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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尸山之中的孩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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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稚语被吓得一机灵,连忙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想要让自己不在紧张的状态下控制不住自己发出声响。
两个黑衣人往崔稚语的方向走了两步,还没走进,就看见一只黑猫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还顺便带下了一块黑色的瓦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黑衣人看着那只猫,停下了脚步,道:“就是一只普通的黑猫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
另一个黑衣人迟疑了两秒,最终也停下了过去的脚步。
崔稚语看着两个黑衣人欲势要转身离开了,心下松了口气,把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准备等他们走远了就回城中去,明天叫人来救人。
两个黑衣人还没走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柔中带着狠戾的声音在不远处的转角处穿出:“这么笨,我们相竺教是怎么把你们招进教的?”
两个黑衣人闻声皆是浑身一抖,随后齐齐回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转角处走出了一个身穿白色镶金衣袍的青年男子,他手中拿着一把扇子,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温柔,反而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个黑衣人齐齐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齐声道:“副教主。”
这位副教主看着他们,甩袖道:“罢了,教中原本就没什么聪明人。不过像你们这么蠢的……还是第一次见。”
两个黑衣人不敢反驳,只能把头埋在臂弯里,两声道:“是……是、是……”
副宗主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一甩衣袖,袖中飞出了一个短小的暗器,直逼崔稚语的藏身之处。
崔稚语回身一避,暗器直直插在了他的衣裙下摆,但崔稚语的位置却暴露了。他一扯衣角,将衣摆下垂撕裂开,翻身想要从另一处逃生。
副宗主还未有动作,从墙的另一边略上了一道蓝色的身影,站在城墙上。腰间配剑,象征着身份的令牌和剑挂在一起,脸上半边脸挂着银白色的面具。
那位蓝衣人手一挥,道:“抓起来。”
墙另一边,几十个黑衣人齐声道:“是。”
蓝衣人看着墙这边的副宗主,声音轻柔里带着调笑:“副宗主今天好兴致,还出来玩儿呢?”
副宗主抬头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冰冷:“滚。”
那两个站在副宗主身边的黑衣人抬头瞟了一眼来人,头埋的更低了:“宗……宗主……”
那位宗主看到他们两个,眼神里带着些嫌弃:“谁让你们在这的?废物也配?”
副宗主低头玩着扇子,轻笑了一声。
那两个黑衣人连忙一躬身,就这么弯着腰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宗主望向副宗主,带着轻蔑的笑:“两百个小孩,齐了。”
副宗主抬头,道:“那就开始吧。”
另一边,崔稚语翻上墙后就沿着墙沿跑着,在路过一个拐弯处从上面借着旁边屋子的屋檐跳了下来。
四面全是追他的黑衣人。
这附近应该有村民吧?毕竟有那么多的房子。
崔稚语顺着屋檐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跳到了那间屋子里的院子里。这屋主人是一个长得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被他跳下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警觉地问道:“你是谁?”
崔稚语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老爷爷。刚才被人所追,迫不得已才闯进了您的屋子里。”
那老爷爷听见他被追,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追你的……是相竺教的人吗?”
崔稚语疑惑道:“相竺教?”
老爷爷解释道:“就是在这个村最中央建派的一个神教,我刚才看你从那个方向跑过来的。”
崔稚语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地方的位置,又觉得这个老爷爷长得慈眉善目的,应该是个好人。于是道:“应该是的。你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吗?”
那个老爷爷迟疑了一下,紧接着摇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现在这么晚了,你要不在我家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走?”
崔稚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计外面的黑衣人也还没走,便应道:“嗯,好。”
第二天清晨,崔稚语还未起,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和脚步声。他警惕的躲在门后,看着窗外的景象。
昨天晚上那个和善要收留他的老爷爷,此时身边站着的……正是昨天那个带着面具的蓝衣男子,只是此时他的衣袍以换成了暗红色的镶金圆领袍。
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不计其数的黑衣人。
果然,在这个诡异的村庄里怎么会有好心人收留他?都是有计谋的,都是一伙的。
崔稚语悄悄顺着墙根爬到了他所在的房间里的窗户边上,想要翻身逃离这个地方。
门外的两个人正在聊天,忽然那个老头指着崔稚语翻窗的背影道:“他要逃!”
