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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拖地拖到地铁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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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纸机走过来，咔哒咔哒蹦跶着，脱臼似的下巴磕在地砖上，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
周任恣捧着东西过来。
“对了小周，通行文件你还有吗？”它一边说，一边顺手把主角手上的东西塞进嘴里嚼。
“刚才有，现在没了。”
“……啊？”
“算了，你手里这个是什么？还挺好吃的。”
“通行文件。”
……。
……。
二人面面相觑。
“我的梦城旅游周泡汤了啊啊啊啊。”打印机苦痛万分道。
路过一桶汤，“胡说八道！谁吃你东西了？！”
？
“碎了的还能生效，你等等，我找个胶带给你粘上。”
“嚯，总算复原了，这下差不多了。”结果周任恣回身时却走错路了。
“这里是，二楼，还是三楼啊？”
“嚯，好、好多钱！”周任恣看着满地散着的钞票，瞳孔地震。
周任恣偷偷溜进去，门上有个监控器，里边门锁着，正在拍卖。
看着一笔笔交易金，周任恣眼馋得很。“嚯，那我可以把自己卖了吗？好像不太行。”
好嘛，是不是看出他没钱参加。一直叫他别上三楼。
监听器的另一端，此时落进嘴人口袋里，声音沉闷，一阵窸窸窣窣声后，却变得异常清晰。
“本次拍卖大会最终拍卖品。”
“周任恣。”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点怪怪的感觉。自己那么厉害吗？
等等，不对。这难道不是要……吃掉自己吗？
周任恣立刻转身，作势要逃走三楼门口，转身却见嘴人居高临下注视着自己，仿若一尊玉面慈悲佛，背手微笑着拦住周任恣，只见它背着光，周任恣完全笼罩在了它的阴影里。
周任恣左右张望，都灵巧错身避过上楼的宾客，一个假动作下楼，猛一回头，对方消失了。
他于是挠挠脑袋，脚踏上一步，摇摇头，还是往下走了。
正思考着某种可能性。突然，监控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周任恣前去查看，捡起监控，碎裂了。
监控中正中央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一转头，嘴人微笑，“你在找我吗？”
面前突然闪现一个空房间，周任恣赶紧扒上去，一下踩进这个莫名其妙凭空在眼前出现的房间。
碎纸落入自动拼合被吃进门缝里，咯吱咯吱牙齿撕咬纸张的声音。
这张纸命运多舛的一生啊。周任恣莫名感叹了一句。
走过去，门自动开了。算了，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了，别管三七二十一，上吧。
让我看看窗外，到底是在几楼几间房好了。三楼第五间，等等，怎么是第四间，第三间……
房间在……自己移动？
等等，这景色动的有点太快了吧，都出残影了啊，谁按的倍速？
嘎吱嘎吱，报纸翻页声响起，房间内还坐着个相机人，它对周任恣道“我不能眨眼。”
“为什么？”
“眨眼咔擦声会让别人以为我在偷拍它们。”
“现在我可没功夫听你胡扯这些。”周任恣正试着跳窗，只可惜窗门紧闭。
“好吧，那我给你个纸袋，想眨眼的时候就套上。”周任恣无果，只得继续与之攀谈起来。
“那它们会说，这个抢劫犯还要边抢劫边拍照留念，真变态。”
“……。你怎么老爱管别人怎么想？管他们去死去活呢。”
“好，你说得对。”
“还有，你现在不许眨眼，给我丑照拍进去了没有。”
“已经拍了。”
……。
周任恣倒退几步，胳膊肘擦到收音机，碰到了开关。
亲爱的旅客，欢迎乘坐时空隧道列车，本次终点站……
收音机调频，滋滋嘈杂声响过后，又响起声音，本次列车号为604，目的地是梦境深渊。
