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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在那之 ...

  •   在那之后,路青涯就过上了“甲贰”的生活。比武、吃饭、休息。

      按照常理来说,看过或者参与过他和老灰一战的人也有不少。自认比不过的就不会在自己武功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再次挑战他。但实际并非如此。明明只是发生不久的事情,还是会来与他切磋,不,算不上切磋,只是来找打。

      不怪路青涯这样想。他只是描述了事实。来人上次是拿的短刃,借着反射过来的银光晃眼之时,从左上方一跃而下,枪杆拦住之后他后跳落地,再次寻找机会。他上次也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若不是短刃的豁口与上次不同,路青涯也许会以为自己梦到过和此人打过一架。

      怪事并不只是这样。
      “你能不能多练练基本功再来和我打?”路青涯有些无奈,只有爆发力但不能一击必中,有什么意义啊,又不是比短跑。打两下就喘得不行,开始咳咳咳,他有种欺负病人的心虚感。说着,他枪镦发力,此人弹飞出去,正好落在墙根。
      “别管老子!!”明明痛得龇牙咧嘴,还在嘴硬。摩挲外衫,一脸警惕看着他,掏出纸包,捡起几粒药丸状的东西猛塞嘴里。然后再次以同样短板明显的招数来攻击他。

      这里没有什么固定的规矩。打架就好。最终考核能排甲等前三的会有奖励。路青涯刚进来的时候,被分到的牌子是“甲贰”。他不确定这是否代表着在他前面,还有一个最强的人。但比试这么久,大概那人就是老灰。

      排名没有定死,牌子的前主人死掉,干掉他的就是牌子的新主人。没死的话,会重新得到新牌子。
      如果是多人一起干掉,牌子也不会裂成两半,二人一起拥有。而是角逐到只剩下一个人。所以中途死掉的话,什么都没有了。

      前面的是侍者在他和老灰比武之后和他讲的。后者,是他亲眼所见。
      当时两人已经联手干掉对手,侍者没有当众宣布牌子的所属人是谁。他就安静地在高处注视着。坟前竖着的木牌上歇脚的乌鸦好像也是这样。

      静默。
      其中一人抽出另一人别在腰间的匕首,在他的脖子轻轻一划。他没反应过来,本能地捂住脖子,但涌出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喷。路青涯别过脸。“砰——”他倒下去了。众人欢呼,牌子的新主人出现了。

      路青涯脑海有一片空白。尸体还温热着,耳边却响起了同类兴奋的叫好。安静的死物,聒噪的欢笑。他在发抖,拳头不知何时握紧,紧的发麻,怒火在眼中燃烧,宝贵的生命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是可以取乐的东西吗?同伴又是什么,竟然可以随意丢弃?

      他想现在就冲出去杀了那个笑得很丑的人。但他不能。

      他抓向怀里的牌子。齐忠仁给他这牌子,有对他实力的肯定,也是在本不平静的湖面丢下饵料,看谁能咬死他。

      本来刀客在哪才是路青涯最想知道的事情。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把这个恶心的地方搅个稀巴烂。蛰伏,如果没有能力一击必中,那就要用耐心。路青涯,你能忍的对吧。

      从那日起,路青涯照旧过着打架,吃饭,休息的日子。
      打架嘛,对路青涯来说毫无难点。但是路青涯本身也不是为了拿到前三才来到这里。直觉感应到刀客并无危险,所以他也没有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出去寻找。

      为了控制自己的杀意和怒火,他把当时的事情藏在心底。
      他对老灰很感兴趣。但在那次比试之后,老灰像是失踪了一样。问这里的其他人也无济于事。他们只有比武的时候清醒一点。

      闲暇之时路青涯也在思索背后之人目的是什么。很明显,服用药物之后得到恢复,能继续比试。药效显然不是让人真的恢复。若是让人恢复,必定有其他代价。他们看着都不太清醒的样子……难道是药让他们变笨的?不是他们原本就傻?

      或者,只是暗示自己没有受伤。不对。老灰也吃了药。脸色立刻恢复。所以究竟是什么作用呢。他们那么宝贵的样子。要不,我也受伤一次?路青涯心想。

      在众人埋头干饭的时候,路青涯想着,受伤的人是怎么叫的来着。“啊。”这是咋了?盛饭的侍者汤也不盛了,干巴巴吃饭的也不嚼了。视线同时转移到路青涯身上。

      有趴在老秀才开的免费课堂窗口经历的,心里嘀咕,“这是要作诗吗?”

