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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百二十五章:信物 深秋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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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第一场霜降下来时,新屋子终于成了。
屋顶是厚实的红瓦,梁是陈铁一寸寸刨出来的红松,画室的窗户大得能把整个雾河的暮色都装进来。
陈铁站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石灰。他看着这间亲手盖起来的屋子,再看看站在窗边调色的林烁,那种扎根于土地的厚实感,终于压过了他心底最后一点虚浮的恐惧。
林烁走过来,递给陈铁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小小的画布,上面画的不是陈铁的脸,而是陈铁那双满是老茧、沾着黑油和红漆的手。手心里托着一抹嫩绿的芽,那是他们院子里唯一存活下来的那棵柳树。
“这是给你的。”林烁看着他,眼神清亮。
陈铁接过来,那张画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如千钧。他这种一辈子摆弄扳手和砍刀的人,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男人的手,也可以被画得这么有骨气。
“老子不要这玩意儿。”陈铁嗓音哑了,他把画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那块硬硬的肌肉,“老子要人。”
他猛地扛起林烁,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新屋。
红松的油脂味还在空气里飘,那是新生的味道。
陈铁把人扔在那张新打的木床上,粗鲁地撕开了那件满是污迹的白衬衫。
“林烁,记住了,这梁是老子立的,这人是老子睡的。以后这雾河镇,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指头。”
“好。”
林烁在浪潮中应着,他像是一艘在风暴中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在这块磐石上,彻底生了根。
外界的风声还在刮,但在这间满是机油味和墨香的屋子里,春天,已经烧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