周任恣啪地一下给关上了，客人品味听独特啊，爱听列车播报。
列车开动，打扫完，又是充实的一天，擦擦汗，出门。
人潮汹涌。
嚯，这是哪啊？
回去，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
莫西干头拧了几次这房门，把手不堪重负，断了。
嘴人从外边开门进来，它赶紧把把手背在身后。
“你怎么清理得这么慢，下一间了。”
“马上就好。”
“老板，我把门给拆了。”
老板：？
哈哈，没有了，其实只是把手断了而已，有没有安心很多？
对方满头黑线，吭哧吭哧记录，看见自己的账单又变长了。
打工越打越穷，也不是个办法。
不过好在让人欣慰的是，总有个刚来就比自己账单长五倍的家伙在后边垫底。
这边，周任恣正要顺着安全出口的指向标走，被勾住衣服没下车，却看见有人被怪物吃掉的阴影。登时毛骨悚然，有些后怕。
滴滴滴嘟，现有一名未登记乘客进入时空隧道列车，请立即清理，立即清理。
隧道穿行而过，周任恣听闻，立时化作一个墙壁上的禁止行走标识，待审查人员走后，赶紧四下身上的红色叉叉符号，四顾无人，贴上车窗，一路滑上去，从天花板缝挤进去。
又转而把“禁止依靠”标签上的禁止大叉杆子偷摸拿走了，一瞬间，门变得可以可以依靠，巨大吸力刹那间拉住一大堆人。
周任恣得以脱身片刻，刚吁出半口气。岂料追兵又至。
周任恣只好把禁止大叉杆子，一一挨个贴放到在追兵小火柴人身上。
禁止火柴人，火柴人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出车厢，粘在车窗上拍打车门。
周任恣三角框扯出来当武器横批竖切，可惜有些夹手并不好打。他又丢开武器，换作安全锤追着打玻璃人。
可惜自己仍是纸片人一张，周任恣平面左右摇晃着走路经过，一阵风吹过带飞，眩晕，飘落在地，避开踩过来的人脚，掸掸灰尘起身，左右打量，挠头手短挠不到。
这是哪啊。
他遂从空调空洞里漏出粘液面条，又逐渐汇聚成人型。下边人却用锅接着他，周任恣回头一看。
“你谁？”
“不是说这儿可以免费领餐吗？”
？
追兵总是如影随形，周任恣急中生智，连忙把当心缝隙的标签拍在自己前边的脚下，瞬间裂出一道巨缝，列车整个分离开。阻断了追兵的来路。
又在喇叭口标签上多加了几根杆子，瞬间刺穿耳膜，塞在别人头上，再添上几根感叹号醒目标签，叫追兵第一眼只能被迫注意到它。
“要签名吗？”那人得了便宜，倒是“趁火打劫”，毫不客气。
周任恣：“不用了，那大可不必。”造星真就这么简单啊。果真有人前来拍照留念。
红灯闪烁请下车，所有人全被赶走，周任恣死死把住栏杆，然后挣扎着把“勿”塞进去。
“长官，你看标签，‘小心’二字。”
“我认识字。”
走着走着看下来，一头撞在杆子上。哎哟。那被换作长官的帽子头被撞得眼冒金星，都晕眩了眼目。
“都叫你小心了。”
……。
“你不说我都不会撞。我谢谢你哦。”
“嘿嘿，不用谢。”
……。
周任恣这厢还在伪装，已逃到列车末尾，正无路可躲，便打算把自己幻化成唯一可以上墙的等身海报。
这怎么这么厚啊。啧，抠不下来，算了，整个吃了吧。
标签材料解析中……
50%
“这附近没有，去前边。”
80%
“还有哪里没有搜查过。”
“报告长官，车头部位那几个高级房间。”
90%
“还有三间房间。”
95%
就剩下这扇门后的房间里。
98%
两名突击兵一点头，门訇然开了。
“箱子里有热源。所有人统一戒备。”
“三，二。”
99%
“一。”
打开。
里边只有一只正在酣睡中的黑猫，和一张标签。上边画着吐舌微笑。
周任恣趁机在他们背后跳门逃离。
周任恣矮身缩进另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摘下挂在衣架人偶上的衣服，披上大衣，戴上高帽，压低帽檐，一个转身避过人群，左右张望间，出了门去。
“人呢？”
“去那边找找。”领头人举手指挥，挥舞两下手招呼下属前往。自己左右扫视两下，跟在两三人后走了。
一阵雷鸣的鼓掌声，他猫腰钻进会场大厅。
拍卖会继续进行得如火如荼。
半嘴半人的怪物站在台上主持。
“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