      但没有下文。于是该盛汤的盛汤,该吃饭的吃饭。

      他声音太小了?“呃,啊。”路青涯又发出了声音。这才总该听见了吧。他对侍者发射出热情的目光。侍者一抖。因为他只见过这里的人对牌子或者药有这么热情的目光。太恐怖了。

      他硬着头皮问,“甲贰,你怎么了。”哦,原来是理解能力太差了,在场的都没有看出他受伤。路青涯好心地解释,“我受伤了。”

      侍者放心了,原来不是冲着他啊。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打出手势。

      ……人呢?他手势没学错啊!不说好的吗?十二时辰轮班制,不会赶上他们轮班了吧。守卫,守卫——有人闹事!!有没有人管管啊!

      守卫,自然不是在轮班。只是他们又没失忆。他们没忘了这个甲贰一对多的凶残,甚至和灰老也打了个平手欸,而且他还没吃药。是的,他还没吃过药。

      路青涯不解,他受伤了没人管吗。他抽出自己的长枪,准备坐实自己的“受伤”。侍者发现放心地太早了,再不带着这煞神去,自己小命就交代在这了,他开口,“甲贰,不要闹事,随我来。”

      太好了,今天也保住命了。
      太好了,不用想到底伤自己哪了。

      二人都很满意。

      路青涯捂着胸口跟在侍者身后。居然真的有伤患休息的地方。军营中是有这样的地方的。医用庵庐①。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

      虽然环境不及他幼年所见,但专门为伤员开辟出一间屋子已经很是难得。屋里躺着一位,见来了新人,还挺开朗地挥手打招呼。“哟!”很轻亮的声音。是位姑娘。路青涯有些别扭。庵庐怎么没区分性别。“怎么走了?我身上药味没散?”

      既然对方不介意,路青涯也就没再多说。他也打招呼,“我以为你介意,所以出去了。”对方也挺意外,“哦。”有话直说,还挺少见的。

      “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她一个人呆在这很无聊。终于来个能说话的。可算逮到机会聊天了。

      “我受伤了。我来拿药。”路青涯回答。

      “那不废话吗,来这的还能是没受伤的啊?”这人也挺莫名其妙的,没事来这干嘛,没事找事吗。

      路青涯沉默。

      “行,不说就不说。反正,一用上药师给开的药,全都好了。你等会吧,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伤员见他不爱开口,也歇了唠嗑的心思。

      “不过,药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她冷哼一声。

      背靠的墙有轻微响动,巴掌大小的木板移开,后面就是路青涯心心念念的一包药丸。可惜不是他的。

      她拆开了纸包,眯眼看了他一眼,像是警告。如果路青涯的目标并不是药丸,这时候必定会说,“我像是会偷药的人吗?谁稀罕啊!”可惜,他真的有点想顺来研究一下。所以他转头,什么都没说,研究起这间屋子的结构,顺便检查一下此处洁净与否。

      片刻后。
      不是,我们有什么仇吗?怎么又要打架。
      路青涯抬臂挡在头顶方向袭来的拳头。他侧身滚到另一侧踹向突然发疯的伤员。脚尖没有离开她的胳膊。一个借力,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二人都没有武器在手,二人交手数个回合,女人突然就清醒过来。

      “额……我惹你了?”女人疑惑开口。
      路青涯也想问。

      于是二人就此休战。

      女人问,“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路青涯心想,我怎么听过这句。

      “行,不说就不说。” 路青涯没等她说完,下意识接着说,“反正,一用上药师给开的药,全都好了?”

      女人愣住,“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你这人太吓人了。”但,好奇怪啊,她怎么觉得自己说过。哦对,这就是有人提过的,梦里出现的事情会在现实再次出现的那种情况吧②。是谁说的来着……算了,自己忘了说明不重要吧。

      路青涯定定地盯着她,判断此人并没有耍他的意思。女人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连连退远,“我对你这种见面招呼都不打,很没有礼貌的小弟弟没有兴趣哈。”

      路青涯羞恼,“我也没有到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年纪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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