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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去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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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祁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打,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令他心焦不已,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蒋文衍看到手机上的来电,似乎想到了什么,拒接电话后,反而打起了苟睿的电话,用简洁的话语交代了一下后面的处理事宜。
很快,机场在几个电话中接近尾声,蒋文衍捏紧拳头,语气却很平静,“Es ist möglich, dass der Plan vorgezogen werden muss. Ich bitte dich, wie zuvor besprochen, amÜbergangsort (Flughafen) abzuholen– es könnte gefährlich werden. Achte auf deine Sicherheit.”(计划提前,需要接应,注意安全)
“Mach dir keine Sorgen, meine Schießkünste haben sich schon sehr verbessert.”(我的枪法练好了)萧梅挂断电话,热情洋溢的朝一桌子的人举起啤酒杯,“Cheers.”
一下飞机,蒋文衍的手机就被没收了,一群保镖看似护送,实则押送这位少爷回到老宅。
这次,老爷子被气的不轻,坐在主位杵着拐杖,目光沉沉的看着走进来的蒋文衍,眼里的暮气似乎快要把人吞噬。
蒋文衍推开老宅书房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红木主座上,拄着拐杖,脸色沉得像泼了墨。
“你还知道回来?”老爷子的声音淬着冰,目光扫过他,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整天跟个男的混在一起,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蒋文衍扯松领带,漫不经心地倚在门框上,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我过几天好日子,怎么了?”
“好日子?”老爷子猛地拍桌,桌上的茶杯震得嗡嗡响,“蒋文衍,你别忘了,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蒋家给的?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孤儿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
“王祁不是‘孤儿’,”蒋文衍抬眼,眼底翻涌着戾气,语气硬得像石头,“他是我爱的人。你没资格这么说他。”
这话彻底点燃了老爷子的怒火。他抓起桌角的一沓照片,狠狠甩在蒋文衍面前。照片散落一地,全是他和王祁在操场、在别墅庭院里的画面——有他帮王祁擦汗的样子,有两人并肩坐在躺椅上的模样,甚至还有他拽着王祁手腕,低头凑近的瞬间。
“伤风败俗!”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照片,声音都在发颤,“放在以前,这就是流氓罪!你想让蒋家成为整个海市的笑柄吗?”
旁边的后妈一直没吭声,此刻却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声音甜腻又刻薄:“爸,您别气坏了身子。文衍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哪里还听得进劝?不过啊,这男人和男人……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蒋文衍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后妈脸上,吓得她笑的更开心了,靠在椅背上无声的扩大嘴角,藏不着的愉悦。
他蹲下身,一张张捡起地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王祁的笑脸,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偏执的坚定。
“我就是喜欢他,”他站起身,直视着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辈子,非他不可。”
“死不悔改!”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门口吼道,“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老宅一步!”
门外的保镖应声进来,伸手就要去拽蒋文衍。
“别碰我!”蒋文衍猛地甩开保镖的手,眼眸狠戾,眼底翻涌着抗拒的红,“你不能关我!”