推上来一个人类。面如死灰，垂头死气沉沉。
众人欢呼喝彩。是人类，这下大饱口福了，到底会花落谁家呢。这类的声音不绝于耳。周任恣略感恐惧地压低了帽沿。
这是……周任恣仔细回想着，嘴人一直在寻找的卡在墙缝里那半截照片上的人。
抬头看见半嘴人的一瞬，僵住了，那人居然忽地奋力挣扎反抗。“我真是看错你了，出卖朋友换取职位，好、好样的。”
半嘴人不为所动。“起拍价15万。”
一锤定音。
周任恣有些难以置信，真相竟是如此？那他又为何要……
他仍有些“执迷不悟”，势必要一探究竟。便跟上还未异化完全的半嘴人，转头却看见他把那个被拍卖品一巴掌砍在脖颈处，拍晕。又解了手铐脚镣，套着麻袋藏进废品垃圾运输车里。
它微笑着垂眼，“对不起，以后，别再见了。”
最终敛上了车门，“应该，大抵也没机会见了。”
咔哒门锁转动着，上了锁。
周任恣一看事情不妙，连忙慌不择路，奔跑着回到旅馆内，躲进客房桌子下。
几道脚步声错落不齐，缓缓靠近。
“哟，溜进来一只小老鼠。”
那伙人有说有笑地掀开关押人类笼子的布，已然空空荡荡。为首那个登时挑了眉。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这嘴人手脚太“干净”，真是让人困扰啊。
有人来了。
周任恣正躲在房间桌子里，捂嘴看着这一切。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嘴人。
“你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欺瞒上级。”另一位完整体嘴人步履款款，缓缓擦拭手心，戴上白手套，“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你处理干净了。不用谢。”
自言自语，“客人喜欢碳烤，这下一定会很满意的。”
半嘴人瞳孔剧烈震颤，俯身趴上窗户朝外看。
车子被销毁。火光漫天。
他咬牙切齿拽着对方衣领质问，却被对方扇了一巴掌，“活的不耐烦了是吗？分不清谁才是对你好？”打了个响指。“再好好磨磨性子吧。”
半嘴人顷刻间从愤怒到平静，顺从地垂脸，像是具毫无灵魂的傀儡。“是的，老师。”
嘴人轻轻拍了拍对方的侧脸，“毕竟，谁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嘴人随意把口袋里露出一截的照片抽出来，一点点撕碎，随手往后一扬，被墙砖吞吃殆尽。
“没有意义的东西，留着只也是徒添多余的情绪罢了，你不会再需要它了。”
随后，二人拥抱着融合成了一个嘴人。
自始至终，原来只有一个嘴人，在无尽地循环着。
那为首的老板悠然坐下，喝了口咖啡，眼神一抬，“去，把他抓回来。”
周任恣以为被发现了，赶忙钻出桌子，一路狂奔，撞上无数旅客，不好意思。
“哎，真没礼貌。等等。好香的味道。”嗅闻几下空气，“这是……还没被标记过的人类？”蜥蜴人瞬间探出修长利爪。长舌嘶溜舔了圈下唇。
“抱歉抱歉。”周任恣一路微微点头以示歉意。顾及不上太多。“借过，借过一下。”他边低声喃喃，边跑动起来。
“画像兄，小弟帮你擦过那么多回身子，该往哪里跑？”画像上的人脸往右努努嘴。周任恣一个急刹车向左冲过去。
画像冲着他的背影咧嘴笑，嘿嘿，两边都有怪物追杀。他逃不掉的，哈哈哈。
越往里跑，地面上的白雾水渍脚印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而来，听见胶质鞋底与地面摩擦撞击的声音。哒哒，刺啦。
最终都在自己周围站定。绕己一圈，无数脚印叠在一起，看不分明了。
周任恣不时低头回望。嘴里念念有词，估算着还有多少距离。
一个拐角处，却被几道黑影迎面撞上，他缓缓倒退几步，转身要跑，正撞上一人肩膀。
帽子即将掉落，周任恣心一惊。
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压下来，披风遮挡住视线。
“抱歉，这是我预订好的。”
那老板主动缓步走近。红唇轻启。
挑逗揶揄地上下打量，扯着嘴角捂唇笑，“哟，您这大忙人还会亲自来取货，怕是……不一般吧。”
周任恣的手心紧了紧。那人似有所觉。被轻拍了下背脊安抚。
