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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存稿片段,不入v ...

  •     蓬松的巨大西兰花树,歪七扭八插在地里。

      走动间吓了一跳。

      怎么了?

      原来是植物。但是都好像张着嘴巴呐喊的人类啊。

      各种藤蔓缠绕的人形植物,歪七扭八像丧尸般,有的弓着佝偻着背像马喽似的,有人向后歪倒,有的双臂被提拉起来,像是舞会中止时定格的舞者。前俯后仰的各种怪异姿势。

      你看,这都有两个窟窿眼,这下边是鼻孔,还有嘴巴。

      人被缠绕,血肉被消化吞噬。只剩下骨架和藤蔓外皮。

      一走背过身就开始动。

      不对,像是要把我们引导到哪里去。向后倒退一步就是陷阱,尖刺与枯骨,被藤蔓缠绕着长在一起。

      口中的风声音调像是在说,出去,出去。

      逃生的出口在陷阱下。

      如果不美好,生命就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杀了我?眼睛被遮掩在头发下,露出一点微弱光泽。

      很简单,你还没有到最漂亮的时候嘛。向日葵歪头,稍垂下眼睫,眼瞳贴着眼瞳凑近。

      呵,别过脸低垂下脑袋,周任恣忽然呵笑一声,什么嘛。杀人和不杀的原因,都太随意了吧,一点也不讲道理。

      你没有很想活下去啊,这样一来,只是顺遂你的心意罢了。太过了无生趣,杀你只是亵渎,是浪费。

      门一打开,周任恣抬起眼皮,对视的一瞬间,藤蔓瞬间收紧狠绞,终于下了死手,开始收割。

      它们,还有救吗?都有一口气,但行将就木。已经不可以说是活着了。

      时应止平静看向他,摇摇头。

      ……。

      石榴籽打开来都是眼睛。

      很喜欢也很宝贵婚纱裙,所以都会刻意抬下手腕,掌心朝上,探出一道植物屏障来挡一下溅出的血痕,但是刻意吐血的,啐了一口,就会眯起眼,手一攥紧又松又攥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故意折磨猎物,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周任恣被缠绕住了,吐一口也是试探重要性。因为她一直护着,这对她……很重要?

      这婚纱对你来说……咳咳,吐血一手背擦掉,浑然不顾,继续说道,很重要吗?

      周任恣血是假的,吸食会有剧毒,他在耗时间。

      你懂什么?轻蔑地乜一眼。

      稍稍松了点,但藤蔓还在时刻警惕,在不断盘绕生长,周任恣有所察觉,只苦笑一声,继续去画标记。(是为了给它们吃黑液,靠近向日葵夫人时可以爆破穿刺,也可以操控它们三个威胁她。)

      你的血……里边有什么?

      身处劣势丝毫不见慌张,笑道,你猜。

      ……。要一下攥紧把这家伙杀了。

      身后咯吱一声响。时应止来了,

      向日葵顾及不上如临大敌。但仍是要控制住周任恣,然而时应止两边开战,一边双指一并,一撇一压,来回随性轻描淡写地点画着,那边就要十倍功力抵挡,寸步不得分心,一有破绽立刻被乘胜追击,汗顺着血流下来。

      抵挡不住,要拿周任恣献祭。

      周任恣刚拿小刀摩擦掉最后一根,一下又被缠绕住了。刺得他闷哼一声。

      他苦笑一声,你还真是我的贵人。

      看看这是谁?

