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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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强制把陈尘踢出副本，那他也不着急了。与多收集一些情报相比起来，现在奖励的 120桶油漆实在有些不够看。
锈铁巷到洛朗蒂城中心路途遥远，即便艾琳娜的飞艇速度极快，到达时系统面板上的副本剩余时间，还是只剩下了两小时。
主城与外界隔着一道格外刺眼的分界：浓黑如墨的工业废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死死拦在城外，翻涌、淤积、久久不散，成了这座城市光鲜体面之下，最暗沉的阴影底色。
不少翼装飞行机器人守在屏障外围，有条不紊地疏导空中交通，没有通行许可的飞行器一律被拦在外面。
但艾琳娜的飞艇显然不在此列，值守的飞行机器人一见艇身的徽记，立刻齐齐躬身屈膝行礼，没有审查便直接放行。
飞艇一穿过屏障，头顶的景象瞬间骤变：澄澈苍蓝的天空飘着几朵软云，干净得简直不真实。可已经见过外城的陈尘怎不会明白，这肯定也是用炼金术模拟出来的天穹。
他趴在舷窗边上，眼前的恢弘之城，简直比原蓝星的魔都更加繁华。
半空里层叠交错的飞艇航路织成巨大的空中网络，红绿航路指示灯在薄雾里明明灭灭。各式五花八门的浮空艇循着固定航线有序穿梭，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巨型炼金塔成片林立，粗重的蒸汽管道盘旋缠绕在塔身上，塔尖镶嵌的炼金晶石五光十色，随便一座的占地面积，都能盖过锈铁巷整片厂区。
就算是街道上也立着近人高的蒸汽机甲岗哨，可以窥见它们身上装备的重火力枪械，还有甲壳状的盾牌，如同一根根沉默的巨柱，镇守着这座城市的森严秩序。
街上往来的身影，清一色身着中世纪西方贵族的华服，西装革履，长裙曳地。
寻常的白银、黄金与珠玉，在他们身上反倒成了俗不可耐的点缀，取而代之的，是陈尘从未见过的炼金宝石，嵌在衣料与躯体衔接的纹路里。
陈尘已经看出来他们外部的衣服是与身体连在一起的，肯定就和艾琳娜一样，都是高级的机械造物。
可他们没有半分机器人该有的呆滞与麻木，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自豪与荣幸。每一次抬眼望向主城深处，目光都带着近乎虔诚的崇敬，仿佛能生在这座炼金圣城，便是毕生最大的荣光。
在他们凝望的尽头，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型造物巍然矗立，身躯高得几乎刺破苍穹，双臂呈十字舒展，如羽翼张开，周身缠绕着细密如银鳞的炼金锁链。
胸膛正中，一团金色圣火熊熊燃烧、永世不熄，金光穿透层层薄雾与蒸汽，化作整座城市最耀眼的光核。
“那是洛朗蒂城的根基，也是王宫所在。”
艾琳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刻进骨子里的骄傲，“第一公爵拉斐尔以炼金奇迹贤者之石铸就这尊永恒巨像，它胸膛里的圣火，是整个公国的力量之源。”
“王宫！就筑在巨像的胸膛之内，是这座炼金之城的心脏。”
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并非王宫，浮空艇缓缓降落，最终停在了离城心巨像不远处的一座炼金高塔前。
“到了，这是我父亲的炼金工坊。”艾琳娜抱着铜锣烧，率先踏下浮空艇的扶梯，回头朝陈尘和 J-99叮嘱道：
“里面摆满了我父亲的炼金造物，有些还在运转，你们小心些，别碰到后受伤了。”
J-99亦步亦趋跟在陈尘身后，它打出生起就泡在锈铁巷的废料堆里，这般精致规整的炼金高塔，它连见都没见过。
心底早已震撼得翻涌，却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这是它这个产生自我意识的老古董最后的倔强与尊严。
陈尘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掠过眼前的白色高塔。这座塔和城里其他缠满管道、喷吐蒸汽的炼金塔截然不同，外墙光洁如整块雪白的大理石。
不过他不懂炼金术，也说不清这份简洁，是不是更高阶的炼金造诣的体现。
三人一狗走近塔前的炼金门扉，秘银锻造的门板上，刻着环形炼金阵纹。艾琳娜抬手将掌心按在阵纹中央，随着淡蓝色的微光瞬间顺着阵纹蔓延开来，大门缓缓向后敞开。
门后是一间敞亮的客厅，被布置得像座精巧的室内小花园，各色花草挨挨挤挤开得热热闹闹，花瓣鲜润，叶片舒展，叶尖垂着的露珠栩栩如生，不过陈尘现在的型号闻不到味道。
陈尘起初也以为是养在室内的活株，可多留意一眼就看出了异样，这些花实在规整得太刻意了。
同一种花，颜色深浅完全一致，株高、枝桠伸展的方向，就连每片花瓣的大小都分毫不差，美得刻板精准，却少了自然该有的随性。
“这些都是炼金拟生花。”艾琳娜轻轻捻起一片玫瑰花瓣，柔声笑着解释，“用炼金胶和晶丝拉制而成，外形、香气，就连摸上去的触感都和真花一模一样，还能永远保持盛开的样子。”
花园中央摆着红木茶桌，桌上放着一套银质茶具，瞧这布置，该是艾琳娜父亲平日招待来宾的地方。
只是来这儿的客人显然极少，茶具的杯沿、茶桌的角落，都积了薄薄一层浅灰。
艾琳娜不再多言，领着陈尘和 J-99踏上客厅后方的盘旋金属旋转楼梯，脚步轻快地往上走。
陈尘一路走一路观察，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羊皮纸炼金图纸，上面用朱砂与墨汁画着复杂的造物图案，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公式。
