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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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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漫上眉梢时，温叙指尖的酒杯顿了顿。落地灯的暖光裹着酒香，恍惚间竟映出二十年前的校园剪影——彼时他还是金融系的本科生，为了旁听一位老教授的博弈论课，也常揣着笔记本，猫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像沈亦舟那样，沉默地占据一个不被注意的角落。
那时候的他，比沈亦舟更执着。老教授的课名额爆满，他没选上，便天天提前半小时去占座，笔记记得密密麻麻，连教授随口提的拓展文献都一一找来研读。有次被教授当场点到，问他为何旁听，他也是像沈亦舟那样，简洁地答：“想学。” 老教授没赶他，反倒笑着递了本讲义，说：“爱学的孩子，坐前排来。”
温叙低笑一声，将杯中残酒饮尽。年少时的执拗与纯粹，像酒液里沉淀的果香，隔了十多年再回味，依旧清晰。他那时家境已优渥，却偏爱着这种“蹭课”的纯粹——没有身份的桎梏，没有功利的目的，只是单纯为了求知，为了捕捉思维碰撞的火花。
抬手看了眼腕表，夜色已深。温叙起身时脚步微稳，只是眉梢染了层浅红的醉意，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气平淡：“周叔，到城郊松林酒窖来接我，车停后门。”
挂了电话，他缓步走出品酒室，晚风带着松林的清冽，吹散了些许酒气。酒窖主人送他到门口，看着远处山道上缓缓驶来的黑色宾利，笑着打趣：“还是你会享受，喝个酒都有专属座驾。” 温叙淡淡颔首，没多言——这辆宾利是父亲送他的礼物，性能卓绝，内饰低调奢华，却极少出现在校园周边，他向来习惯把工作与私人生活分得泾渭分明。
上车时，司机老周已恭敬地打开车门，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与酒窖的酒香形成柔和的碰撞。温叙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又闪过年少时蹭课的场景——那时候他没有豪车，课后常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晚风拂过衣角，心里满是对知识的热望。
“少爷，回市区的别墅？”老周平稳地发动车子，目光通过后视镜留意着他的状态。
“嗯。”温叙轻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缝线。年少时的他，大概从未想过，多年后的自己，会成为被“蹭课”的一方，会用一种近乎冷硬的方式，对待那个和曾经的自己很像的少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山道上，窗外的树影飞速后退，像被拉长的时光。温叙半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星空，忽然想起沈亦舟那张冷冽的脸，想起他被赶时指尖收紧的模样——或许，那时的自己，也该像当年的老教授那样，多一分包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酒意让思绪变得柔软，却没磨掉他的原则。课堂有课堂的规则，他可以默许沈亦舟的停留，却不能纵容资源的滥用，就像当年的老教授，虽允许他旁听，却也要求他必须完成随堂作业，不能敷衍。
车子驶离山道，汇入市区的车流。宾利的减震效果极好，几乎感受不到颠簸，温叙靠在椅背上，渐渐有了睡意。年少时的蹭课时光，像一场短暂的梦，醒了，便回到了现实——他是温叙，是经管院的教授，是家境优渥的温先生，而非当年那个骑着自行车、眼里只有知识的少年。
至于沈亦舟，或许会成为他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像当年老教授记忆里的自己那样，偶尔被想起，却终究只是人生长途中，一个短暂交汇的节点。
“周叔，放点轻音乐。”温叙闭着眼。舒缓的旋律流淌在车厢内，伴着宾利平稳的引擎声，将年少的回忆与酒后的微澜，一同揉进了深夜的灯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