      时应止转转手腕,淡淡道,你用完他,我也依然立刻能杀你。

      ……放心,我还没折磨够他呢。

      也是,我也没折磨够你,也不想这么快就送你去死。时应止抬眸冷眼一凛。

      嘶哎,我说,有没有人尊重一下我呢。周任恣龇着牙,笑了声,你们两位倒是好雅兴啊,把我当皮球踢呢。

      开始反向牵丝一拉,从根源处齐齐斩断,狼狈地缩回半截藤蔓。向日葵用藤蔓将自己团团密封包裹,没成想作茧自缚。

      也该我来主场了吧。丝线布属完毕,总算完工了。

      一拽身边藤蔓,别动。对着向日葵说,除非你想立刻断成十几份儿。指尖一勾黑色丝线,光线偏移间,向日葵总算看清,由于藤蔓弥补,空气中密密麻麻布满丝线。

      我等你出招可是等了好久。伸个懒腰,哎,总算你主动上钩布好了局,要是没有你这些藤蔓啊,他拿手背轻拍两下,笑得张扬,还不好办呢。

      周任恣扯扯嘴角笑道,呵,大忙人可算来了啊。像个老熟人似地抬手一打招呼。真叫我好等啊。

      抱歉,我来晚了。

      哎,打住打住,别煽情,我不爱听这个,耳朵起茧。佯装不耐烦挖挖耳朵,再说,没有你出场,我这招还不一定使不使得出呢。冲时应止咧嘴一笑。

      向日葵煽动说话。

      时应止一动就必须切割周任恣的丝线。只有他自己能流动自由穿梭。

      ……。最终还是没有轻易靠近,卡牌精准绕行避开丝线,平直停在原地,指尖绷紧,死死盯着,蓄势待发。

      形势一变,异相陡生,丝线崩断迅速抽拉回那个茧蛹中。

      克制住所有冲动想要逃离的本能,乖张尖叫的细胞,他不能后退。

      不能逃,

      他还在身后。

      在一瞬间做出判断。每一秒似乎都很漫长,但实际短暂得稍纵即逝。

      时应止神经高度紧绷。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最上方。

      时应止眼前恍惚,好像有多重虚影,似乎已经发生灾祸,一眨眼,又消失了,他分辨不清。一晃神闭眼。

      他凭本能双指一下撇,去切割,再睁眼,却只听到剧烈的爆炸声。

      切割稍晚一步。他攥紧手心,起了一层薄汗,心一下被揪起来。

      时应止突然意识到,他的感知,已经不可靠了。

      他不允许这样的失误发生。

      下次、下次要提前,再提前。可以的,感知不到,就不要再相信任何感知。

      爆炸被巨大的黑液团严丝合缝,细密包裹住,没有漏出一分一毫。

      时应止立刻飞身上前抱接住周任恣。你怎么样?哪里受伤?喂药。

      被抬手制止了。摇了摇头,……我没事。

      需要获得真名才有猎杀权,否则只是无用功会卷土重来,杀过一次会异化变本加厉。规则不允许他杀,所以外边的警告和中间的提示,是时应止搞的。(这时候周任恣还不知道,后边被提醒真名是绝对重要的)

      自己跑起来了,有声音告诉自己别踩白块。哦哦,game over,被抖下来,跌落在巨大叶子上,什么东西拂过脸颊痒痒的,是玉米须,抬头望,自己刚刚在多色糯玉米上跑,玉米棒子在转圈。

      寄生虫大战,红蜘蛛。

      除虫是吧,简单!我来吧。

      等等,杀虫剂为什么喷嘴对着我。呸呸呸。

      主角变小被捉起来放到叶片上,大战蜘蛛。蚜虫。

      南瓜头人

      农场的农民员工全都是稻草人,不会说话,各种比手势。

      主角挠头,企业级理解。

      蹦蹦跳跳单根棍子。

      证件丢失后巡逻围剿主角。

      巨型西兰花,绿叶片一路延伸到脚底,滚圆,旁边是两三颗西红柿,胖乎乎,透着红亮光泽,水珠滑落。鲜嫩多汁。压弯折腰的绿梗枝。

      周任恣差点被杀。手臂一挡,后边枪响一声。

      向日葵偶尔帮忙。周任恣回头时,对方并不看自己,只朝着阴影处转头。

      白手套(优雅从容,白色收腰鱼尾裙/纽扣,浅紫罗兰色装饰小香风披肩,白纱网婚纱,抬手食指中指前后晃晃,一个飞吻,拜~,一枪毙了对方。)白色中筒袜,黑皮鞋。很温柔乖顺的样子。

