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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皆是命 不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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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沐梨果断递交辞职信,彻底狠下心同“壁虱家庭”断绝所有联系。
“逃离”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史诗。她要跑得足够远,要去见世界,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可是,这需要钱。
楚沐梨拼尽全力拿到绿卡,刚来到美国的她人生地不熟,四处碰壁,险些沦落街头。逼不得已,只能去试药。就在那家生物医院,她遇到了下访医院的冷山蓝。是她给了她新生的机会。
楚沐梨生性敏感自卑,下意识谨小慎微,惯于察言观色。可能是小时候吃的苦多,身体机能好,又是高学历。
冷山蓝当即断定,这把刀用在别的地方似乎很不错。与其试药死掉,倒不如死得其所一点。
在她的安排下,楚沐梨进入专业的培训基地。每每九死一生,她都会想,她走了那么远的路,不能倒在这里。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楚沐梨不愿过多回想,反正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她已经顺利进入黑曜,等任务完成,她就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钱,安稳地度过此生。
靳逸简注定是可遇不可求的人,她不能为她停留。还有纪伯桐,如果他早一点来,如果是他先捡到自己,死局也不是完全不可解。可惜,阴差阳错,他们偏偏以敌人的身份相遇。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刀子嘴豆腐心的纪伯桐正站在她面前,嘴一张一合婆婆妈妈说个不停。
“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没?!”
“不要和日利公司的人说话,靳姐最讨厌那个姓冷的家伙!”
“我说楚沐梨,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你再这样蠢下去,当心被人当陀螺一样耍!”
“我也是倒八辈子霉,遇见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下属!搞不好明天就给你收尸喽。”
楚沐梨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听候发落。
一看见她的脸纪伯桐就万分憋屈,有气没地儿出。这人蠢是蠢,但态度好,何况又不能真把人开了。纪伯桐气得原地转圈,楚沐梨低头瞅他,睫毛忽闪,眼神清澈。
哎哟喂——他当初眼是真够瞎的!招了这么一白痴进来拖后腿!
尴尬的寂静中,手机铃声响了,纪伯桐急头白脸摸出手机,把人打发走,“行了,你以后就负责照顾靳姐的饮食起居,监督那些喂养‘心肝儿’的人,别让那群猪脑给养死了。”说罢,又回头确认一番:“这你应该能做到吧?”
楚沐梨乖乖点头,纪伯桐瞥她一眼,拐出水房进了办公室,同电话里的人说些什么。
“那行,你们继续跟着,那些人鬼得很,当心别被发现行踪。”
“还有,事情先别往靳总那里透,等真的确定下再告诉她。”
“兄弟几个查了这么多年,被各方势力引导得五迷三绕,总是弄些没头没脑的线索上去,浪费靳总的时间。”
……
“没道理啊,怎么去了国内?”纪伯桐挂了电话,半坐在办公桌上替敌人着想:“那种危险分子在国内伸展得开手脚吗?”
窗外万里无云,纪伯桐百思不得其解,习惯性地捞咖啡杯,扑了个空。
嘚,杯子给忘水房了。
纪伯桐叹口气,无奈地伸伸胳膊腿,老腰嘎吱响。等忙完这阵子,他可要问靳姐要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怀着对未来轻松舒适的度假畅想,纪伯桐折返回水房,一进门,对上楚沐梨那张脸。
一天天的,都让她给气迷糊了!关键这人还是自己招进来的!该!!
“你在这里杵着干嘛?当水神啊?!”纪伯桐故作凶巴巴地吼她。
楚沐梨尴尬地红了脸,低声说:“我没有靳总的家门钥匙,也不知道庄园的密码。”
“那你就不能去办公室问我吗?站这里干什么?”
“您刚刚在打电话,怕打扰您。”说罢,楚沐梨瞥过一旁的玉石圆台,咕哝道:“反正您也会回来拿杯子。”
纪伯桐左右踱步,挣扎半圈,最终无奈地扶额。他中美混血,三七分碎发,痞帅有型。这个动作极其接地气,修长匀称的指间,深蓝的眼睛透着无可奈何和淡淡疯感。
最后只能认命,拿出手机摁了一番,将屏幕对着楚沐梨的脸,“限你五秒内记住。”
楚沐梨笑了,相当从容自信:“用不了五秒。”
“这个密码不能告诉别人,知道了吗?”纪伯桐删掉那一串数字,抬眸嘱咐楚沐梨。
“记住了!”楚沐梨郑重地保证,这看着还像那么回事。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纪伯桐潇洒转身,向她挥挥手里的最新款苹果手机。
楚沐梨还没来得及说话,纪伯桐再次回头,黑色柔顺的发丝随动作小幅度飘起几撮,一脸严肃地问:“你不怕蛇吧?”
