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生第3天 “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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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般境地还能顾着旁人，确实难得。”
“他果然同传言里一样，是个好人，我信他。”
今生与前世的赞誉声混在一起，金荣愉面上不显，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不是不知道任月朝会走到哪一步。无论哪一世，这人从微末中崛起，一路聚拢人心，最终登临绝顶。那些被他拉拢的人，总能在关键时刻为他赴汤蹈火，有的甚至以命相托。
他已经将所记得的任月朝在这次试炼里帮过的人调离了，但天道完全不舍得少任月朝一点好处——救不了这个还有那个。刚才的少女就是最好的例子。但要他就此收手，只看着任月朝将这些好处收入囊中，绝不可能！
金荣愉垂眸，目光闪动，走到那外门执事长老身边，站定，目光落在登天梯上那道身影上，语气平淡：“长老觉得此人如何？”
执事长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沉吟片刻：“心性上佳，难得。”
“金荣愉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长老执掌选拔多年，见过的天骄奇才不知凡几。心性坚韧者如过江之鲫，良善者也不在少数。此人何德何能，当得起‘难得’二字？”
执事长老眉头微动，侧目看他。
金荣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坦然迎上：“弟子并非质疑长老的判断，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长老。”
“少宗主请讲。 ”
“登天梯考验的是什么？”金荣愉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名竖着耳朵的弟子听见，“是登顶的能力，还是助人的善心？”
执事长老没有立刻回答。
金荣愉继续道：“若是后者，那这试炼不如改个名目，叫‘积德行善大会’算了。也不用看谁爬得高，只看谁帮的人多，发个牌子记数，岂不省事？”
这话说得刻薄，倒也符合他一贯的脾性，周围几名弟子忍不住低头憋笑。
执事长老面色不变：“你想说什么？”
金荣愉敛去那点讥诮，正色道：“弟子想说，登天梯的规则，或许可以改一改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谦和:“登天梯立于宗门数千载，幻境因人而异，本为试炼问心之道，向来是各凭本事。可若只因一人心善，便能替人分担——那这‘问心’二字，怕要打个折扣。”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重重阻碍，落向那仍在艰难攀爬的身影，字字清晰：“晚辈愚见，这于宗门、于弟子，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任月朝依旧是那副老样子，但凡有人显出吃力之态，他便伸出手臂，拉上一把。被他拉过的人，有感激涕零，咬牙紧跟的，也有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脚步愈发虚浮，眼神不住往任月朝身上飘的。
长老并非没有注意到那些被任月朝扶过的人，有的原本面露挣扎，分明在潜能边缘苦苦支撑，可一旦得了那一扶，眼神中的坚韧反而松懈下去——潜意识里觉得有人兜底，便不肯拼尽全力。这一步之差，在日后的修行中，最终显现的差距，将宛如天堑。
登天梯原本的意义就在于“压其身，砺其心，照其本真”，可如今，有人频频施以援手。受助者固然感激，可他们因此少承受了几分压力，少磨砺了几分心性，这登天梯反倒失去了本真的含义。
见长老有些被说动的模样，金荣愉趁热打铁：“互助本是好事，同门之谊自当珍惜。可若互助成了依赖，帮扶成了拖累，这试炼意义何在？有实力者本该一骑绝尘，却要顾及身后之人；不够格者靠人相助勉强留下，到了后面更残酷的关卡，不过是摔得更惨。”
他语气诚恳，眉头微蹙，好似真心为此事忧虑:“晚辈斗胆，请长老添一条规矩——自某一阶起，每一级台阶自成一方小天地，入者唯见己身，不见旁人。能助人者，自可在之前的路段施以援手；能受助者，也得了往前多走一程的机缘。可到了那之后，是龙是虫，全凭自己。”
金荣愉这番话，有理有据，并非大公无私，可摆在台面上的理由确实站得住脚。他身为少宗主，关心试炼的公平性，本就是分内之事。
执事长老思索片刻，望向那在登天梯之上似有以任月朝为中心隐隐约约将要形成的包围圈，目光有些复杂，终是缓缓开口:“依你看，从哪里开始最为合适？”
金荣愉心下一定，面色不改:“不若就从七百阶开始。六百阶往上，压力倍增，幻境更甚，正是考验个人心性与实力的关键路段。若在此处分隔，既能保全之前的互助之谊，又不影响后续的公平选拔。”
长老微微颔首:“有理。”
他抬手一招，一枚玉简便从袖中飞出，悬于身前。执事长老并指如剑，在上面勾勒数笔，一道新的禁制便从玉简中飞出，没入登天梯所在的虚空之中。
登天梯上，光芒如水波般晃过。
七百阶往上，正在攀爬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身旁的人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趴在无尽的台阶上，左右皆空。抬头望去，一级一级的阶梯延伸向看不见的尽头，背影或曲或趴。往后看去，一张张奋力的面孔向上攀爬。唯有同一阶，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消失不见。