      恬静微笑。略微歪头倾听。手搭在耳边俯下身。

      怎么会说这么不漂亮的话呢。一枪毙了,踩在脚下碾,手腕一松,东西掉了。

      好了,垃圾清理完了。双手优雅扬起搭在左右两侧空气上,像提着小包。俯身又后仰,还是浅浅笑着。

      怎么会这样对待我的贵客呢。太不礼貌了。

      温柔无害。浅紫色眼睛缓慢眨动。

      轻柔一捂嘴,啊哦,啧,真讨厌呢,衣服都弄脏了。血溅了一声。左右一扯裙摆打量。一脚踩过去。

      撑着浅肉黄色的蓬蓬伞。

      摘掉手套,是翠绿的根杈枝桠,缠绕成手指的形状。

      向日葵夫人,亦正亦邪。善恶一念间,随意决定生死。也会垂眼放过新生的婴孩。走吧,没到你开花的时候。一抬手,挑起食指一挥。

      母亲分娩,流着鲜血,抱着哇哇啼哭不知所以的婴孩奔走逃离,一刻不敢停留。生怕对方回心转意,错失最后的一线生机。

      也给落败的植物重新开花,怜爱悲悯地一抚摸。沾到血了。她食指点着花瓣,一下拽下一片,丢落到地上。真脏。

      向日葵夫人恬静垂眼,缓缓眨眨眼。刚刚帮周任恣救下了东西。

      藤蔓递过去。这是你的吗?

      没接到。

      阴影投下来。

      小心。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任恣心莫名安定了些。

      她的丈夫在她身上。

      是那把伞。

      周任恣犹豫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泛黄的伞骨被打磨得纤细伶仃。

      轻轻摘下手套。

      你对我,似乎有些误解。拿着卡。

      别握手。

      她的手上是她的吸收根。她要捕食你。时应止。

      传音。

      被藤蔓阻隔开来。

      你在……和谁说话吗?

      周任恣僵了一瞬,很快回过神,冷汗起了薄薄一层。他面上不显。哈哈,怎么会呢?

      歪头,依旧是柔和的微笑。那你……更相信谁呢?

      缓缓伸出手。另一手背在身后,黑线悄然无声无形流动。

      即将握手的一瞬间。搭上时应止的手,攒动流过缝隙,聚合在时应止手上。被稳稳接住,似乎早有预感,牢牢捧抱在怀里。

      瞅瞅近在咫尺的对方。

      赶紧一跃而下。咳咳,略有些尴尬,你怎么在这儿?被拽着手就跑。

      没时间了,有事待会儿再说。

      拍手鼓掌。

      有趣,稍稍眯起眼。当真有趣。

      他似乎很在意这个“人类”啊。真是意外。

      像他这样的人,也会对“人类”感兴趣吗?

      等等,那……我的卡怎么办?

      双指一并夹出来。在这。

      ?怎么在你这儿。

      咳。轻咳一声,很自然地接下去说,脸不红心不跳,碰巧捡到的。瞥一眼。毕竟你经常丢三落四。

      不损我就不会说话了是吧。无语地卸了口气。

      一起冒险一段时间。

      这不靠谱的,怎么又不见了。

      看到向日葵杀人。

      要走。踩到东西。

      怎么?好看吗?

      瞬间闪现到耳侧。缓缓转头。咽了口口水。

      这……哈哈,应该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吧。

      嗯?淡然微笑脸。

      它就是……嗯,有点复杂。我觉得你需要个打光师,刚好呢,我觉得我就能胜任。

      ……。哦?

      谢了,我欠你一次。任你许什么我都照做,成吧。不过可说好,只此一次啊。他一兜时应止脖颈就拉拢过来,又伸出食指摇晃两下。

      什么都可以?

