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同体共生 ...
-
又是一夜无眠到天明，周任恣直到鸡鸣时刻才敢合上眼稍作休憩。
谁料一睁眼，都是怪物横行整个动物园。
周任恣了悟，吃了太多多出的线条，喂了几天动物都变得畸形，古怪的外轮廓，十几个肉瘤子在地上溜滑过去，整个生物如履带般转动，已经不记得它原本是什么生物了。
在夜晚，又变成蠕动的肉瘤，张大嘴巴说话，重复些什么，嗓音低沉嘶哑。
类人的眼睛眼皮下塌，整个包住空洞的眼框。蠕动着爬过去，像一张会爬动又没有鼻子的人脸。
清理骨头，鞋子衣物，这些都是哪来的？
绞肉机里掏出碎裂的员工牌。
周任恣：……
又把碎屑随手抽直塞回去，混在肉里。当作没发现。
哈哈，这里真是太正常啦！
夜晚又至。
灯光一路照过去，沿着墙壁走，还没到头吗？
听到一路上窸窸窣窣的响动突然停歇了。
等等，不对，是这面墙壁一直在跟着自己。
抬头一看，怪物站起来，探头俯视自己。
平地一躺，装死。
怪物脚踩进象征头部的圆环里，周任恣被带着走。
周任恣：……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掉头啊。不然我就要掉头了。
头掉了。
没关系再画一个。等等我的涂鸦枪去哪了。
摸瞎到处走。摸到怪物鼻息。
跑。
窸窸窣窣似乎钻到树灌丛里了。
抓到别人的涂鸦枪。给自己画了个头。
画了个提灯，三角和方型。中间画了一团火，用橡皮擦出白光，周围的树木地板居然都可以擦。在空气里擦了一圈，带着擦出点光晕往前走。
周围只有黑色和灰色，深浅不一。
咯吱咯吱响，
等等，树之前是这个形状吗？
它们在动。
转动就在自己身后堪堪几厘米，尖刺即将贯穿自己的脑门。
哦，没事，反正现在自己的头只是个圆圈。
新规则闪现在清单上：旅客的打分至关重要，评估你当饲料还是动物，受欢迎程度。
刚因为打盹当到得罪惹怒了一堆游客的周任恣：……。天要亡我啊！
周任恣把自己从地上拔出来。
吓了员工一跳。
“嚯，你还活着呢。”
“？什么意思？”
这让周任恣想起一条被涂黑的规则，由于是铅笔画的，可以看见痕迹。
本动物园没有任何动物。
夜晚，怪物来袭，竹竿再次陷入危机，被咬住一条手臂。
“救救我，求求你。”
“你还有命，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损失一点血量你又不会死！”
周任恣走近几步。
竹竿火柴人的嘴越咧越大。
对方却只堪堪停在脚边。屈膝蹲下身。
“你不会觉得，我真的那么蠢吧？”周任恣戳了戳对方头顶的线条。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啊？快救救我啊。”扯出一丝尴尬笑容。
周任恣歪头，“你和它本就是一体的，不是吗？”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阴沉沉，面色黑下来。
周任恣点点太阳穴。“靠脑子。”
？
“第一晚它身上很多圆圈斑块消失了，褶皱也少了很多，原先的同事早就已经被你吃掉了，不是吗？”
“事到如今，你还在自导自演什么呢？”
“你根本消化不了那么多尸块，所以你混进了饲养料里，剁成碎块。以为我根本无法发现。
你不可能与别人分享食物，所以分散之后画出的所有动物简笔画，都是你的胃袋，不是吗？这样效率比晚上更高。
既然夜晚你们都会写实化，为什么我一个人都没见到过。”
“还有，我的身体，也被你藏起来了吧？”
周任恣把怪物头顶的心脏拢在一起摘下来。在它眼前晃了晃。
“你很想要这个？”对方咽了下口水，周任恣挑挑眉，这么看来，这个估计确实是我的心脏。放置回原处后，物归原主，心脏开始开始鼓动跳动着。
老板是被威吓配合怪物的最后一个员工。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也只剩下心脏在跳动。
颐指气使只因它底气不足。
“玩够了吧。
差不多，就该把东西还给我了吧。
好久不见，垂眼摩挲了下手腕，转动着四下打量，你们把我的身体喂养得还不错嘛。”
周任恣捧着脸蹲下。笑眯眯的。
