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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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明很规矩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腰板挺的笔直。
就是呼吸显得有点局促。
心跳很乱。
顾景明是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也是第一次说想追求一个人。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下午才表白后不久，晚上两个人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之前顾景明房间里面的窗户和电热毯一起坏了，但是第二天林瑾就请人把窗户的玻璃修好了，电热毯隔了七天遥远的路途也送达铺在床上了。
后面的日子里两个人依旧保持着你做早饭，我洗碗，分工明确，和谐共处。
但是今天他们下午刚给咖啡店打烊，镇上的电力公司就发来了消息。
【芒路镇广大用电客户：从5月12日晚上8：00—5月14日凌晨3：00，因电网检修，本镇电力系统将全面停电，请各位用户备好自备电源及发电机，检修期间给广大客户生产、生活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望给予理解和支持。】
在川西这边生活久了的人，对停电这种事情大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林瑾也面色如常的指挥着顾景明，把仓库里面笨重的柴油发电机推出来挪到二楼，再把店里所有能充电的全部拿出来插上充电。
就连太阳能的手电也全部出来晒太阳。
一时间整个店里和房间的插座全部满满当当。
当所有物品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后，两个人来到了二楼，看着中间的发电机发着愁。
这个柴油发电机的功率不大，这两天只能勉强支撑一个房间里小电器的功率。
现在问题来了，给哪个房间供电？
林瑾的理由是他已经比较习惯这边的情况了，而顾景明还不行。
顾景明表情复杂，神情晦涩难辨。
顾景明的理由则是如果晚上没有灯，林瑾晚上摸黑容易受。
关于这个问题，两人一直僵持不下。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林瑾拍板决定，电源接到林瑾房间，但是顾景明要过来一起住。
“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面对顾景明复杂的目光，林瑾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内容好像不太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而且，我还不想明天早上起床看见一只冻得梆硬的狗倒在门口。”
“好的，店长！”
好像看透了这傲娇的语言下藏着的柔软的内心。
他低低地笑了笑，没有拒绝店长的好意。
——
于是两个人时隔半个月，又躺在了一张床上。
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房间里面一个极小的角落，两个人并排躺着，能看见对方瞳孔中倒映出的微弱光芒。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不明白对话里的意思，其中的含义更是心知肚明。
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被子传递过来，让人面红耳赤，血液和心跳流速一起加快。
柴油发电机运转的声音很响，即使放在外面，在房间里面也能听到发电时的轰鸣声。
好吵。
林瑾不知到为什么被这个声音吵得心烦意乱，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正在他企图伸手用被子蒙住脑袋时，一双温热的手伸了过来，轻轻覆上了他的耳朵。
发电机的嘈杂似乎在心跳声面前溃不成军。
林瑾被捂着耳朵，只能睁着大眼睛看着对面的顾景明，睫毛一闪一闪的。
真可爱。
双手在耳朵上捂得很紧，林瑾听不到外面的半点声音，只看见顾景明的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林瑾回忆着刚刚看到的口型，模仿着说：“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景明捂住耳朵的手偷偷露了个缝，让林瑾刚好听到这句话。
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变着法的让林瑾告白罢了。
不过林瑾很喜欢。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希望明天是一个好天气。
他心满意足，在青年温热手掌的安抚下，慢慢睡着了。
顾景明静静的感受着呼吸带来手掌的轻微的起伏。
他悄悄靠近了一点，看着面前熟睡的面容，笑了笑，保持着手上的姿势不动，也慢慢陷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晨。
窗外没有预想的好天气，风依旧呼啸而过，仿佛是个万年不变的过客，从这里匆匆而过。
被窝里却暖烘烘的，和林瑾以往起床时不太相同。
最先感受到的是温度，林瑾有些体寒，睡前关了电热毯之后，早上起床的手脚都是冰凉，怎么都捂不暖和，但今天却感觉暖烘烘的，像被放在了火炉里。
怀里好像抱着个会发热巨型玩偶，捏了一把，手感□□弹弹的。
有点奇怪。
他记得自己床上没有玩偶。
睁开眼，面前是一张睡熟的俊脸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而他的手脚也紧紧缠在对方身上。