      当然,周任恣拇指一擦唇上,一皱鼻。

      时应止不置可否,见他并不以为意,周任恣随即心直口快。怎么?小看我是吧。我可有用了,旁的什么人可求不来这个机会,给你你还无所谓。

      时应止自顾自摆弄两下时针,一转成了指南针,左右摇摆定位疯狂旋转,只是对你没自信。不是能力。

      周任恣觉着他少见多怪似地斜瞄对方一眼,哎,在你心里我成什么人了,我像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时应止一挑眼皮看他,我可没这么说。

      闭上眼,视死如归地转过身。面对她。

      你听说过我的传闻,对吗?

      咽了下口水。没有,不信谣不传谣。头摇成拨浪鼓。

      是真的哦。她食指点点嘴唇。脸前一阵风刮过,乍然闪现在脸侧。俯下身。

      “你说……”

      “对待对婚姻不忠的人,当然要用特别的方法了。”45度弯下身。花瓣自然下垂。

      “毕竟,我是那么,那么,深爱着他啊。”双手十指交扣,贴在胸前。“他说好了要跟我永远永远一直在一起的,他做不到的话,只好我来替他实现了。”左右旋转着,轻盈跳着舞步。张开双臂。

      “在新婚夜这么美好的时光里,我是那么,那么耐心地,在缝补他肮脏的皮囊,消磨他分叉的骨骼,我想,这一定在他心里留下来非常深刻的印象吧,一定一辈子难以忘怀吧。”

      “他送我的捧花那么美,点缀在他身上再好不过了。只是保持它们盛放有些麻烦,需要很多的养料,不过没关系,我总能找到新的养分。”

      “我就这样,用线一针,一针,再一针,缝上了那张贯会说些甜言蜜语的巧嘴。”说话的同时手做着穿刺缝补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突然,她仰头看向周任恣,“我不喜欢光说不做的人,更不喜欢撒谎的人。”收起伞反向伞尖顶在地上,哒地一声,“希望,你不会是。”

      周任恣顿时有些汗流浃背了,他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强装镇定,举起一只手,以示自己纯良无辜。“咳咳,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从来就不会撒谎的。”

      “哦。”忽然跳跃到身后探头望他,“是吗?”

      “你知道吗?撒谎的人,连心脏都是黑的。”

      忽然捂住嘴,故作惊讶,抱着伞,一歪头,“可你的心,就是黑的啊。”

      周任恣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向日葵轻笑着,“骗你的。”也一举手,向后一仰,又蜷收起四指。白裙轻盈飘舞着,双手搭在伞柄上。

      有人闯进来了,去看。主角趁机开溜。

      看来,又有贵客上门了。缓缓眨了下眼。你先自己逛逛吧。一手搭在耳侧,一拍手。

      不要走哦,嘘的手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遁入泥土中,消失不见了。

      挖挖看那块土。

      耙子耙出一颗土豆。

      其他全都破土而出。

      大大小小发芽的土豆,幽绿色,紫白的芽冒了尖儿,弹跳着追上了。

      吃掉我吃掉我吃掉我。

      ……。

      逃跑关上门。拿耙子抵住门栓。

      哪来的风。

      窗户有一扇破了。

      ……。

      举手投降了,叹了口气背斜倚着门。

      我可以吃你们。

      不过,我需要特殊的烹饪手法。

      交头接耳,左顾右盼。行。点点头。

      风太大了把窗户都封好吧。

      木板钉得严丝合缝。

      抄起平底锅拍扁。

      趁机手一拨,开门逃跑。

      反手在外边扣上。

      逃离。

      挖土遁出,快挖好了。

      结果门可以开。

      ……。

      一开门,迎面就是这家伙。该不会,你想逃走吧?

      哈哈,怎么会呢。手一抖关上门。一挥手腕。我就是想找个地把自己种起来,体验一下植物的感受。更好地跟大家和平相处嘛,哈哈。

      一转身背顶着门关上,向日葵又在自己面前。悬在空中和自己对视,差点鼻子贴上她黄嫩柔软的脸皮。

      那就好。我今天的裙子那么漂亮,我可不想弄脏它。

      双手轻盈地提起裙摆。

      把花头剪断了一颗。

      周任恣脑一抽,脱口而出,“杀了它,可不兴再杀我了哦。”

      “……。”歪头扯扯嘴角。

      试图解释,“咳,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自花自养吗?哪朵枯萎了,就剪下来当养料,新的又长出来,实现一个自循环高利用度。这很环保啊!”一边背着手摸索着上下找门钥匙孔。

      “……。”咯吱咯吱响歪过脑袋,“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花全都剪了?”

