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尸山之中的孩童5 ...

  •   崔稚语昏倒后,严益将他送回了医馆。
      严益急促的问大夫:“他怎么样了?”
      医馆里的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严益的心一下提起了半截,心下一惊,忙问道:“怎么样了?是不是生了什么治不好的病?”
      大夫缓缓道:“就是这几天心急过度,劳心劳力导致的昏迷,睡一觉就好了。不过……我看他现在发烧了,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严益急切道:“那有什么办法吗?”
      大夫悠悠道:“等吧,等他醒来再看。”
      大夫不治,严益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大夫走出去,而崔稚语躺在床上没有半点醒来的预兆。
      慕容叶倾站在他身后,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他,那你就在这里看着他吧。等他醒了拆人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严益回头道:“不行,这邪教的事还有很多要安顿的,我得去帮忙,还是殿下留在这里吧。”
      说着,严益就要起身和慕容叶倾互换位置。
      慕容叶倾却一把将他按回了椅子上,道:“我去安顿,你在这里看着就行。”
      严益说不过慕容叶倾,只得听从他的安排,留下来照看崔稚语。
      崔稚语昏迷了好几天,严益每天都帮他喂药洗漱,照顾的无微不至。在这期间,崔稚语还高烧了一次,也没有醒来,严益就这么连着两个晚上没睡,将崔稚语的烧硬生生照顾了两个通宵给照顾好了。
      当崔稚语在迷迷糊糊间醒来时,最先看到的,就是趴在他床榻边上累的睡着了的严益。
      他盯着严益看着,眼神有一瞬间迷茫。
      崔稚语坐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严益的肩:“醒醒。”
      严益没动。或许是这几天真的累到了。
      崔稚语见那人没有反应,起身开始在这间房中翻看起来。他翻看着房中柜子里的药瓶和书案,柜中的医书被他翻看了个遍又整齐的摆放回去。
      直到三刻后,严益终于醒了。
      严益揉了揉眼睛,思绪还未回笼。他下意识的看向本应该在床上躺着的崔稚语,却猛地发现人没了。
      他被一下惊的清醒了过来,回头看向身后,就见崔稚语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市。严益松了口气,出声道:“你醒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站在窗边的少年回眸看他,脸上还带着病色。崔稚语眼神疑惑的看着他,问出了一个严益永远也不敢想,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你……是谁啊?还有,这是哪儿?我又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严益愣住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道:“你……不记得我了吗?什么……也不记得了?”
      崔稚语摇摇头。
      得到了崔稚语的答复,严益的内心已是五味杂陈,他道:“我叫严益,你想想,记不记得起来我是谁?”
      崔稚语努力的思考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严益紧接着急切的问道:“那崔韩悦呢?崔韩悦你总该记得的吧?”
      崔稚语总不至于连他最疼爱的妹妹也不记得了。
      可崔稚语站在窗边,想要会想起那些以前的事,头却如撕裂一般的阵痛,脑子感觉要炸开了,但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崔稚语扶着窗沿,另一手去揉太阳穴。刚才强行的想要记起以前的一切,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了。
      严益连忙上前扶住他,就见崔稚语倒在了他的怀中,又一次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严益扶住他回到了榻上,叫大夫进来看崔稚语的情况:“大夫,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什么也不记得了?”
      大夫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崔稚语,叹了口气道:“他刚才醒来过?你问了他以前的事?”
      严益顿了一瞬,随即道:“是……怎么了?”
      大夫看着他,面色凝重:“他这是不想要回忆起以前的事,潜意识里想要逃避那些事实,所以把那些记忆封存了起来,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他的失忆。
      “他这是主动不想要记起来的,所以当你让他回想以前的事的时候,他会觉得有东西在抗拒,也许还会有某些触发点,某件事或某个物件。只要见到了,就会让他回想起什么片段,又会因为心理作用所昏迷,但再次醒来后什么也不会记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醒来后会因为这些痛苦的回忆所忘记以前的一切,包括你。”
      严益望着躺在榻上的崔稚语,语气里有些颤抖:“那……有没有可以恢复的办法?”
