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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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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暮色四合。
周予安看了眼时间，合上课本。
“今天先到这里。作业是课本第102页的练习，下周六上课前做完。”
“嗯。”陈砚山应着，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却没立刻收起。
周予安开始收拾书包，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陈砚山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起下楼。
陈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略显疲惫的脸，余光瞥见两个身影，她抬起头，迅速合上电脑，脸上浮起笑容。
“周老师，下课了？”她站起身，“辛苦你了。”
“应该的，静姐。”周予安走到玄关换鞋。
陈静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准备好的信封，走过来递给他：“这是下周的课时费，你点点。”
周予安接过，他抽出来看了一眼，五张一百元，多了一张。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
“多的一百是辛苦费，请务必收下。”陈静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吴姨都跟我说了，这几天我不在，多亏你陪砚山，还带他去剪头发，真的谢谢你。”
周予安想推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干瘪的余额，想起助学贷款还款的提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把信封仔细折好，放进外套内袋。
“谢谢静姐。”
“别客气，是你应得的。”陈静顿了顿，看向站在楼梯口阴影里的陈砚山，“砚山，过来送送周老师。”
陈砚山走过来，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站得离周予安很近，他没看陈静，目光落在周予安脸上，又很快移开。
周予安正准备说“不用送”，陈砚山却先开口了。
“以后周三晚上。”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能不能加一节？”
陈静明显有些意外，她看向弟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欣慰。
“周三？”周予安确认道，“你们没有晚自习吗？”
“高二不强求上晚自习，五点之后就可以放学。”陈砚山说，语气很平静，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物理有个单元测验，我想考前再巩固一下。”
周予安看向陈静，陈静立刻点头：“可以的，周老师你周三晚上方便吗？时间按你方便的来，课时费照算。”
周予安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每周多一节课，就意味着多一份收入。
“我方便。”他说，“周三晚上还是七点到九点，可以吗？”
“可以。”陈砚山立刻应下。
“那就这么定了。”陈静脸上的疲惫被这个意外的请求驱散了些，她看着陈砚山，眼神柔和，“砚山，你去拿件外套，送周老师到车站吧，晚上凉。”
“嗯。”
陈砚山转身上楼，很快拿了件黑色夹克下来，随意地套在卫衣外面。周予安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等他。
路过那架秋千时，周予安瞥见陈砚山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一直走到小区门口，老张正在锁岗亭的小窗，看见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走出大门，梧桐路上的街灯已经全亮了。车流比白天稀少，显得街道空旷。
“就送到这儿吧。”周予安在公交站台边停下，“你回去吃饭，别让吴姨等。”
陈砚山没动，站在路灯下，耳钉在光线下偶尔闪过一点微芒。
“蛋糕…”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很好吃。”
周予安看向他。
外表再怎么逞强，内在只是个孩子。
“喜欢就好。”周予安说，“下次看到别的，再给你带。”
陈砚山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远处传来公交车引擎的轰鸣。
“车来了。”周予安说。
公交车缓缓进站，车门打开，吐出暖黄的光。
周予安刷卡上车，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车子启动，他透过车窗往外看。
陈砚山还站在站台上。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静静目送，而是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挥了挥。
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周予安收回目光，靠在塑料椅背上，手指揉搓着内袋里的着信封。
助学贷款…每月是多少来着。
哦对，八百，应该够了吧，上次七百加上这次五百，交了还能剩点留生活费。
打开手机，跳出收到转账信息，周予安点了进去，是陈静给的，一百五，又多给了五十，备注：周三补课费用。
周予安收下，点了个谢谢的表情过去。
与此同时，陈砚山的消息也跳了出来：“周老师，下次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你这次的蛋糕。”
周予安挑眉，发了条语音过去：“不用，我都吃过你家多少东西了，而且你姐姐给的补课费用钱不少，我要是还让你请我吃饭，就真过意不去了。”
陈砚山靠在房间的飘窗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点了下去。
周予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和平常讲课时的平稳不太一样，好像更加温柔点，带着笑意，语速不快，是那种让人安心的调子。
陈砚山屏住呼吸，听完了这短短的十几秒，有点难过。
周予安把界限划得分明，不肯占他一点便宜。
但他有主动说下次看到别的，再给你带。
好吧，不难过了。
陈砚山把手机贴在耳边，又点了一下播放键，周予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手指动了动，他长按那条语音，在弹出的选项里，选择了“收藏”。
手机提示“已收藏至微信”。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自己的收藏夹，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刚加入的那一条语音，他盯着看了几秒，锁上屏幕，把手机丢在旁边的软垫上。
陈砚山把脸埋进膝盖，手臂环抱住自己，内心缓慢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心口那些干涸龟裂的角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