不过他完全看不明白，只能听见旁边 J- 99的一阵阵惊呼。
二楼是间宽敞的藏书室，排排书架顶天立地，从地面直抵天花板，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封皮泛黄的古籍与手稿。
“三楼是父亲的炼金实验室，我们不用上去。”艾琳娜把铜锣烧轻轻放在地上，指尖慢悠悠扫过书架上的书脊：“我已经感觉到，父亲就在这一层的暗室里。”
说着，她精准地从书架中层抽出一本老旧的厚书，轻轻向外一拉，原本严丝合缝的书架向一侧移动，露出了后面隐藏的暗室入口。
陈尘瞟到一眼，上面用花体写着《炼金术第三解》。
后方是间简洁利落的小办公室，光线不算明朗，只有桌角一盏炼金灯，晕开暖黄的光，恰好照亮办公桌后的身影。
办公室中央的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眉眼如鹰，身着黑色长袍，头发微卷，鬓角缀着几缕银丝，像是个纤瘦的幽灵。
手里还握着金属钢笔，正低头在羊皮纸上勾勒炼金阵纹。
他是陈尘在这次秘境中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不过身上还是有明显的炼金改造特征：金属炼金义肢替换了他的右手，右眼嵌着一枚淡蓝色的炼金晶石，能透过澄澈的晶体看到里面里流转的法阵。
艾琳娜轻步走上前，把铜锣烧轻轻放在地上，语气恭敬里带着几分撒娇似的亲昵：“莱因哈特父亲，我带客人来了。您看这只机械小狗，它特别有灵性，和我见过的所有炼金造物都不一样。”
“还有后面这位 R型号的机器人，就凭身上的炼金技艺来看，我实在无法理解它为何能产生智力。”
莱因哈特抬眼，目光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越过铜锣烧，落在陈尘身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锐利的精光。
随即他的目光又扫过一脸茫然的 J-99和摇着尾巴的铜锣烧，语气平淡：“艾琳娜，你有心了。但他不是什么机器人，金属内核中是真正的人类意志，才会让你产生误解。”
“这种技艺...”莱因哈特摇了摇头：“不不不...神明都实现不了。”
“原来如此，秘境的挑战者...艾琳娜，关门送客吧，我有点倦了。”
陈尘心头一惊，万万没想到，系统给自己穿的马甲，竟被对方一眼看穿。
眼看莱因哈特就要下逐客令，他连忙上前一步阻拦，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莱因哈特宗师，虽然我和这只狗是秘境的挑战者，但它不是啊！J-99，它是真正的智慧机器人！”
说着，他伸手一推，把躲在自己身后、还一脸懵懂的 J-99推到了前面。J-99浑身一僵，感觉处理器要转不过来了。
什么秘境？什么挑战者？这些人在说什么？它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莱因哈特放下手中的金属钢笔，指尖轻轻敲击着秘银桌面，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语气里多了几分敷衍的不耐：
“我们如今所处的，不过是一场虚幻的秘境罢了。就算它是智慧机器人，也没什么意义。你们赶紧走吧，我现在没心思招待，只想歇一会儿。”
“这位宗师！我姑且这样称呼你，沉淫炼金术领域，就这样定义存在的意义？”
陈尘也急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个最底层的机器人，靠着 J-99的帮忙，好不容易搭上艾琳娜这条线，见到这位炼金宗师，绝不能就这么被扫地出门：
“谁说秘境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秘境中的每一个‘人’，或者说每一个机器人，都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利弊权衡，有独立的思维，在我看来，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更何况您，一眼就看穿我们的身份，绝非普通的模拟造物能拥有。”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虽然不懂炼金术，也不知道您一直在找的智慧机器人到底有多厉害，但我在想，您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虽然被叫做秘境，可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也是真实的平行世界？”
“呵！”莱因哈特低笑，但语气里的冷淡少了些：“你有一点说得不对。看你的样子，怕是第一次参加秘境挑战吧？等你经历多了就会明白，无论秘境的范围有多广，有多逼真，它都有极限。”
他身体微微前倾，右眼的炼金晶石里，出现了代表无穷的双螺旋：“所谓的秘境，不过是被‘世界’设定好的一个舞台，挑选一些演员，模仿它们的性格、行为，让它们在舞台上按部就班地表演罢了。”
“至于平行世界…”他沉默片刻继续开口：“这倒是崭新的思路，看样子你也不是愚不可及。”
“存在的意义...也许我没有必要太执着于别人走出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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