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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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拧不紧，水滴嗒落下。
情绪的阀门也拧不紧。但是时间到，游之爻要松手了。
但分开的动作还没完成，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谁？游之爻背对着门没法看到，心里所有的落寞跳崖为紧张。
“啊！”进来的人也被吓一跳，发出情感充沛的惊叫。是曲宏伊，刚才这人不在办公室啊？
游之爻光速后退，混乱之中磕到了手。
“啊你们……爻你没事吧。”门口的人看起来又尴尬又担心，像只卷毛猴子一样站在那里抓耳挠腮。
今天过得真是精彩。游之爻在心里苦笑，自己要是不心软也就没这么多事。
他分不清这份心软是对朋友的纵容，还是对前任的留恋。
“我说是室友你还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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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文彦没有和游之爻说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游之爻也没向曲宏伊提起那天的事，但是成年人为了风平浪静的生活会假装无事发生。
所以，如果忽略仇文彦在一些细节上的反常，并无视曲宏伊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接下来的几天基本如常。
才怪。
他们俩最近的相处模式实在是神奇，比如：每天早上游之爻醒来，发现自己总睡在仇文彦怀里；每天对方回来可怜兮兮地说好累，像没力气了一样一直靠着他。
而且游之爻发现对方依旧带着自己送的耳钉。
前几天的仇文彦是被夺舍了吗，能说出“这样的感情会消耗彼此吗”。他看这人不但没被消耗，天天看起来还挺滋润的。
做什么这是？玩他吗？
还问什么“怎么定义喜欢”，在这培养他的批判思维呢？
但无奈于两个人都忙得像陀螺，游之爻只能靠观察来猜测对方到底为什么提出分手。
他也试图在社交平台上搜索类似的情况，得出了“大家的恋爱故事真是精彩”这种无效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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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项目阶段验收顺利通过，一屋子被赦免的程序员开始嗷嗷怪叫，可谓是“两岸‘猿’声啼不住”。游之爻也松了一口气，可以回去探究他的情感问题了。
然后他就被一群人绑架去吃饭，0个人在意他的反抗。
被拖走之前他给仇文彦发消息，说今天自己聚餐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对方要早睡的话把他被子放沙发就好。
对面几乎秒回。
--今天要赶实验进度，估计也会比较晚回T_T。小爻如果先回家就发个消息吧
--对了给你看早上拍到的小鸟，它很乖地在这呆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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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同事车上看完对方发过来的照片，游之爻往上滑看最近的聊天记录。这几天仇文彦很少主动发消息，基本是自己发些什么对面才会先回复，再哐啷哐啷地倒出来一堆内容。
现在也是，对面已经反思完今天做的米饭有点硬，开始提醒自己天气太热记得补水。
--好。你也注意别太累。
有点奇怪，但可能是因为忙着做实验？对方回消息的时间也确实基本在饭点。
“到了！”“饭来饭来！”车速变慢，后排座位传来不同人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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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手机下车，游之爻才注意到饭馆离仇文彦学校很近。
“这里这里，走走走快要上菜了。”曲宏伊比较早到，这会儿站在门口接人。
等其他人全部进饭馆，曲宏伊才晃到游之爻身边，两人走在最后。
“不是要上菜了吗？”游之爻挺奇怪这位“吃饭第一名”居然这么慢悠悠。
“拉倒吧估计还点着呢，写代码的时候都没这么严谨。”
看到这人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时，游之爻猜到对方想说什么。
饭馆里很吵，嘈杂的人声是很好的保护壳。
“你想问周一的事是吗？”
点头如捣蒜。
“他是我前任。”
抚胸倒吸凉气。“你是不是还在用他的照片做聊天背景啊，诶别多想啊我真的是不小心看到。”
游之爻完全忘记这事，拿出手机换回默认背景。“忘了。”
“哎真是，哥不介意这些的，但你早说啊我多看两眼真人！不行我得去借时光机回趟周一。”
还没问完就到了包厢门口。曲宏伊在嘴边比划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他会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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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想到老天会帮他们节省时光机的版权费——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居然碰见了。
或者应该说他们单方面看到仇文彦。隔着挺远的距离，还有车的遮挡，仇文彦始终没有和这边对上视线。他在一群人中间说笑着，走进另一家饭馆。
看起来像是实验室同门聚餐。
朋友之间确实没必要时时报备行程，哪怕仇文彦今天和新对象去约会都和自己没关系。
游之爻感觉自己被闷热的暑气捂住口鼻。好不习惯……这种旁观的感觉。
他听到曲宏伊在旁边叹气。
“走吧走吧哥请你喝酒。这一周你状态都不好是因为这事吧，跟哥说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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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讲故事的一方频频喝酒。听故事的一方眉头紧皱，酒杯里还是满的。
曲宏伊做出总结：就是在游之爻认为这是自己在大学遇到的最好的朋友时，仇文彦表白了。“好经典的友谊变质。”
接下来就是纠结、同意、四年交往。“你唯一没纠结过的居然是性别。”
