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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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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过后的第一场凉风，吹散了雾河镇积压了一个夏天的闷热。
国道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陈铁招了两个踏实的学徒，铺子也重新修整了，换上了结实的顶棚。林烁的画室终于像个样子了，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雾河。
这天，县里文化站的人找上门来，想买林烁那一组名为《骨骼》的作品。
那画里全是陈铁。干活的陈铁、抽烟的陈铁、在雨中咆哮的陈铁。
“林先生，这画的张力太惊人了，那种底层生命的力量感简直要透出来。”工作人员由衷地感叹。
林烁没接话，只是回头看了看正在外面训徒弟的陈铁。陈铁正举着个巨大的扳手，满身大汗地比划着，偶尔察觉到林烁的目光，会粗鲁地抹一把汗，露出一个又憨又硬的笑。
“我不卖。”林烁淡淡地开口。
“为什么？这是个成名的好机会，县里会重点推荐。”
“因为这画里的温度，只有我懂。”林烁抚摸着画作上陈铁那宽阔的脊背线条，“他不是什么底层生命的符号，他是我的男人。我的命，不卖。”
工作人员走后，陈铁拎着一瓶凉啤酒进了屋。
“谈啥呢？那一脸褶子的官迷没欺负你吧？”陈铁大大咧咧地坐下，咕咚灌了一口酒。
“他们夸你长得帅。”林烁笑着凑过去，枕在陈铁满是硬块的大腿上。
“屁话。”陈铁嘿嘿一笑，粗糙的大手在林烁额头上揉了揉，“帅不帅的，能当饭吃？老子这辈子，只要能把你喂饱，把你这画室守好，就够了。”
窗外秋风渐紧，雾河的水声依旧。
在这偏僻的小镇，在这机油与墨彩交织的角落，两个男人靠在一起，像两块互相咬合的齿轮，在这磨人的岁月里，转出了最和谐、也最热烈的旋律。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在这个秋天，扎进骨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