仿佛两个小动物互相依偎着，依赖着对方的体温度过寒冷的末日。
一扭头，就连阿橘似乎也知道今天可以不用着急起床“上班”，也躺在两人的头顶边，和他们依偎在一起，冒着咕噜咕噜的呼吸声。
仿佛被阿橘的幸福的呼吸声感染，林瑾又沉沉睡去。
中途顾景明也醒来过一次，看见自己把头埋在林瑾的怀里，满脸通红，但是却没有离开，反而把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了。
两个人一直睡到天光大亮，楼下们叔叔嬢嬢们嘈杂的谈话声逐渐把两人从睡梦中唤醒。
这才松开自己紧抱着对方的手和脚，明明抱着的时候不觉得，松开了反而不好意思。
林瑾眼神游离，不敢对视，顾景明慌张地从床上摔下来，去往卫生间时来了一出同手同脚。
直到洗漱完，两人脸上的羞红才慢慢褪去。
顾景明有点好奇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林瑾则习以为常的回到房间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资料。
林瑾一直忙到傍晚时分，突然听到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一转头，顾景明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大块小块的灰，像一只捡完破烂回家浑身脏兮兮的大狗。
林瑾挑了挑眉，希望对方能自觉告诉他刚刚出去做了什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顾景明看懂了他的意思，挠了挠头，就连脸上的黑灰都盖不住他的不好意思，只好讪讪说了起来。
他本来下去看看叔叔们在吵什么，结果发现是人们商量着怎么给山里的一些人家送些煤炭。
山路不是很好走，三轮车只能开到山脚下，上去得麻烦有人用担子挑上去。
叔叔嬢嬢们正在为谁去山里最远的那户吵了起来，一个说我腿脚好，一个说他力气大，结果人们一看，头发都白花花的。
“我刚好有空就去帮忙啦。”
顾景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结果发现还是高估自己了。
上山的路确实不好走，带路的嬢嬢看他担着煤炭走的磕磕绊绊，还伸手拉了他好几把，总算给人送上去了。
山上的是一个独居的老猎户，已经93岁了，很多年前就一直守在山上，腿脚还能走动的时候每隔半月才会下山来买点东西，政府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劝了好几次，希望老爷子能下山来到镇上生活，可他就是不肯，说就算死也要死在山上，后来大伙们只好每隔几天安排人上去看看，给他送些生活用品。
顾景明上去的时候，老人正在吭哧吭哧的劈柴烧水，看见他担着煤炭上来，停下了手上的活，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嫌弃他挑担子的姿势不对，说完，一把接过顾景明的担子，让他好好看看挑担的姿势。
旁边的嬢嬢则嚷了起来，说人家好心给你带上来，你不去谢谢人家还嫌弃姿势不对，怼的老人哑口无言，只能讪讪笑着，打着哈哈，让他们早些下山，晚上山上的路不好走。
“冯爷爷的脾气是有点怪，不过他就是嘴硬心软。“
林瑾说的没错。
正当顾景明准备下山的时候，冯老爷子手里拎着两块腊肉，一人塞了一块后，不耐烦地挥着烟斗让他们赶快走。
说完，顾景明也从背上的框里掏出来一块黑漆漆的腊肉，递给林瑾。
林瑾这时候才看到他背上还背着一个大竹筐，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顺手把腊肉接过来，哟呵，两个人都满手漆黑的烟灰。
一抬头，果然看到顾景明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那双脏兮兮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才依次去卫生间把自己清理干净。
林瑾清洗完回到房间，突然看到桌子满满当当多了一些东西。
是花。
不知道顾景明从哪里弄回来的杜鹃花，一片深深浅浅的粉白色盛放在桌面上，生机勃勃，好不可爱。
东风一架蔷薇雪。*
“告白应该有花的，”顾景明站在旁边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林瑾的反应，感觉他应该是喜欢时，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找了很久，跑了几家店才凑够。”
“你喜欢杜鹃吗？”
“很喜欢。“
林瑾轻轻把头埋进花丛中，嗅着那股淡淡的清香，花瓣丝绒般的触感贴在脸庞，他嘴角扬起笑。
“为什么是杜鹃？”
他确实很喜欢杜鹃，但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就连梅朵阿婆都没有提过，顾景明是怎么知道的。
“开起来的时候很热闹。”
顾景明一进花店就看到了在角落里热热闹闹盛放着的杜鹃，他希望这个花能让林瑾不那么孤单，会觉得热闹一点。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花店里的员工介绍的时候说它的花语是热烈的爱。
但是顾景明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希望林瑾喜欢这个花，即使路途遥远，他怀揣着一片真心。
林瑾自然知道杜鹃的含义，小时候家里的阳台上全是父母种下的杜鹃，每到春天总是开的很热闹，他的父母就在这些花中给他讲着故事，然后捂着他的眼睛偷偷交换一个吻。
他后来选择留在芒路，也是这边的杜鹃总是盛放得格外热烈，他每年都会去看看，今年因为脚伤他还有点遗憾，但是没想到有人为他带来了一桌杜鹃。
“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
林瑾抬起头缓缓靠近，一股柔软的触感轻轻贴上了顾景明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