      “怎么听话只听一半呢。你这阅读理解能及格吗?”

      ……。伞开开合合,没精打采,垂下眼,频率愈发迅速烦躁。

      “不,不及格也没关系,咱们不搞学历歧视那一套哈。人有人法,花有花规,一码归一码。所以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花的事还是得花来解决,你说是吧。”周任恣就差把“不要伤及无辜”六个字刻在脸上了,背面还得贴个本人清白无辜。

      ……。

      “说到系铃人,你丈夫还安在吗?能堆肥再利用一下吗?”

      伞如标枪一般刺如脚边泥土里,周任恣下意识一抬脚往旁边一躲闪,下一刻伞如鲜花般绽开,底下三个头左右摇摇晃晃,忽然齐刷刷一转动,直勾勾转向自己,死死盯着自己。

      “你……你这样式的老公,有三个啊。”遇人不淑的唏嘘差点就脱口而出,幸好悬崖勒马。

      “……。这是自体繁殖的结果。我把他做成了花,他就会不断生长开花生果,需要的养料也越来越多。”

      “这才是我供养的,真正的花。”

      叹服。有三个老公在伞下叽叽喳喳,这还能开着伞和颜悦色,厉害啊。偷偷竖大拇指。

      向日葵:……。

      数百白骨自突然爬出,骨节咯咯作响,齐齐扭头缓缓围困,堵得水泄不通。

      风刮过齿缝,发出呲呲笑声。藤蔓攀附操控,如傀儡玩偶。

      周任恣艰难制住了。

      不必负隅顽抗,再如何苦苦死撑,你的结局,也只有一个。

      那不如,你继续给我这个将死之人,讲讲你的故事吧。汗滴下来落到地上,却还在笑。为什么重新长出的果实,你没有继续杀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试过?

      是不能。摇摇头。

      “在我杀死他后的第二天,它就长出来了。我拔掉过不止一次,但是每每到了第二天,它还在,把伞丢了,它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它一直哭叫着,我未出世的那个孩子,如果见到我,也会这样吗?鬼使神差地,我把它养下来了。”

      “我只以为是消遣,但一旦倾注情感,一切就都不可控了。我变得没办法离开它,不得不用食物堵住它无时不刻不在哭闹的嘴。而它,也像是知道这点。”

      “我没办法了。为什么杀不死呢?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那就,把他丢开不就好啦。”无所谓地口气。

      “他已经死了,怎么还在折磨你呢?”

      向日葵一怔。

      三颗头闻言惊声尖叫,齐齐摇头,咿咿呀呀含糊不清流口水,“不呜呜……不歪要……”耐心蹲下身替他们擦掉。

      “妈……妈妈……”三颗头摇头晃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辈分,真有点乱哈。”周任恣疼得一龇牙,随即故作云淡风轻收回去,“嘶,不如,把我放了,我来帮你区分一下。”

      “可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哪个是后来的,哪个是最初那个。”抱脸指尖掐入皮肉,忽然抬头,掐着头捏起一个的脸颊,瞬间噤声。

      “而我要杀的……到底是谁?”又松了劲儿放下了。那颗头大口喘匀呼吸。

      “……你……可以?”

      一松又一紧,周任恣垂脸咬紧关节,“我说大姐,你要杀要剐能有个准数吗?”

      “你耍我?”

      “怎么可能,你的藤蔓刺不是有毒吗?你看我现在像是能动弹的样子吗?”

      终于松了。心下叹口气。

      “简单,给它们编个号的事。”假意虚脱,撑着手肘拖过去,摸一把泥,在头上一点,标记划出一号二号三号。对方不大配合地扭头,直接一划到底。

      抹了一嘴泥的头,连带着黑液一道吃下去,呸呸吐起来。可已来不及,迅速溜滑进肚里。

      周任恣悄然一勾唇,忽然道,“你们当中,谁会是她原先那个丈夫呢?”