有人惊慌失措，更多的则是心中一凛，知道试炼进入了新的阶段。
此时此刻，任月朝刚松开另一个人的手，踏上第七百零二阶。
他下意识伸手向方才还有人的位置，却只有一片空气。眼底浮现出一丝困惑与茫然，却没有慌乱，只是沉默地收回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继续向上爬去。
玉台上，金荣愉嘴角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弧度，显然是为自己成功给任月朝使到绊子而开心。
这下看任月朝那无处泛滥的“好心意”还能给谁用！
而且少了这时的积累，往后他再要取信于人，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少宗主思虑周全，如今这登天路看上去倒是‘公平’了不少。”另一与祝园交好的长老在旁不咸不淡地说着，重音却不像是赞赏。
祝园也上前:“是呢。师兄果然不是那种徇私的人。”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毕竟光看登天梯之上，不用帮助其他人，任月朝的速度愈发快，受益者非他莫属。
而早先金荣愉便表现出对任月朝不同于他人的在意，怎么看都觉得是金荣愉不忍任月朝被其他人拖累才提出要改规则的。
祝园终究没忍住，看着金荣愉的背影幽幽道:“师兄对他还真是……用心良苦，要是此人最后让师兄失望了可怎么办呢？”
什么用心良苦、失望不失望的？他对任月朝从来没有指望好吗？
他们根本不懂最后的意义！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给任月朝使绊子还成功了这件事能让他开心。
但金荣愉不会向别人，尤其是祝园解释这些，只偏过头去，嘲讽一笑。
祝园被这嘲讽的一笑气得快七窍生烟。
黄昏时分，逢魔时刻。
太阳已经逐渐失去了温度，眼看就要完全落下。大部分人还在台阶上苦苦挣扎。
任月朝手撑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此时他身上已汗津津，发丝散乱，完全一副狼狈模样。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撑，任月朝整个人终于上到最后一阶，无形的压力消失殆尽，仿佛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任月朝已经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好在并不是他一个人这样，许多人费力爬上来后都同死了三天一样瘫在地上。
“任月朝，”一双金丝踏云靴缓步停在他前方，“恭喜你，摆脱了杂役，成为了玄天宗的外门弟子。”
任月朝抬起头，对上一张金辉玉润的好样貌，这面容嘴角勾起，要笑不笑。即使眼里全是冷淡，扯着假笑，也依旧样貌盛极，不减风姿，是他平生所见之最。
随即，他察觉，对方似乎不太喜欢自己。
对方似乎并不期待他回话，假笑一敛，冷淡的眉眼没往他这儿再多扫一下，提笔在手中册子上勾画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宗主居然还专门来恭喜他？真的很看重他？”任月朝天生五感敏锐，加上旁边说话的弟子也没专门防着人，很容易就被他听到了内容。
“绝对是吧，祝师兄在后面看上去都要把这新来的弟子撕了。”
“我看这个新来的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怎么少宗主偏偏这么关注他呢？还给他改规则……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真怀疑是不是少宗主的私生子。”
“说什么呢你！被少宗主听到你就完蛋了！眼缘，眼缘懂不懂！”
回忆着少宗主的脸，任月朝积攒了力气爬起来，满心疑惑：那个眼神原来是看重吗？修仙之人果然不一样！
金荣愉回到白玉台，瞪了旁边的夏子瑜一眼，虽然看任月朝趴在自己脚边是很爽啦，但是一想到自己竟然恭喜他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夏子瑜立刻低眉顺眼，他早就摸透金荣愉的脾气了，要不然也不会能在金荣愉身边待这么久还成了心腹。
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金荣愉本来就没多大的气也消了。
算了，本来就是自己让他去想的办法，虽然这法子对自己是有点恶心，但好歹又不用自己亲自对上任月朝，又能达成目的。总要牺牲点什么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在心底安慰了自己两句，金荣愉又神色如常，倨傲看向通过了第一关的弟子们。
第一关不过是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接下来的第二关才是决定名次的重中之重。名次越前，便能去资源更好的地方，在日后选拔内门弟子的比试上自然也容易更进一步。
要是发挥超常，被内门长老看中，便也可一步登天，省去许多不必要的摸索过程。
有他自己的节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生第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