上面有明确的标注。他甚至可以找到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证明补偿标准与他的规划方案无关。
可是，他不想这么做。
离开749局的这一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普通人，远离纷争和算计。如果他拿出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必然会引发更大的风波，人们会追问他“神秘机构”的具体情况，会深挖他的过往，那些他只想封存的记忆，又会被重新翻出来。他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哪怕代价是承受不白之冤。他也发现了自己已经变了，不像是以前那样有目的的干事情，他几乎把重心放在了一件事上，查出局长的那些事，其他的事情他已经无力的放弃了。
“不用了，”吴奕晨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会停职，也不会找任何人作证。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老张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吴奕晨的生活变得举步维艰。
他租住的别墅区里，邻居们对他避之不及。以前常和他打招呼的阿姨，现在看到他就赶紧关上门；楼下的便利店老板，给他找钱的时候都戴着一次性手套，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有一次，他下班回家，发现自己的房门上被人用红漆写了“滚出去”三个大字，刺眼的红色在白色的门板上格外醒目。
他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找来清洁剂，一点一点把红漆擦掉。清洁剂的味道刺鼻，他却擦得很认真，直到门板恢复原样，手指都被泡得发白。
工作上的阻力也越来越大。他提交的方案被一次次打回，理由都是“需要进一步审核”；原本由他负责的项目，被临时转给了其他同事；甚至有居民直接跑到咨询中心门口抗议，举着写有“开除吴奕晨”“还我们公道”的牌子，影响了正常的办公秩序。
同事们都劝他：“小吴，你就找个人帮你说说话吧，你以前在那个机构里，肯定认识不少有本事的人，只要他们出面，流言很快就能平息。”
吴奕晨只是摇头。他想到了沈砚，想到了林晚和萧岚祁，甚至想到了749局里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如果他开口，沈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赶来，凭借749局的影响力，澄清这些流言易如反掌。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已经离开了749局，就不该再依赖那个地方的力量。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749局再次介入他的生活，更不想让那些已经尘封的秘密，因为这场无意义的纷争而被揭开因为他知道 749 上级里面没有一个好人了
有一次，他在下班的路上遇到了一群抗议的居民。为首的正是上次拦住他质问的年轻人，看到他，立刻激动地喊道：“就是他！大家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居民们蜂拥而上，把他围在中间。有人推搡他，有人辱骂他，还有人试图抢夺他手里的公文包。吴奕晨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发泄着不满。他知道，这些居民只是被流言误导，他们的愤怒源于对自身利益的担忧，并非恶意。
就在混乱中，一个小女孩突然从人群里跑了出来，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圆圆的，像个洋娃娃。“叔叔，”她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我妈妈说你是坏人，可是上次我迷路了，是你送我回家的，你不是坏人呀。”
吴奕晨的心猛地一暖。他蹲下身，看着小女孩，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谢谢你，小朋友。”
小女孩的妈妈赶紧跑过来，把小女孩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吴奕晨：“你别靠近我女儿！”
小女孩挣扎着说：“妈妈，叔叔是好人，他送我回家的时候，还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糖果呢！”
周围的居民们愣住了，推搡和辱骂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有人小声说道：“会不会真的是误会啊？如果他真的是坏人，怎么会帮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可网上的证据看起来很真实啊……”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呢？”
议论声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围拢的人群也松动了一些。吴奕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人群外走去。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他。回到出租屋，吴奕晨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吴顾问，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拆迁方案的事情我了解一些，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为你作证。”吴奕晨看着短信，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他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年前他刚到海蓝市时拍的，照片里的他站在海边，迎着海风，笑容干净而平静。
他想起了在749局的日子，那些出生入死的任务，那些并肩作战的队友，那些被失忆和记忆反复折磨的日夜。相比之下，现在的困境似乎并不算什么。他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就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他还有更艰难而不见光的事情。
夜色渐深，海蓝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璀璨的星海。吴奕晨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修改一份新的规划方案。窗外的流言还在继续，生活的困境也并未消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时，来了一个加密软件。
他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不需要向谁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坚守自己的底线，就像过去在749局那样，无论面对多么艰难的处境，都从未放弃过自己的信念。也许，这场流言会持续很久，也许他会一直被误解，也许他最终会失去这份工作。但吴奕晨并不在乎。他知道，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海蓝市的海风还在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吴奕晨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生活，还在继续，而属于他的故事，也远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