低声说，“没事。别紧张，别怕。”
又抬眼冷淡道，“这与你无关吧。”
周任恣与其贴得极近，能听见胸腔震颤。
“那也应该讲究个先来后到，没有半路拱手送人的道理。”它拿手下递上的手帕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
对方却置若罔闻。
周任恣只听见其在自己耳侧轻语几句，“你先走。”随后又帮他披上披肩斗篷，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轻轻温柔盖上，遮掩住周任恣要抬头对视的视线。
“记住，去你来时的地方。”
周任恣一听这话，莫名心脏猛地抽动，顿时毫无理由地脸色苍白难看，他回头望了眼，转身快步离开。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周任恣的眼底是一片迷茫。
来不及思索。身后有什么声音骤然响起，是蜥蜴人一副痴态，流着哈喇子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嘿嘿，人类，美味的人类。今天真是捡漏了！”那蜥蜴人喜上眉梢，掩不住的喜悦欢快。手指轮流一根根迅速收进掌心，又松开，再收紧，似乎已然胜券在握。
周任恣奔逃进走廊，来之不易的几分钟时差，足够他逃离，他不能再懈怠错失了机会。走廊内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疯狂追逐。有的怪物还能飞檐走壁，触手即将触到自己。他就灵巧一歪头躲闪。
怪物们互相牵制，谁靠得太近，舌头即将舔上周任恣的后脖颈时，就又会被触手缠绕住脚踝拽走重重砸在地上。
你争我抢争先恐后，上一个拿自己笨拙臃肿肥大的畸形瘤身躯挤占满走廊的怪物，下一秒就被一刀斩开通道落下一地碎肉，有哪只怪物一路过关斩将，转瞬眨眼间，就又会被下一个突然膨胀的刺球扎成海绵。
有个怪物肿块瘤子上细看竟是一颗颗头颅，被利落切割下来，又被乱斗波及滚到周任恣脚边，他匆忙一瞥，却觉得眼熟。
这是……照片上那人。
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并排的怪物你推我搡，掰开对方的脸，扯下对方的胳膊，互相掣肘。
这样，周任恣反倒轻松不少，左躲右闪间，一步滑铲进了门，下一秒铁门被他反身一挡，自动落锁。怪物被关在门外，嘶鸣吼叫。
站着撑着膝盖暂缓片刻。急喘两下，周任恣快速恢复了呼吸频率。
怪物的尖刺手刺入不锈钢门板，穿出一个洞。又探出一颗眼睛，向前延伸。
不好。
周任恣迅速转身，找到那间熟悉的305号房门，在最后一秒钟总算堪堪搭乘上了列车。
地铁此时逆转，反向往右开往未来站台。
出来后，周任恣被蒙上一只眼。
“不要回头。”
走到最后，周任恣还是没忍住再最后瞥了眼。他有种预感，让他感到不安。很熟悉的感觉。
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的话，还会错过。
他回头。
却只是一枚戒指一闪而过。
眼睛被白光刺痛。耳边一阵嗡鸣，再难视物。他抬起手臂下意识遮挡。
“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人轻叹了口气。
菱形挂坠在眼前一闪而过，周任恣正要细看。
视线却被白光晃得失去视觉。
他被温和牵住胳膊，“这边。”那人低声说。
来不及细看更多，就被轻柔拽走。
周任恣牵手时，摸到对方手上的戒指，冰凉温润的触感。
好半天，模糊的视线总算变得清晰一些，他看到门，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他听见耳边低语，“回去吧，这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
“还不是时候。”
一回头，那人消失在人潮里。
列车拉着震耳欲聋的鸣笛，疾驰而过，带起巨浪狂风，衣摆飞扬。
消失了。
一切奇幻的冒险都随之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