关系开端似乎有些幽默，但抛开两人现在分手了不谈，故事走向堪比模范剧本。
但自诩身经百战的恋爱顾问Mr.曲陷入沉思，过了很久才问：“你当时真想和他谈吗？我怎么感觉你只是想和他做朋友？绘本里‘Best friend永远不分离’那种。”
他终于想明白违和感在哪，这段关系的“开始”有更大问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这俩人现在的相处状态也明显不对。爻没怀疑过吗？一般情侣分手后不会考虑继续做朋友啊？
而且一般人也不会给前任送饭吧，一般也不会和前任继续睡一张床吧。
槽点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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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之爻酒量不好，这会儿靠在椅子上迟钝地眯着眼看曲宏伊。
“何出此言。”
好家伙，醉成古风小生了。
“就是，呃你等我想想。”曲宏伊也觉得奇怪，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你的经历让我觉得你对于恋爱关系并不感兴趣，比如说你甚至是在他表白后，才逐渐察觉对这人的感情是‘喜欢’。”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说：“但是从我的角度看，你的感觉更像是‘和这人合得来’。”
“而且你很害怕他离开。你以前拒绝其它朋友的表白后，那些人是不是就和你疏远了？”
“是。”
傻孩子啊。
曲宏伊有些发愁地含着酒，咽下后还是说出想法：“最后你没有说出真相，更像是担心他也这样。”
喝醉的人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是酒精让他思绪混乱、口舌麻木。
“我比较好奇你现在还喜欢他吗？或者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我也想象不出……以后和别人在一起的场景。”
这种回答让曲宏伊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安慰人，不是来分析补刀的。
他赶紧找补：“诶哥主观臆断来着，你的感情你自己更清楚。而且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就算是生米肯定也煮成熟饭，按这个时间长度锅巴都有了。”
“而且而且我看对方那劲也不是真有多想分，你想复合哥还能给你支支招，”他正色继续说：“但是呢，他这个状态像是心有愧疚、试图补偿你。我觉得你还是得逼他说出他的想法，说开了就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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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仇文彦则完全不知情，正在饭桌上和同门聊天，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消息。
唉小爻还没回家。会给自己发消息的吧？这一周观察下来小爻好像并没有很生气，或是没有表现出来？
小爻果然没有“仇文彦”也可以。
以后怎么办？自己真的有可能戒掉这段关系吗？
仇文彦不自主地掐指关节和指尖。
好烦。
好烦。
不想呆在这。小爻怎么还没发消息。
桌上的烤鱼只剩骨架，仇文彦看见自己的傻师弟端着两杯酒凑过来，支支吾吾地再次道歉。这人在周一误操作，把整个小组的结果全毁了，而仇文彦是那个实验的倒霉负责人。
“如果我喝了意味着数据能回来吗。”他没有笑也没有接杯子。
师姐见状解围：“行了别吓他了，他周一已经快被你吓破胆了。这么多年我们都第一次见你发那么大的火。”
仇文彦也开始笑，说：“唉逗你呢，我最近在吃药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刚放下杯子他就听见手机铃响，来电人是小羊。
铃声没响到第二秒电话就被接起。
“你好，是仇文彦吗。”不是游之爻的声音。
“游……”
对面打断他的话。“我是游之爻的同事曲宏伊，他喝醉了麻烦你来接一下。”
对上了，确实是那个卷毛同事。但是电话里语气和初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电话被挂断。手机提示新消息，应该是那人用小爻的手机发了定位。
小爻为什么要去喝酒？他不是讨厌喝醉的感觉吗。他安全吗？
他听见自己依旧用温和的声音回答。“好，麻烦你了，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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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文彦马上撇开同门赶到酒吧。从座位里挖走醉成一滩的游之爻时，那个卷毛同事似乎想说什么，被他一连串“小爻醉后会头疼，我先带他回去醒酒。今天麻烦你了”挡回去。
醉羊挂在他身上，嘀嘀咕咕地小声说话。仇文彦凑近听也没听清。
直到回到出租屋，游之爻倚着门框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认真说：“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你的。”
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认真的表情笨蛋到有些可爱。而且游之爻止不住地咬下唇，显得有些不甘心和急躁。
仇文彦闭上眼藏住情绪，躲开凑过来的吻说：“别闹，小爻你醉了。”
“我，”对方摸出手机，解锁，对着录音说：“游之爻，同意。”
勉力维持的清醒。
“这样可以了吗？”
他触碰对方饱满的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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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宿的第二天果然会头痛欲裂，游之爻忍着阵痛拿手机看时间。
16:42。他确认了两遍自己没多看一个1。
感觉到什么，他掀开被子看了两秒，又盖了回去。看来头疼不完全是因为醉酒。
——手机上的新录音告诉他是他自找的。
游之爻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算什么？
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手机铃声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是仇文彦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关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