      还在擦泥的,都瞬间不吱声了,左右别过脸,眼观鼻。

      “都不敢承认,那就都是吧?”意有所指,似乎料到什么,自信地笑了。

      争先恐后抢着说我是,顶破对方脑袋,挤开脸,皮肉狰狞扭曲粘合在一块。

      “你们还要装多久?”

      全都怔愣住了。

      周任恣巨大的阴影盖下来,下意识闭上眼。他直接把三个一揽全部拔出来了。“你们都已经可以辨明利害关系,独立生存了,为什么还要躲在她的庇护伞里,要她供养你们?”

      视线下移,还有意外收获,本来想着用黑液柱来演,没想到真可以。已经长出了独立的四肢。可以走动爬行。巨大的头站立不稳,腿软绵绵瘫倒,求助地望向向日葵。

      向日葵闭眼,用力到颤了颤眼睫,她攥了攥手,尖刺刺入藤蔓,随后是一声轻到飘渺的叹息,所有头齐齐看向她,剧烈摇晃。“不要,妈妈妈妈妈妈,不要不要!啊啊啊!”惊声尖叫着重叠在一起,听得头皮发麻。

      可她也站直了身子,走远两步,高大的影子投下来,她垂眼淡然道,“三秒。”

      “什、什么三秒?”

      “你们是,自己站?”看看手指。“还是,

      我让你们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三。手指一比。

      二。

      还没等到一。

      果真一个个全都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一号还跳了两下以示自己能够自主活动。头前仰后合,东倒西歪,也不影响走路。

      身后门砰地向两边大敞开,涌进一阵风。

      回头。

      是他。

      处理者抬步进来。漫不经心左右扫视一圈,卡牌布局悬空。将周任恣挡在阵外。

      还是打了一场,但是大势已去。没了支柱还在自我怀疑。

      你也知道它们还没死透吧,我有办法救活它们,勾唇微笑。卡牌即将刺穿她的心脏,也面不改色。

      时应止将要刺杀他。周任恣不知何时已在他身后,急忙抓住时应止的手腕,拦下来,等等,让她把话说完。

      时应止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声,收手。

      回收卡牌,旋转在她周身,怕她耍诈。

      也对,我杀了太多人,也该死了。如释重担地把伞一撇,风一样吹走了。(没有执念了,瞬间没有价值了,就可以处理掉了。榨干最后的价值。)

      我被困在这太久了,现在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微笑。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们。

      所以,作为回报,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你可以靠近点吗?

      食指缓缓抬起,游移间,一指周任恣。

      兔子探出头,在周任恣耳边低语重复循环,嘻嘻,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被掐晕过去。

      ……。时应止刚要拦。周任恣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放心,我不去,待他回头,却瞬间缩成液态C字型穿流过去,回身笑了下,做了个口型,抱歉。

      进入向日葵和自己的场域空间,其他人进不来。

      时应止瞳孔骤缩。

      向日葵笑了。

      突然要自爆。周任恣从她身侧穿过,听到她低语,为什么要揭穿我的美梦呢?

      ……。美梦?周任恣垂眼平静对视。呵。

      清醒是需要代价的,擅自叫醒我就是拯救我吗?你又凭什么,做这样高高在上的救赎?字字泣血。抬眼看他。

      你所谓的美梦,需要多少尸骸鲜血提供养料,才能堪堪维持?

      所有美好,都需要牺牲品,不是吗?脸贴上伞面,最后抚摸上边迅速枯萎的花瓣,像是在抚慰即将枯竭的自己苍老的褶皱。生命的存在若是为了一朝花开而凋零,难道还不够美妙吗?

      你又凭什么决定他人以何种方式死去?你难道不傲慢吗?

