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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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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小男朋友还好好的住在你的别墅里面呢，正常上下学，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样子。”
蒋文衍从张雪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面无表情，他勾了勾唇角，眼里满是嚣张的笑意：“乖狗，辛苦了，是个好消息。”
美妇人的脸瞬间扭曲得骇人，刚做好的精致美甲生生折断了好几根。张雪努力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诡谲得让人脊背发寒。忍，再忍忍。她就要赢了，马上……
“谁是败犬，很快就知道了。”
撂下这句话，张雪转身就走，出门时顺手带上门，将满室光亮彻底隔绝。
丧家犬，就该活在阴暗里。
蒋文衍没动，他刚洗完澡，水汽还氤氲在发梢。敌人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耀武扬威，倒真是沉不住气。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那股子嚣张气焰。老爷子偏爱养狼，可两狼相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虚空某处，额前湿发滑落的水珠顺着眉骨蜿蜒而下，露出的那双眸子漆黑如墨，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房间是特质的，特别的隔音，特别的安全，特别······
隔天早上七点，蒋文衍准时出门。他坐进车里，静等司机搬运行李。偌大的蒋宅安静得可怕，连一丝人声都没有。
车子越驶越远，直到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屋里的窗帘才轻轻荡回原位，悄无声息。
当晚七点半，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机场的宁静，彻夜不息。
机场的停机坪上，只有一名流浪汉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角落。而此刻的蒋文衍，正开着车，朝着边境的方向疾驰。
半个小时前，飞机刚降落。蒋文衍透过舷窗，瞥见航站楼明晃晃的灯光下攒动的人影，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国外的小型机场，除了红眼航班起降的时段，夜里本就该是门可罗雀，能留盏灯亮着就不错了。这是萧梅曾抱怨过的话。可眼前的航站楼不仅没关闭，反而灯火通明，甚至有保安持枪站岗，严防死守。
真是个愚蠢又明显的漏洞！
越是这样急不可耐，越是暴露对方想要他命的心思。这哪里是设防——分明是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蒋文衍瞬间收敛了满身的懒散，一下飞机就直奔应急通道。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处做了标记的阀门，拧开后，一个黑色背包赫然藏在后面。
指尖触到背包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缓了几分。他迅速翻出包里的诺基亚，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的警局号码，语速极快，带着刻意制造的慌乱：“Hello! Emergency! There’s a shooting happening at the airport right now! I don’t know how many shooters there are. Please send police and ambulances immediately! Hurry! Hurry! Hurry!”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他掏出背包里的枪，朝着夜空连开数枪。听筒里传来对面兵荒马乱的叫喊声，他利落挂断电话，关机，将手机丢进旁边的下水管道，动作一气呵成。
航站楼里的那群人果然乱了阵脚。枪声响起的瞬间，急促的脚步声、枪支上膛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布控好的人瞬间四散开来，乱作一团。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蒋文衍没有半分迟疑，按下遥控车钥匙，坐进早已备好的车里，油门一脚踩到底。
就在车子疾驰而出的刹那，一股强烈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方向盘偏移，车身狠狠晃了一下。几乎是同时，“咻”的一声锐响破空而来，一颗子弹擦着车窗玻璃飞了过去，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狰狞的划痕！
只差几厘米！
蒋文衍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可当看清窗户上那道子弹的轨迹时，他反而平静了下来，浑身的血液却在这一刻凉得刺骨。
狙击手。
他还是小看了张雪的疯狂。
家丑不可外扬，这几乎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默契。可谁能想到，这份默契，差点让他横尸异国他乡。蒋文衍咬着牙，方向盘打得又快又狠，不知道老爷子是否知晓这场家族争夺背后的暗流涌动？
最好是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生出如此强烈的祈愿。
蒋文衍缓缓抬眼，看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他的路，不管是谁？都没有人能指手画脚
车后传来密集的叮叮当当声，是子弹打在车身的声响，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直到警车的鸣笛声彻底笼罩机场，那追命的枪声才终于停歇。
蒋文衍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扬长而去。
夜色如墨，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一路向着边境线狂奔。仪表盘的指针疯狂跳动，窗外的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腥气。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拐了又拐，碾过一片荒草地，驶上另一条路，最后，在黎明破晓前，停在约定好的边境小路上。
这里偏僻得连月光都透不过茂密的灌木丛，只有虫鸣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蒋文衍熄了火，刚推开车门，就瞥见路边的阴影里倚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小少爷，好久不见。”
那人穿着件极其扎眼的亮黄色工装夹克，头上扣着顶缀满彩色徽章的棒球帽，下身却是条宽大的黑色皮裤，脚上蹬着一双高帮马丁靴，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在荒郊野岭里显得格外突兀——这正是萧梅提前跟他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蒋文衍松了口气。这是萧梅的友人，疑似男朋友的存在？丹尼尔。据萧梅说，对方热爱户外活动？
年轻人率先开口，声音透着点少年气的清亮，他抬手扯了扯棒球帽的帽檐，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姐姐让我来接你。”
蒋文衍点点头，没多废话，直接把车钥匙扔了过去：“车，你处理。”
“放心。”年轻人稳稳接住钥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保证让它物超所值。”
他绕到驾驶座旁坐了进去，发动车子时，随口一问：“你有什么打算，姐姐很担心你。”
车子重新启动，却没有朝着前的方向开，反而拐进了一条更隐蔽的林间小道。
联想到萧梅说的话，“不开车？”蒋文衍挑眉问道。
“姐姐告诉我，你需要放松。”年轻人语气轻松，方向盘打得又快又稳，车子在蜿蜒的小路上如履平地，“我早就安排好了，我们去接几个‘朋友’，走山里的小道重装徒步，体验一下户外活动的快乐。”
蒋文衍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引擎的轰鸣声被茂密的枝叶削弱，只剩下轻微的震动。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年轻人推开车门，朝黑暗里吹了声口哨。很快，林子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回应，接着，三道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都是全副武装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几个沉甸甸的背包，看到年轻人时，都默契地点了点头。
“户外活动可没有信号，你做好准备。”年轻人冲蒋文衍解释了一句，又转向那三人，“东西都备齐了？”
为首的壮汉沉声道：“都妥了，向导在前面等着。”
年轻人应了声好，回头冲蒋文衍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少爷，走吧。山路不好走，等会到山顶正好看日出。”
蒋文衍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决绝取代。他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山雨的潮气扑面而来。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离家的鸟儿，出了安全的碉堡，面临的就是自由的旷野，没有一丝怜悯。
“需要多久？”
“不急，慢慢走，姐姐说’让子弹飞一会‘。
年轻人已经和那三个汉子走在了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晃出细碎的光点。蒋文衍定了定神，抬脚跟上，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身后，那辆布满弹痕的车，静静停在小路上，像一座沉默的墓碑。而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后来，这辆破车，挂名：居家逃命必备，在一个网站上卖了3000欧。
这让丹尼尔好好的疼爱了蒋文衍一波。
当然，这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