宗主只是轻笑了一声,安抚老爷爷道:“没关系,让他逃。我倒是要看看……他能逃到哪儿去。”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老爷爷的肩上,脸上带着笑。
这笑容并不让他友善,反而让他多了几丝阴冷。
崔稚语望了一眼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他松了口气,一下利落的翻出了窗。
他双脚刚落地,就看见前面街角处走出了一位白衣男子,手上依旧拿着那把扇子。副宗主轻声道:“幸亏弟弟早有预谋,知道你有可能翻窗,叫我们在这里迎接你。”
他的嘴角没有笑,声音却如沐春风。
崔稚语转身想逃,可一个小孩儿怎么逃得过一群人的围捕?副宗主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把崔稚语给钳住住了,又掰开了他的嘴,强塞进了一颗和前一天塞进崔韩悦嘴里的那颗白色药丸一模一样的药丸。
崔稚语挣扎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副宗主抬了抬手,示意身后人把崔稚语带下去。
宗主翻过窗,笑着鼓着掌道:“兄长真厉害,竟是一下就抓住了。”
副宗主没有理会他的嬉笑,道:“这个老人已经没用了,杀了吧。”
宗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兄长可真是绝情呢。我在夸兄长,兄长竟没有半点想要与我搭话的样子,反而在这里思考要怎么处理人。真让我伤心。”
副宗主的眼刀斜了他一眼。
宗主便乖乖道:“好,听你的。来人,把这个老人带下去。今日之事谁也不能说,否则,杀无赦。”
崔稚语再一次醒来时已经在了一个光线昏暗的监牢里。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锁着铁链,喉咙里干的冒火,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的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崔稚语看着周围阴暗潮湿的环境,环顾着整个牢笼。
这间笼子里不止他一个人,不远处还挤着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他们大多脸上带伤,有的连喉咙都被挑破了,手筋脚筋被刺破的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的四肢都与崔稚语一样,带着镣铐。
这天,是邪教这个消息刚传入京中的第二天,慕容叶倾刚带着人出发赶往梁寨村。
这间牢笼的门口的锁链被一个人打开,拉开门,一位黑衣人走了进来。这次,这位黑衣人的脸上没有带挡脸的东西,他进来,身后还跟着许多人。这位黑衣人像是他们的统领,他道:“宗主说了,仪式要尽快,不然到时候人到了,我们谁也逃不了。”
京中派人来了的消息还是先一步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他身后的黑衣人齐声道:“是。”
牢中的小孩被一个一个拖了出去,被扔在了外面城墙围起来的空地上。正中间上次崔稚语看见的那个奇怪方形容器的底下冒着热气,似是在烧着什么。
崔稚语被一位黑衣人毫不留情的拖出了地牢,扔在了空地上。两百名小孩乌泱泱的被丢在了空地上。
崔稚语并不觉得这里拥挤,因为有好些人已经瘦弱的站不起身,只能瘫在地上。好多人叠在一起,形成死尸一般的人堆。
在不远处有一座高台,上面有两把椅子,一把上坐着宗主,另一把是副宗主与他并驾齐驱。
空地的周围围着一圈黑衣人,他们都整齐的站着,看起来如同傀儡一般听话。
崔稚语在密密匝匝的人群中忽然瞟见了一道身影,那是……崔韩悦!
几日不见,崔韩悦以便的浑身削瘦,面无血色。此时她正瘫坐在地上,眼神无光的望着前方。
崔稚语只感觉到锥心一般的刺痛。
这可是他们全家的掌上明珠啊。
崔稚语刚想要起身爬过去找崔韩悦,就被站立在他身后的黑衣人踹了一脚,踹回了原地,跪倒在了地上。身上膝盖处又多了一处淤青,崔稚语只要一动腿就痛的受不了。
崔韩悦就在不远处,却又遥不可及。
这是多么绝望的距离啊。
崔稚语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无力包裹着他,近在咫尺却又无能为力。
高台上的宗主一挥手,一位黑衣人就把一个离他最近的小孩拖到了那个奇怪的容器旁,将那个小孩放入了容器中的圆形洞里。
不知是里面有什么机关,不到一会儿,那小孩就彻底没了气息。但那容器四周的暗红色液体却在增多……不对!那是人血!
崔稚语看着一个个被拖上容器被放血的小孩,面色一片惨白。
看着和自己一样大的小孩被一个个抽干变成一具具尸体,再被无情的把尸体丢在一边……鲜血溢出了容器的高度,溅洒在了地上。
宗主笑着看着那一个个被拖上容器,在放血时一个个面色痛苦的小孩,对着身边的副宗主道:“兄长,你不觉得好玩吗?这场大戏……可真精彩。”
雍州的小孩儿……就是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