      傲慢?低头笑了,笑得停不下来,忽然沉下脸,随意揪下折断花头,世人都是愚蠢盲目的,他们的死亡太丑陋,我在用我的美包容他们的丑陋。

      我预见了他们必然的衰亡,于是赶在他们枯死前,保留了他们最美好的一面,你看不懂吗?我如何不怜悯他们。半截白玫瑰在指尖来回转动。

      我在阻止他们就这样丑陋下去,凋零在最美的时候,这样就很好,很好。

      我不懂。周任恣一字一顿认真道。过去不懂,现在不懂,今后也不会懂。

      呵。向日葵歪头微笑,那就说点你能懂的事吧,手随意一抖,花就跌落在地,被她碾碎,稍稍探身上前,双手交叉摆在身后。你就,真的那么喜欢牺牲自己?

      周任恣微微蹙眉,后仰着避开,倒退一步保持距离,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手心稍稍收紧,别说废话了,你不会告诉我真相了,对吧,那我,只能送你去死了。

      下不去手吧?捂嘴轻笑,第一次杀人?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连带着周边割伤渗血的丝线都在逐渐加深伤口。果然,还是“孩子”啊。

      那好啊,没关系的,那我成全你好了。笑了,一如初见。真巧,我也很喜欢这种死法。

      要撤走,却发现向日葵不惜自我割裂,也要伸手,前臂化作藤蔓缠绕,死死拥抱勾住周任恣。

      你既然选择了踩入泥潭,那就……别走了。

      你……!

      轰,结界被向日葵消解爆裂的一瞬间,卡牌瞬间飞出,一刀割喉杀了。爆炸被打断,只小范围炸裂,周任恣幻化成液珠包裹住整个爆炸,液态黑水颤动一瞬,剧烈扭曲,而后激荡着,水纹渐小,恢复平静。

      一阵狂风掀起,时应止几步靠近,接住周任恣。

      我没事。周任恣情绪略显低落,说完就不再理人。时应止并不相信他的话,屈膝俯身,自顾自探查一番。

      周任恣稍蹙眉,他并不习惯别人动他,抬手欲拦,又觉得自己的话没了可信度,对上时应止的视线,不知怎的,心里没了底气,自觉理亏,于是又收了手别过脸,没有再继续阻止。

      时应止一点点揭开衣袖,耐心把几处磨损伤口贴好药贴。

      这才放心,起身离开,开始善后。

      任务目标已解决,处理完毕。摘下一枚葵花籽,装置容器管中。

      已收容,代号“枯”。

      至于你们。眼一瞥。

      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撞在一起,缩进土堆里。抓了一捧土。我们可以不吃人,我们可以吃土,啊呜呜咀嚼起来。吃土也可以活的。

      想活可以,但向日葵走了,你们得替她照料这一片的花,不能有一朵枯萎,否则……

      齐刷刷点头,又摇头,不会不会,绝不会有一朵花死在我们手上。

      一按录音笔。滴,规则已录入,即可生效。

      头颅们左顾右盼,面面相觑,一个忽然跳起来,接着所有都如惊弓之鸟,作鸟兽散,又开始笨拙地拖起工具,裁剪修理,浇花。大汗淋漓,不住擦汗,脚步也不敢有丝毫停顿。

      兔头钻出来。伸个懒腰,哈,真舒服的一觉,就是感觉在梦里地震了。

      哇,三个幻诡,真让人手痒。

      ……什么意思?你认识它们。语气淡淡,提不起情绪。

      不是这几个,但是有差不多的,长相是跟每个人的执念有关的,我在电视剧里经常揍它们玩。谁叫它们经常模仿试图长成我的武器的样子,啧,赤裸裸的玷污!真叫人不爽。

      ……。

      正得意着,一看旁边,瞬间缩进口袋里,耳朵扒着口袋沿。嘶,你哪招惹来的这么恐怖的家伙。怎么也不说一声。头一歪装死。

      一巴掌按下去。

      伤口已经愈合修复得差不多了。周任恣起身。垂眼道,“抱歉,我不该拦你,下次不会了。”

