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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华服 暖玉池沐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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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池水汽氤氲，混合着清甜的山花香气。
池子是由整块暖玉凿成，故而名为暖玉池。
池壁光滑温润，池水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水面浮着几片火红的狐尾藻和莹白的灵花瓣。
温热的泉水自池底矿脉中汩汩涌出，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这里可是只有历代狐王狐后才能踏足的浴宫呢。”涂山霜滔滔不绝的说着暖玉池建成背后，藏着何等一段浪漫故事，“想当年，梵王爱上了一名人类修仙者，将她带回了涂山，迎娶为后，以此暖玉为聘，迎娶她为后，从此只有梵王的传承者才有进入暖玉池的资格……哈哈哈说不定咱们涂山很快就要有新后了？”
阿九踏入池中时，蜷了蜷脚趾——水温略烫，但适应后，那暖意便从脚心一直熨帖到心底。她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溢出细小的呼噜声，像只终于找到舒适窝巢的小兽。
“怎么样，舒服吧？”涂山霜笑着，自己也踏入池中，坐在池边玉阶上。
才……才不舒服呢！阿九别扭的坐在池水里，对着池水咕嘟咕嘟的吹着气。
这种地方，一点都不稀奇，她家须臾山也有！
还是须臾山好！
涂山霜一身轻便纱衣，此时已被水浸湿，隐约透出肌肤颜色，她伸手将阿九拉到身前：“来，姐姐帮你洗。”
阿九最初还有些僵硬抗拒，但涂山霜的动作实在温柔，她很快就口嫌体正直了。
温热的水流浇在肩头，纤细却带着薄茧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细致地梳理、揉搓，带着清冽花香的皂膏抹在发间，揉出绵密的泡沫。
“阿九妹妹，你这头发真好，”涂山霜啧啧称奇，手指穿梭在乌黑如缎的长发间，“又滑又密，比我那三妹的毛发……咳，头发强多了！”
头皮被按摩得很舒服，阿九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靠在涂山霜的手上。
这个姐姐……和那个红衣服的坏大王不一样，她身上有着清爽干练如同阳光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她的按摩手法比凤止鸢强太多啦！！！
阿九不由自主地发出呼噜声，眼睛也渐渐弯成了月牙。
涂山霜一边给阿九搓洗，一边赞叹道：“阿九妹妹，你真好看，比我见过的其他狐人都好看。”
好看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阿九不经意低头，看向晃动的水面。
水面倒映出一张脸——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肌肤被热气蒸得透出粉红，一双眼睛在水汽中格外明亮，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被水汽浸润，晕染开来，平添几分不自知的媚意。
她呆呆地看着水中那个陌生又美丽的倒影，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水面。
涟漪荡开，倒影碎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被倒影中破碎的自己吓了一跳，眼神里盛满了茫然和一丝细微的惶恐，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声。
涂山霜心头一软，抬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发顶：“那是你的影子，不要害怕。”
影子。
阿九心里默默的念着。
“影子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它永远忠实的跟随着我们，反映出我们每时每刻最真实的样子。”涂山霜说，“你看，它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再次倒映出完整的一个她。
阿九顿时玩心大起，在暖玉池里扑来扑去，搅碎了所有的影子后，再看着它们拼凑整齐。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颜，涂山霜心底一片黯然——她从出生起，就没有和自己的三胞胎姐妹分开过。
涂山雪要进王城做侍女，所以她也跟着一起来了，涂山霖要专心修炼术法，所以那些她不愿意做的杂事，她都替她做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暴走事件，此时应该是她们三姐妹一起，其乐融融的侍奉贵客。
不知道大姐和三妹，现在可安好……
沐浴毕，涂山霜用柔软厚实的绒巾将阿九裹住，细细擦干。
随后引着她走到屏风后。
那里早已备好了一整套衣物。
不是那件由凤止鸢仙力所化的、简单素净的白衣。而是一套极尽华美的、属于涂山赤狐一脉的正式服饰。
最里是柔软贴身的绯色绸衣，绣着暗金色的狐尾纹，外罩一件正红色广袖长袍，袍身用金线织出大片的烈焰云纹。
袖口与衣襟滚着玄黑镶边，边缘缀以细小的赤色晶石，在殿内明珠的光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碎光。
腰带是宽幅的玄色织锦，正中一枚赤金狐首扣，狐眼嵌着两粒殷红如血的宝石。下裳是层叠的绯色纱裙，行动间如流霞涌动。
除此之外，还有两只赤金镶嵌红宝石的臂钏、一支雕着狐首衔玉的玉簪，和一双绣艺繁复的软底锦靴。
