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冻结 ...
-
审讯室里，艾方警长狠狠摔下文件，对着翻译吼道：“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是谋杀！是跨境犯罪！”
可无论怎么审，线索都断在“钱”和“枪”上，幕后之人像空气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国内，海市。
蒋宅。
晚上七点。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蒋明轩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被管家引到老爷子的书房。
他一进门，就看到老爷子坐在红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蒋明轩习惯性地接受老爷子的安排，也不多问，捏了捏眉心，坐下，直接问：“我又有什么事惹你老人家不开心了？文衍呢？不是说他到了吗？”
老爷子没回答。
空气安静得诡异。
一旁的管家低声开口：“少爷……找不到了。”
蒋明轩一愣：“怎么会，不是去读书吗？”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是句废话。
都到这一步了，还读什么书？国外，犯罪的天堂，枪支交易频发。
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但看着老爷子的脸色，又不敢多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轻快。
张雪回来了。
她拎着一堆奢侈品购物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像是刚从一场愉快的血拼中回来，完全看不出外面正因为蒋文衍的事闹得天翻地覆。
她一进门，看到蒋明轩，还故作惊讶地问：“明轩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蒋明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老爷子缓缓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张雪身上。
“你做得很好。”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意，“三天时间，让国外的警察围着一个孩子团团转，还让一群亡命徒拿着枪去机场。你可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张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购物袋，指尖泛白。
“爸，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老爷子冷笑一声，“那我让你听懂。”
他抬手，管家立刻递过来一份文件。
老爷子将文件扔到张雪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上面是——
资金流向记录。
一笔三千万的资金流动，分成几笔丝毫不差地打到了海外同一个账户上。
而资金的源头，指向了张雪。
张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爷子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张雪浑身颤抖起来，像是被逼到了墙角的野兽。她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尖锐而嘶哑：
“为什么？！”
“因为他不该活着！”
“他是蒋家的耻辱！是你老东西偏心的证明！”
“我忍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凭什么他蒋文衍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蒋家？凭什么我儿子就只能做个备胎？！我忍了你们很久！”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他该死！他早就该死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蒋明轩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从来不知道，张雪的恨，竟然深到这种地步。
老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从现在起，你的所有账户，冻结。”
“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都不能离开蒋宅。”
张雪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爸！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儿媳！”
“你不配。”
老爷子说完，转身不再看她。
管家立刻上前，架住还在挣扎的张雪，将她拖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蒋明轩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肩膀微微颤抖。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三天前，他还在国外处理公司的事，三天后回来，世界就变成了这样。
儿子“留学”失踪了，张雪疯了，家里……好像从来没有安宁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老爷子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可能他当初真的做错了？
书房里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了。
书房里的沉默还未散尽，走出病房的蒋文衍，正靠着一棵粗壮的冷杉，在萧梅的建议下拨打报平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老爷子沉稳依旧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喂。”
“你好。”蒋文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刚从床上走下来的沙哑，却很清晰，“我没事。”
那边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好。”
“机场的事，是张雪做的。”蒋文衍直言，“狙击手是最后一步，要不是萧梅老师帮忙，现在生死难料。”
“我知道。”老爷子的声音沉了沉，“给海外打钱的账户已经冻结，人也关在家里了。不会再有后续的事情。”
蒋文衍微微颔首，像个听从命令的木偶，看向萧梅手里的字牌。
老爷子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是人终究不会是循规蹈矩的，终究是被张雪的疯狂逼得提前破了局
“那些匪徒审不出东西，线索断在资金上，冻结账户，是釜底抽薪。”老爷子缓声道，“你在那边，安心读书。蒋家的事，暂时不用你管。”
“我知道。”蒋文衍应下，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我会跟着萧梅老师好好学习。”
“好。”
挂了电话，蒋文衍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对方是萧梅的朋友，中文名叫阿佑，正靠在车边抽烟，见他打完电话，挑眉道：“搞定了？”
“嗯。”蒋文衍点头，“走吧，去学校。”
阿佑掐灭烟蒂，咧嘴一笑：“得嘞。梅姐说了，你的入学手续都办好了，直接去报道就行，放学我会接你去她家。”
车子缓缓驶离密林，朝着不远处的城市开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蒋文衍的脸上，安静的脸上看着窗外新奇的一切。
与此同时，海市警方和国际刑警那边，也收到了来自蒋家的说明，以及蒋文衍报平安的证据。一场因“失踪”引发的轩然大波，就此落下帷幕。
艾国机场的枪击案，最终定性为境外黑恶势力的随机报复社会的恶性事件，至于那些被哄骗参与的匪徒，各自领了应有的刑罚。警方撤销了对蒋文衍的失踪调查，一切尘埃，看似落定。
而蒋宅深处，被关在房间里的张雪，正歇斯底里地砸着东西。
名贵的花瓶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被她撕扯得面目全非；墙上的挂画被扯下来，扔在脚下狠狠踩踏。
“蒋老东西！你放我出去！”她红着眼睛，对着门外嘶吼，“你凭什么关我？凭什么冻结我的账户？！”
“蒋文衍那个小杂种没死！他没死！”
门外的保镖纹丝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叫喊。
张雪喊到嗓子沙哑，终于瘫坐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眼泪混合着绝望滚落下来。
她想起父亲当年为救老爷子而死，想起自己听从老爷子的安排被迫嫁给蒋明轩，想起蒋家公司濒临破产时，她为了拿钱果断离婚，远走国外。
那时她以为蒋家完了，可谁曾想，不过几年时间，蒋家不仅挺过了经济危机，还一跃成为行业翘楚。她花光了手里的钱，灰头土脸地回来，看着蒋家的辉煌，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闹着复婚，蒋明轩懦弱，老爷子点头，她以为自己赢了。她的儿子，会成为蒋家的继承人，长大就能让自己的儿子继承蒋家的一切。
可她没想到，老爷子从始至终，看好的继承人都是蒋文衍。
所谓的“磨练”，不过是老爷子的一盘棋。他想让张雪和她的儿子，成为蒋文衍成长路上的磨刀石，却没料到，这把刀，太钝，也太狠，狠到想要直接毁掉磨刀石本身。
张雪蜷缩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她知道，自己完了。账户被冻结，人被软禁，她失去了筹码。
不·····不，她还有股份······
而书房里，老爷子正看着窗外的庭院，目光深邃。
管家站在一旁，低声道：“老爷，张夫人那边……”
“不用管她。”老爷子淡淡开口，“饿几顿，就老实了。”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张雪的野心，只是低估了她的疯狂。当年同意她复婚，一是看在她父亲的情分上，二是想给蒋文衍找个对手。蒋家的继承人，不能在温室里长大，必须经历血雨腥风，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只是这场血雨腥风，差点波及到蒋文衍的性命。
老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悔意。布局半生，终究是百密一疏。
“明轩呢？”
“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出来。”管家回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蒋明轩的懦弱，是刻在骨子里的。当年被迫终止和蒋文衍母亲的联姻，他不敢反抗；后来张雪闹着复婚，他也不敢拒绝；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颓废消沉。
这样的性子，终究是撑不起蒋家的。
老爷子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蒋文衍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那是一双藏着野心和韧劲的眼睛，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也好。
经此一役，蒋文衍会成长得更快。
等他回来的时候，蒋家的天，就该换了，他也该颐养天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