      时应止淡淡看着他,没说话。

      看着尸横遍野,各种藤蔓衰退后的遗骸,轻轻抚摸盖上干枯的眼皮。

      “只是,为什么……”周任恣抹去眼睫上溅到的血,突然攥了攥手心,“你们不能在事情不可挽回前阻止呢。”

      “你们,”他抬脸对视,“早就知道了吧。”

      “别做多余的事,你的时间已经到了。”

      周任恣的手心无力地松开了。

      时应止脚步一顿。

      扫了眼周任恣,兀自抬步走了。

      “至于你说的,

      与你无关。”

      周任恣的心脏颤动一瞬,缩回深谷,缓缓沉下去。

      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我认识的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还是说,我从未认识过你?

      ……。门被风吹得砰砰直响,摇摇欲坠。

      捡起黑色的心脏,吃掉黑雾,那么鲜活红润,还在迸发颤动,像是生命还存在着。

      裁剪下一片指路者稻草人的衣服布料,看着它逐渐干枯风化成白骨,最后一转身,奋力指向门口,一道残阳洒入门内,与灰蒙蒙的毛玻璃内部截然不同,格格不入。

      逐渐定格姿势,再也无法动弹。布料被攥在手心。

      帽子因为骨骼偏动落下,被周任恣捡起,拍去灰尘,珍重地盖戴上去,压实了。

      ……多谢。他闭上眼,垂脸低声说了一句。稍稍抬起嘴角,浅淡地微微一笑。我走了。

      收回视线,抬步也跟着离开,最后扫视一眼内景,三颗脑袋忙碌着。缓缓合上门,将一切悲喜都收束在其中,盖棺定论。

      嘎、吱——

      瘦削的稻草人指路。

      跟着它走吗?

      烟草燃烧,熏走虫子

      南瓜头巡逻。

      植物与人类融合,靠近出现人脸,扭曲变型,半身冲出来

      去各处拍照留念。朋友一个个变成稻草人。

      跟对面红鼻子草帽稻草人干杯。

      最后留下照片,自己也成了半人半稻草人。

      把稻草人身上的稻草抽出来做毛衣,抽得转悠几圈,给新的稻草人披上。

      内里全是血色。

      巨型的瓜果蔬菜。

      西兰花房子,圆形小窗户里有小人偷窥,见周任恣看过来,立马拉上窗帘

      西兰花街道,大大小小。

      胡萝卜屋子排排坐。连根拔起,胡萝卜根成了四肢,歪歪扭扭走路,里边的居民操控胡萝卜。

      地……地震了?

      烤蔬菜,踩在竹签上,扑倒菜叶子上,呼哈烫烫烫,继续跳。

      钉钉子跳上去,趁下一锤还没锤下来。

      向日葵长到天上去采摘不到,周任恣扮太阳,简笔画。手电照自己。

      看我,快看我,弯腰看他,采摘下来了。

      把向日葵摘了,嗑瓜子,转向太阳假装没看见怪物,左转又转,不知道忙什么

      豌豆荚打开,挂坠着五六颗人头,齐齐睁眼看向主角。

      给盖上了。

      接着睡哈,我不打扰,我先走了。

      豌豆荚:……

      流沙,陷下去,用吮吸啃咬花吸上来,再拔下来。

      把头摘下来放进去看,你看见了吗?

      南瓜地

      玉米人,蹦蹦跳跳巡逻的小爆米花线条人

      南瓜人

      稻草人跳来跳去监督

      偏头看了半天

      骨折了,找根好点的接上,接了根钢管,一边倒,谢谢,好多了。

      喂,你挡到阳光了,麻烦让一让,大白菜说,旁边的卷心菜不乐意了,也说,它的阳光不能挡,我的就可以了吗?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挡一起挡。

      主角:……

      周连止一路退到农舍阴凉处。

      除杂草,拔出来,我是胡萝卜,把我放回去,谢谢。

      疯狂挥手

      嗨,你好啊,怎么了?

      快跑啊!这儿危险!

      爪子杆,抓取水果

      爆米花到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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