死去的同事集体异变，转过脸全变成了蜡笔晕开的像是电视雪花状的黑色粗圆点眼睛，和香肠嘴，逐渐咧开扩大。
周任恣倒退回保安室，压住门，怪物员工一张一张，接连着从门缝里钻出来。
“想让我屈服于你？”周任恣龇牙扯着嘴角笑。
竖起中指。扬起下巴
“等下辈子吧。”他一眯眼。把怪物全都吸进涂鸦枪里。
而后冲能发出最后一击，线条冲破开怪物的躯壳而出。瞬间吸干养分，怪物干瘪下来，新生的融合怪物也四分五裂，碎落一地。
周任恣在其中挑挑拣拣，终于找回自己的人形简笔画躯壳。
周任恣一路行至当初拿处空洞口，岂料地形变动，平白多了一座山。
山坡脚下，他问着坐山脚守山静默无言的老者，“这个坡也太陡了吧，怎么上去啊。”
“年轻人要有点变通思维，你把地图倒过来看看。”
“怎……怎么？”
“这样你已经在坡顶了不是吗？”
准确地来说，是坡顶线的底下。
他把周任恣一脚踹下坡顶线去，好了，整个动物园现在都在你脚下了。
周任恣过了山，总算找那天烧灼出的空洞，重回人间。
后来，房屋中介因为违章建设纸片房屋，被吊销营业执照。
笑面清理违章建筑和堆叠起来的肉块，“呼，总算好了。”往对讲机里输了几个键。手压着眼张望，轰隆开来数辆货车，上边标着“菜不了市场，您的生活安心首选。”他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
又捏捏手，拜拜。
“这次收获颇丰啊。”笑面一张张数钱。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腰包里。
周任恣出去后，梦见自己把纸房子作为赔偿，带给了旅馆老板。
“老板，我给你买了套房，就是有点小。还有，你说话留点气，房子不是很牢固。”
老板：……准没憋好事。
突然，房屋四面啪嗒展开。
“哈哈，好消息，你现在房子更大了，通风也更好了。”
“哈哈，这是干什么？”周任恣微笑指指突然钳制住自己的手铐。
“损坏财物，跟我走一趟。”手铐的另一端却卡在时应止手腕上。
“走吧。”一拽手铐，周任恣正抱臂，踉跄两步跟上。“喂，什么人啊你？这是我自己买的房啊！”
“治安官。”
“……没问你这个！”
“话说，它们披着背着的是什么啊？红袍子？王冠？”
时应止强行压着脸侧转回脑袋，“你看错了。”
“哈！怎么可能？你可以质疑我的智力，但不能质疑我的视力！”
“……。”
“哦，我知道了。”周任恣故作深沉地转转指尖。
“你在心虚是吧。”
“……没有。”
“哈哈，还装，它们追你绝对是因为……”
时应止淡淡瞥向周任恣，淡定从容了不少，“因为什么？”
“你把国王偷走了对不对！”俯身凑近，“瞒不过我！它们带着国王碎片在追你！”
时应止两指一并一掩眼扶额，又抬头看向他，“对，你说得对，就是这样。”
周任恣单手叉腰，“哎，我说什么？这世上没什么事难得倒我，不过，等等……已知你现在捉了国王，然后你手里现在捉的是……”顺着手铐视线上移，一指自己，“我？”
“果然瞒不住了吗？实不相瞒，原来朕竟然就是国王。”
时应止意味深长看了眼，“也可以是。”
“那咱还跑什么啊，不跑了！”一整衣领，顿住脚步转身，庄重踏步，“我先去登个基。”
时应止一拽又转过身，“回来。”
“怎么？敢对国王不敬呢！”两指一指，“你要造反？”
“看清楚，”时应止凑近一掐对方下巴，“现在，是我在劫持你。”
“哦哦。也是。那你要去哪吃饭？”
“？我为什么要吃饭。”
“那当然是因为，我饿了。”
“……。”
“哇啊，没天理啊，虐待人质啦！”周任恣掩着嘴拢成喇叭状。被捂住嘴巴拖走了，“没说不让吃。”
“唔唔唔。”
“我是说，这家好吃。”
“嘿，你不早说。”大步流星反向拽着时应止往前走，“你快点！拖后腿，真是！”
时应止一闭眼，到底谁是人质。
给了件红黑披风给周任恣遮掩上身型，点一碗面带给蹲在巷口搓手的周任恣吃。
有许多人躺在座椅上。
周任恣边吸溜面条，边悠哉问道，“他们在做什么啊？”
“他们把意识链接到梦城核心，可以吸收负面情绪，联动做梦，游玩别人的梦境或者在梦城核心的游乐商业区玩。”
“我也要玩！”
周任恣被一把拽住，时应止揉揉眉心，“……搞清楚，你我现在可是通缉犯。”
周任恣一瘪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