老爷子气得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除非你说,你不会喜欢他,跟他断绝关系——否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美妇人则是坐在一旁,像是没有听见声响一样,十分优雅的品着眼前精美瓷器的里的红茶,目不转睛的勾起嘴角看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水,仿佛是什么琼浆玉液,嘴角越张越大,透着几分说不来的诡异。
“跪下。”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蒋文衍没有反驳,挺直脊背,直直的跪了下。
蒋文衍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沉默不语,金碧辉煌的蒋宅精美的处处巧思,就像选择,他低着头,却只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像是回到黄金笼的鸟,一如十多年前一样,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蒋文衍,同样的处境······
脑海里的理智提醒他,他不会赢······
老爷子没有催促,在等蒋文衍的答案,他很清楚,蒋文衍像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狠绝。
“不,我绝不会放弃他,我有一个老师,你赶走了她;我给有一个朋友,你不允许他出现在海市;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能。”
“收拾好东西,明天就出国,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回来,蒋家从来不止你一个少爷。”这番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的砸在客厅里。
此话一出,美妇人的嘴角裂开,她瘫在一旁的沙发上,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显然是在无声的大笑,而楼上阴影里的人青筋暴起,纤细的手臂被掐的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他不配,继承权只能是我的。”蒋文衍猛的抬起头,目光锐利的射向老爷子,语气掷地有声。
“我们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离经叛道的?等你从国外回来就立刻给我结婚。”说着说着,老爷子的拐杖就打到了蒋文衍身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蒋文衍没想到那个毒妇居然敢派人跟着他。他心里清楚,国内尚且如此,这次出国只会比他想的更艰难。
深夜,老爷子的书房还亮着灯,蒋文衍推开门走进去,这次没有跪下,反而走到书案前,双手展开撑在书案上,身体微微前倾:“我可以在国外读完大学,回来之后也可以结婚,在此之前,我的股份由我母亲代为执行,而你的遗嘱,只能有我的名字。”
“那是五年之后的事情,你还没有赢,我不会改变什么,至于遗嘱,我会在见到下一辈时更改。”老人眉眼之间尽显疲惫,却没有松口。
蒋文衍突然笑了,他拉过一根椅子坐下,身体向后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透着不容妥协的强硬,“没得商量,要么遗嘱,要么公司跟你一起寿终正寝。”
“你······”头发茂密而又苍白的头发显得老人此刻的生气有多么的无助,身体气的发抖,他养育的狼崽居然这么快就亮出獠牙···
老人猛地抓起桌子上的镇纸,朝着蒋文衍掷了过去,镇纸准确的砸到蒋文衍额角,瞬间渗出了血珠。蒋文衍摸了一下伤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爷爷,你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再回来,或者不让他们结婚生下我。”
老爷子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画面——本是一场跟老战友的娃娃亲,亲上加亲的好事,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订了娃娃亲的两人蒋父跟张雪在结婚后因为蒋氏要倒闭而离婚,为了挽救公司,从而跟蒋文衍的母亲时初联姻生下这个讨命鬼,那联姻的时初,趁张雪回来狮子大张口时,离婚脱身,他又碍于老战友的情面压着两人和好,不想,一发不可收拾,真是悔之晚矣······
“好。等你结婚后,遗嘱归你,蒋氏是我们的根,不能倒。”老爷子妥协,一辈子的心血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高楼踏,还是毁在自家人手里。
这个浑小子身上一直有股子疯劲的,像极了他年轻时候不要命的闯劲,罢了,年轻人的世界了······
蒋文衍听到这话,额角的血迹还在往下渗血,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为定。”说完,他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依旧挺直,没有丝毫狼狈。
等人走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空,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的疲惫。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美妇人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爸,你别气坏了身子,文衍还小,不明白感情的事,等他在国外待几年,见识过了也不会惦记那个穷小子了,到时候自然乖乖回来结婚,给你抱上一个曾孙的。”
老人没有回头,语气很冷,“你也别再我面前装模作样了,那些照片,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我还没死呢,这个家就散不了。”
美妇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机又恢复了镇定,她将茶杯放在老爷子面前的桌上,语气轻轻柔柔的,“爸,我也是为了文衍好啊,这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大事儿,上次路封大公子的事儿不就是一个例子吗?我还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吗?要是没有这次的安排监视,说不定他跟这个男人就纠缠不清到什么时候,到时候还指不定传的有多难听呢,是为了蒋家的脸面着想也是为了帮你盯着他呀,蒋家的继承人不能走上歪路啊。”
“为了他好?”老爷子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的紧盯着美妇人。“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清楚?你无非就是想拿到文衍手里的股权,好在我百年之后拿到蒋家,我警告你别再贪心了,蒋家的东西只能是姓蒋的,你一个女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每副人脸上的笑容将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语气委屈,“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嫁给你儿子这么多年一心一意为了蒋家,从来没有别的心思的。”
“但愿如此,人啊?有没有庞的心思,往往是自己心里最清楚。”老爷子懒得与她废话,挥了挥手,“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美夫人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书房,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的老人,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轻轻的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