“来，姐姐帮你穿。”
涂山霜兴致勃勃，一件件为阿九穿戴起来。
阿九像个精致的偶人，任由涂山霜摆布，她对这繁复的穿戴过程感到新奇又有些不耐，手指偷偷去抠腰带上的红宝石，被涂山霜轻轻挪开。
“马上就好。”涂山霜表现的比阿九还要激动，“我们三姐妹一直侍奉岐王，岐王未曾立后，这还是我头一回侍奉女子更衣呢——这衣裳真好看，不输那些个公主王妃。”
最后，她拿起那支狐尾玉簪，将阿九半湿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一个髻，余下青丝垂落腰际。
涂山霜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两步，仔细端详。
殿内明珠的光华仿佛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眼前少女的身上。
正红与赤金本是极浓烈贵气的颜色，寻常人穿了难免被压住，或显俗艳。
可穿在阿九身上，却奇异地与她那种纯净又妩媚的气质融合得天衣无缝。
华服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姿，鲜艳的布料颜色衬得她肌肤皓白如玉。
乌发如云，绯衣似火。玉簪斜绾，青丝流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眉眼间还带着沐浴后的慵懒与水汽，却已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壁画中走下的上古神女，又像深山中不谙世事的精魅，纯粹中透着极致的艳色，令人不敢逼视。
“我的个乖乖……”涂山霜喃喃道，围着阿九转了一圈，眼里满是惊叹，“这要是让外面那些公狐狸看见，还不得疯了？若是我家妹子，定亲之前都得藏起来宠着。”
阿九低头，扯了扯宽大的袖口，又踩了踩脚上柔软的锦靴，觉得行动有些不便。
她抬起手臂，那臂钏上的大号红宝石晃的她眼睛疼。
阿九皱起鼻子，看向涂山霜，眼神里写满了“好重”、“好麻烦”。
涂山霜被她的表情逗乐了：“忍一忍，忍一忍，这是吾王的命令，我也不能违抗呀——我们阿九这样多好看呀！”
阿九听出她话里的安慰，虽然依旧不习惯这身装束，但是对着涂山霜亮晶晶的、满是欣赏和喜爱的眼睛，心里那点不情愿也散了些。
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战斗”，阿九被涂山霜牵着小手，穿过暖玉廊柱，朝着王殿走去。
赤红的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如火焰流淌，金线绣纹在明珠光下流淌着细碎的光河。
涂山霜的脚步轻快，阿九却有些蹒跚。
她还不习惯这样层叠繁复的裙摆和高高的软底靴，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的，生怕下一步就跌倒了。
涂山霜察觉到，放缓了脚步，稳稳地扶着她，掌心传来温暖坚定的力道。
阿九心中那片因为凤止鸢离开而笼罩的惶然不安，被霜二简单直白的热忱驱散了些许。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涂山霜的手。
两条身影，一英气飒爽，一华美绝伦，并肩走在涂山王宫莹润的玉石长廊中。
沿途侍立的狐族侍卫与侍女们，皆不由自主地投来惊艳的目光，又在触及涂山霜扫过的视线时，恭敬地垂首行礼。
有人低声呢喃：“王上这是纳了新的妃子？真好看呐。”
“她身旁的是霜大人……她们是从暖玉池来的！”
“天呐，该不会咱们王宫要有女主人了吧——得快些通报崖鱼夫人才是！”
……
……
王殿之上。
涂山鼎姿势慵懒地倚在王座上。
他是个懂享受的，偌大的王座被他用各种动物柔软的皮毛铺垫装饰，一侧扶手还加装了个小茶几，放着他平时爱吃的水果。
几名狐族大臣正在汇报族中事务，涂山鼎懒懒地听着，王袍宽敞，袒露胸襟，一只手把玩着一块玉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听曲。
察觉到有人进入了王殿，几名狐族大臣纷纷看向来人，目光不似那些路过侍女仅有的单纯惊艳，还带着几分审视、警惕和怀疑。
阿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又想往涂山霜身后缩，却被涂山霜轻轻往前带了一步。
“别怕，”涂山霜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阿九是贵客，那些老狐狸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阿九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垂下。
见她们两个沐浴更衣完毕回来了，涂山鼎懒散涣散的眼神瞬间恢复了高光：“都过来给本王好好瞧瞧——这衣裳可是本王命涂山六十名织女日夜不停连织十日才做出，穿在本王的贵人身上，如何？”
阿九被男人们灼热的视线盯的很不自在。
大臣们也是面面相觑，为首的挤出一句：“衣不如人。”
涂山鼎哈哈大笑：“好一个衣不如人！如此华贵的衣衫，在绝世美人身上也不过是块布料罢了——”
有位胆大的大臣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起阿九：“这位姑娘，虽是狐族却非我涂山族人，姑娘是平阳胡氏？”
阿九看着他，眨眨眼睛。
“不是平阳氏，莫非是轩辕雪氏？”
阿九还是不言语。
这般冷傲态度，纵使是三朝老臣，也不由因此汗颜：“该不会……是已经隐迹的青丘白氏？”
阿九的鼻尖喷出一声短促的“哼”。
她才不要和陌生人讲话呢！
——她现在也不会讲话。
“豐邻，你吓到贵人了。”涂山鼎的声线冷了几分，“都给本王记好了，这位阿九姑娘十分‘贵重’，以后在涂山，见她如见本王——诸位爱卿可明白？”
遗世独立的冷傲美人，出身狐族，又得涂山狐王的礼遇，一众因素汇集起来，不免引人多疑。
何况是一帮心有九窍的老狐狸精。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