      大夫缓缓的摇了摇头:“这是他自己想要遗忘的,外界如果干扰他,让他被动想起,会使他的情况更加严重,也许会永远沉睡,永远活在梦里。”
      严益的面色有些僵硬,他道:“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毕竟崔稚语还是个人,他以后还要生活。如果什么记忆也没有的话,也不知是好是坏。
      大夫给出了最让严益绝望的答案:“除非他主动走出来。”
      但想也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在接连失去三个家人之后,身边再无他人,还亲眼看着近两百个孩子在他面前被活生生的虐待、放血,任谁也会受不了。
      他是一个见过尸山的孩子,也在尸山里待过。
      严益见大夫是真的没办法了,只好道:“多谢。”
      大夫走了,只留下严益站在塌边。
      严益看崔稚语一时间也醒不过来,便起身出门,回到了客栈里。
      此时的慕容叶倾正在写着信报,准备飞鸽传书,将这里邪教的事情传会京中。
      慕容叶倾将信绑在了白鸽的腿上,抬手将它放出了窗外。鸽子刚没飞出去多久,客栈的房门便被打开了。
      慕容叶倾看向这几天第一次回来的严益,问道:“人醒了?”
      毕竟除了人已经醒了这种情况,慕容叶倾感笃定严益是不会离开医馆的。
      严益点了点头:“但……现在状态不太好。”
      慕容叶倾觉得奇怪:“人都醒了能有什么事?怎么没把人带过来?”
      严益脸上表情凝重:“他……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连他的妹妹也不记得了。”
      慕容叶倾道:“失忆?为什么?”
      严益道:“大夫说是因为面对前段时间的事崔稚语的自我封闭,所以导致崔稚语现在成这样了。”
      慕容叶倾问道:“治不好?”
      严益摇摇头:“希望很小。”
      实际上,是得看他愿不愿意放下。
      严益接着道:“所以现在怎么办?”
      自从知道崔稚语的全家都被杀害后,慕容叶倾就下令调查了崔稚语的家世,毕竟不能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自己独自生活,他自己也不一定安全 。
      但据他们所知,崔稚语的父母是这一代的独生子女,再往上的长辈都已经过时世了,其余的远方亲戚也不愿意收留这么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周围的邻居就更不用说了。
      本来就已经无处可去的崔稚语现在又失忆了,这让两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慕容叶倾忽然开口道:“要不然就让他来摄政王府吧,反正王府也大,现在也缺人,正好让他也有个住处。到时候再让他以王府的名义去考科举,还能有个好的人生。你觉得怎么样?”
      严益原本也有想过这个,但他怕慕容叶倾不同意。他与崔稚语在崔稚语失忆前就聊得来,现在只不过是重新从头再来罢了。他道:“嗯。”
      慕容叶倾道:“到时候他就益书童的身份待在王府。你年长些,交着些他,王府规矩也不严,就这么定了吧?”
      严益点点头:“都听殿下的。”
      慕容叶倾道:“既然来了王府,那就换个名吧,也当是他的第二段人生,至少他不用在生活在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里了。就叫他……墨迁吧?怎么样?”
      严益道:“嗯,等他再次醒来我就告诉他。以后他就跟着王府了。”
      慕容叶倾接着交代道:“还有,给他编一段像样些的人生,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任务时摔下悬崖不小心磕着脑袋失忆了,知道了吗?”
      严益道:“嗯。”
      从此,崔稚语就变成了墨迁。
      世上再无崔稚语,只剩下一个有着一个被王府宠大的墨迁。他的人生里再无那些痛苦的琐事。
      他们在处理完了邪教的事后,严益帮崔稚语将他的亲人立好碑后,一行人才回到了京城。
      而墨迁在看到尸体后就会想起以前邪教祭祀时的尸山血海,然后因为过度的情绪压抑所导致昏迷的病况,还是在萧昀又一次给慕容叶倾下这种和查邪教的事一样的新旨之后。
      就在这之前的三个月里,墨迁表现的一切正常。以至于慕容叶倾和严益都已经忘了,墨迁还有病的事情。
      就在他们三个刚进屋见到尸体的那一刻,墨迁就发病了。此后,慕容叶倾和严益再没有让墨迁和他们一起去处理这种事情过,就是怕墨迁在见到尸体后昏厥。
      为了不让墨迁再次犯病,慕容叶倾和严益就这么守了他四年,终是在这一天失败了。
      墨迁又一次发病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