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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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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完，蒋文衍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坐在沙发上的王祁。
别墅泳池泛着粼粼波光，蒋文衍一头扎进水里，冰凉的池水漫过四肢百骸，却压不下心头那点翻涌的烦躁。他在水里闷了很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猛地浮出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王祁是半小时后过来的，手里攥着一条干净的毛巾。他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泳池边，看着蒋文衍像只被惹毛的猫，一下下划着水，溅起的水花溅湿了池边的地砖。
直到蒋文衍终于游够了，拖着湿漉漉的身子爬上岸，径直走向躺椅，王祁才动了。
他走过去时，特意抬手松了松束发的皮筋，墨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柔顺地贴在颈侧和后背，发尾还沾着一点晚风的凉意。
蒋文衍假装没看见，拿起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和脖颈，动作又急又重，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
王祁站在躺椅旁，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蒋文衍的动作顿了顿，没躲，却也没看他。
温热的指尖擦过耳后的皮肤，带着熟悉的触感。王祁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一下下，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擦干，又顺着发丝的纹路，慢慢梳理整齐。
末了，他俯身下去，双手轻轻捧着蒋文衍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紧抿的唇线，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还在生气？”王祁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哄人的软意，像晚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蒋文衍抿着唇，偏过头，不说话。
“运动会就三天，”王祁的拇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蒋大少爷善解人意，不会小气的对不起？除了参加比赛我都会回你身边，好不好？”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蒋文衍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我换一些项目……”
话没说完，蒋文衍一头进他怀里，双手搂着王祁的腰。
蒋文衍扒拉出困在手臂里的长发，鼻尖萦绕着他发间淡淡的薄荷味，紧绷了几天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他闷声哼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消的别扭：“不许换。”
王祁愣了愣。
“跑赢了，”蒋文衍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语气霸道又幼稚，“跑赢了给你奖励。”
王祁低低地笑出声，弯腰回抱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背还带着水珠的皮肤。
晚风穿过庭院的梧桐，沙沙作响，泳池里的水泛着温柔的光，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运动会那天的太阳格外晃眼，操场上人声鼎沸，加油声和广播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蒋文衍来得不算早，刚好避过漫长的开幕仪式，带着浩浩荡荡的一队人，直接在操场内圈的草坪上安营扎寨。
好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王祁爱喝的冰饮、切好的水果块，还有包装精致的小点心，甚至连擦汗的毛巾都分了冷热敷两种，整整齐齐码在一旁。除了一张摆上‘王祁专用’，其他的全部铺开给其余师生沾光。而更惹眼的是桌后那一排花篮，清一色的香槟玫瑰配着尤加利叶，每个花篮的缎带上都印着字——祝王祁100米赛出佳绩、王祁400米顺利夺冠、王祁跳远旗开得胜……从100米到接力赛，王祁报的每个项目，都对应着一个沉甸甸的花篮，把那片草坪衬得像个小型庆典现场。
周围的学生都看呆了，指指点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蒋文衍耳朵里。
他没理会，只是拉过一把躺椅坐下，长腿交叠，指尖夹着瓶没开盖的矿泉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检录处的方向。
没过多久，王祁就和同班同学一起走了过来，身上穿着印着班级号的运动服，额角沾着薄汗。看见草坪上的阵仗时，他脚步明显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漫上笑意。
他跟身边的同学说了句什么，便独自朝蒋文衍走过来，阳光落在他发梢，亮得晃眼。
“你这是干什么？”王祁在他面前站定，声音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蒋文衍抬眼，视线从他泛红的耳廓滑到紧抿的唇，喉结动了动，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给你补给。”
他指了指那些花篮：“赢了，这些都是你的。输了……”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王祁的眼睛弯起一点弧度：“输了也没事，花篮照样摆着。”
王祁低笑出声，弯腰拿起一瓶冰饮，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他拧开瓶盖递到蒋文衍嘴边，看着对方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可得好好跑，不然辜负了蒋少爷的大阵仗。”
蒋文衍没说话，只是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一条冷敷毛巾，贴在他汗湿的后颈上。
远处的广播恰好响起，喊着王祁的名字，提醒他去参加100米的检录。
蒋文衍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去吧。”
王祁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盛着笑意，像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广播里的点名声刚落，王祁身边就多了几个男生了。
为首的是隔壁班的体育生，个子高高壮壮，赛前热身时就总往这边瞟，此刻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王祁啊，听说你报了好几个项目？别太拼，省得大少爷还要担心你，照我说，你还跑什么呀？回去乖乖当你金丝翘（方言：雀）吧。”
这话里的挑衅味浓得化不开，周围几个跟着起哄的男生，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地扫过王祁的胳膊和腿。王祁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号码布又理了理，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检录员喊着让选手去跑道就位，那体育生却故意放慢脚步，在路过王祁身边时，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王祁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好在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不远处的草坪上，蒋文衍正拧着瓶盖的手猛地一顿。
他看见王祁踉跄的动作，眉头瞬间皱紧，指尖用力，差点把矿泉水瓶捏变形。
旁边的闻言赶来蹭吃蹭喝的苟睿识趣地问：“阿衍，要不要去看看？”
蒋文衍的目光沉沉地锁着跑道，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不用。”
王祁跟他说，他就出手，如果没说，他暗着来，总不会让他吃亏的。他不会抢夺王祁处理事情的自由。
跑道上，王祁站稳身子，抬眼看向那个还在回头挑衅的体育生，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在裁判鸣枪的前一秒，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发令枪响，八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王祁起跑不算最快，却胜在步频稳，渐渐追到了第三的位置。就在最后一个弯道时，旁边那道熟悉的身影又靠了过来，故意往他的跑道上挤，甚至伸出脚，想勾他的脚踝。
这一次，王祁早有防备。
他侧身避开那只脚，借着对方挤过来的力道，猛地加速，手臂摆动的幅度加大，硬生生从外道超了过去。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摔在跑道上的体育生，眼神淡得像水。
蒋文衍看着冲线的王祁，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王祁走过来时，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蒋文衍递过毛巾和水，没提刚才的事，只淡淡道：“跑得还行。”
王祁接过毛巾擦着脸，闻言低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想绊我，被我躲开了。”
蒋文衍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王祁却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没事，我能解决。”
阳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背上，暖得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