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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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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擦黑，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蒋文衍牵着王祁的手腕，往停车的地方走。
王祁的单车就停在操场外的梧桐树下，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后座，冲蒋文衍扬了扬下巴：“上来？”
蒋文衍挑眉，没矫情，长腿一抬，稳稳地坐了上去。车座不宽，两人的胳膊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传来熨帖的温度。
王祁蹬着脚踏板，单车缓缓驶离喧闹的校门口，沿着安静的林荫道往前。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得人心里发暖。
骑到一段没什么人的路，蒋文衍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你的生活里，好像总是很多人。”
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声。王祁的脚顿了顿，车速慢了些，他侧过头，借着昏黄的路灯看他：“没有很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是最重要的。”
蒋文衍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廓悄悄泛红。他别过脸，假装看路边的树影，语气却带着点执拗的较真：“真的吗？人是会说谎话的。”
单车彻底停了下来。
王祁跳下车，绕到后座，弯腰看着蒋文衍。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蒋文衍的眉眼，目光专注又认真，像是盛着整片星空。
“此生尽头，目光所及，唯蒋文衍。”
蒋文衍的呼吸一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不安，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伸手，拽住王祁的衣领，把人拉得更近。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谁在偷偷起哄。
王祁低笑出声，抬手回握住他的手腕，重新跨上单车。
这一次，蒋文衍没再坐得规矩，而是微微俯身，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后颈窝。
单车重新驶动，穿过一盏又一盏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聊了很多，从运动会上那个想绊人的体育生，聊到木蕾吐槽蒋文衍臭脸的样子；从课堂上没解出来的数学题，聊到周末要不要去郊外的湖边钓鱼。蒋文衍多是控诉王祁没有把他放第一位，但也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句，带着点别扭的关心。王祁的声音很轻，混着晚风，一字一句，都落进蒋文衍的耳朵里，也落进他的心里。
路不算短，却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头。
单车停在别墅门口时，蒋文衍没舍得松手，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闷声说：“以后，都这么带我回家。”
王祁笑着应了，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腰上的手：“好。”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张朗的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张书带着人一趟趟往里搬东西——白天摆在操场的那些花篮被小心地裹着防水布，连带着王祁那几块亮闪闪的奖牌，都被稳妥地安置在后备箱里。
蒋文衍没去帮忙，只靠在玄关的门框上看着，直到张书把最后一个花篮摆进客厅，他才抬了抬下巴：“按我说的位置放。”
客厅靠窗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通体透亮的玻璃陈列柜，实木底座，灯光打上去能映出细碎的光泽。张书手脚麻利地把花篮里的香槟玫瑰取出来，修剪好插进陈列柜下层的花瓶里，又将那几块奖牌擦得一尘不染，摆在上层的绒布垫上，缎带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王祁站在一旁看着，眉眼轻轻蹙了起来。
等佣人都退下了，他才走到蒋文衍身边，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你又乱花钱。”
蒋文衍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这点钱算什么。”
“不算什么也是钱，”王祁扳开他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陈列柜的玻璃，“花篮、陈列柜，还有你这几天在操场摆的那些吃食，哪一样不花钱？还有这别墅的房租，日常的开销……”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这些钱，我以后会还你。”
蒋文衍的脸色沉了沉，两只手揪着王祁的耳朵，声音带着点霸道的执拗：“还什么？我喜欢你，给你花钱不是天经地义？”
他指尖摩挲着王祁后颈的皮肤，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喜欢就是付出，就是把你想要的、你需要的，都捧到你面前。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王祁的身子僵了僵，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捧住蒋文衍的脸，拇指擦过他紧抿的唇线，目光温柔又坚定：“文衍，这份喜欢很好，好到我舍不得让它沾一点杂七杂八的东西。”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掺了金钱往来，就变味了。”
蒋文衍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那点烦躁渐渐散了。他知道王祁的性子，看似对所有人都很好却有着自己的态度，不愿欠别人分毫。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哼了一声：“知道了。”
只是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答应归答应，王祁要是真把钱递过来，他不收就是了。实在不行，就把那些钱换成王祁喜欢的东西——他念叨了很久的那支钢笔，上次路过画展看中的那幅画，还有……
蒋文衍看着王祁低头整理陈列柜里缎带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把钱又花回王祁身上。
夜色漫过别墅的窗棂时，王祁刚洗完澡出来，擦着半湿的头发往卧室走。往常这个时候，蒋文衍早该倚在门框上等着了，要么伸手拽住他的手腕蹭点体温，要么就皱着眉吐槽他头发擦得不够干。
可今天的次卧安安静静的，灯都没开。
王祁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奇怪。他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门，里面也是空的，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蒋文衍发来的消息。
今晚不一起睡了，我回家了。
短短一行字，没带任何情绪。王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对话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蒋文衍正坐在车里，指尖捏着老爷子发来的信息，眉头拧成了川字。信息里的话很简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无非是催他回去的事，顺带提了句让他少在外面跟人“鬼混”。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倒退，蒋文衍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目光落在手机屏保上，那是运动会拍的，王祁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奖牌，冲他笑的样子。心头那点戾气，才稍稍压下去些。
而别墅的琴房里，苟睿正摁下最后一个琴键，指尖还带着点发酸的麻。这几天他简直要被隔壁那两人的氛围齁得慌，不是蒋文衍硬拽着王祁在庭院里晒太阳，就是王祁无奈又纵容的笑声飘过来。
苟睿揉了揉手腕，看着窗外的夜色，冷哼一声。
“秀恩爱都秀到家门口了，不练琴难道留着眼睛遭罪？”
他起身关了琴房的灯，路过客厅时，瞥见王祁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毛巾，望着蒋文衍离开的方向，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苟睿顿了顿，没多嘴，只是轻轻带上门，把那点安静的怅然，都关在了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