楚沐梨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这下,纪伯桐才真的放心离开水房。边走边想,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来着?
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
楚沐梨淡淡地看向圆台上孤零零的小豹子瓷杯,他这人可真幼稚。
不过还是要谢谢他,有了庄园密码,办起事来就容易多了。
日光被玻璃窗切割成几何形状,在光与暗的交错间,楚沐梨乖巧动人的脸上扬起野心勃勃的笑意。
“Ailin,帮我把这杯咖啡送到纪副总办公室好吗?”
被叫到的金发女莞尔一笑,欣然接了过来。
“谢谢。”
“No problem.”
单慈最近每天晚上都蹲在湖边的小树林里当猫头鹰,没错,就是之前脑子一热要跳的那个湖。她猫在那里蹲点一个星期左右,终于让她等到了那位哥。
由于他那次毫不客气扯她后领子的事儿,单慈非常小心眼儿地以牙还牙,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猝不及防飞出去吓他。
“我艹!你他爸谁啊?!”
钓鱼大哥吓到脱杆,重重一屁股摔到鹅卵石上,那酸爽堪比老坛酸菜开缸。大哥的脸色霎时间可与西红柿论个高下,梗着脖子逮个人就破口大骂。
单慈把帽子一摘,嬉皮笑脸,“是我。”
钓鱼大哥定定盯了她一会儿,脱口而出:“你是谁?”
单慈:“你救过的人。”
一声悠长的“艹”回荡在簌簌作响的芦苇丛中,逛了个来回,变成声波,和着瑟瑟发抖的大哥一起摇摆。
“你不会是死了变水鬼来吓我吧……我可是救过你的!”钓鱼大哥小腿肚一直在抖,连带着躺他身上的鱼竿一起抖。
单慈故意扮鬼脸,“对啊,我专门儿回来吓你的。都怪你,挡了我的轮回路,现在我排不上号投胎了,你说怎么着吧!”
大哥“嗷”一嗓子,刚起个头,及时让单慈给制止住。
“先别叫!!我其实是来给你赔手机和羽绒服的!”
“艹——”
钓鱼大哥哭爹喊娘地骂了单慈一通,单慈认命虚心地听着。真好,骂得都是她娘老子。这也不怪他,大半夜出来吓人这事儿自己做得确实不地道。
钓鱼大哥一顿输出,心里好受多了,胆子也回来了,脑子开始正常工作。
“你看这事整的,我手机早就买了,衣服也送去洗了。要不你赔我一套渔具吧?我自己选。”
“好。”
单慈爽快答应下来。
空无一人的街道,单慈坐在大哥电动车后座提着他空空如也的鱼护。
倒春寒的风真是温柔刀,虽不及寒风冷冽,但比寒风折磨人。
早知道就戴口罩了,吹得脸疼。
前面的大哥倒是丝毫感觉不到冷,一脸兴奋,骑车速度直线飙升。
在这个春风不醉人的夜晚,单慈坐在萍水相逢的贵人后座,跟着他转了十八条街,终于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渔具店。
单慈从后座下来,蹦了几下,活动一下冻僵的腿,又揉了揉吹麻的脸。
大哥兴致浓浓,撩开塑料门帘,自来熟地同里面的老板打招呼。
单慈抬腕看了眼表,凌晨三点,这家渔具店还开着门,不常见。
等走进去一看,和心里的猜想大差不差——这家店的老板也刚夜钓回来,只不过人家不是空军。
此时此刻,老板正拎着他那条三斤重的草鱼,同一脸苦相的大哥大肆炫耀。
单慈默默站在一旁看戏。啧啧,钓鱼大哥估计后悔死,进了敌军的店。
渔具老板高兴,给两人打了八折,欢欢喜喜把两人送出去之前,还邀请他们一起拍照记录这个可喜可贺的时刻。
钓鱼大哥抱着最新款鱼竿,拉着张臭脸被喜笑颜开的渔具老板送出门外。
单慈一直憋着笑,目送大哥不甘的背影消失在香樟路尽头。转身进店也买了套渔具,享受的还是七折优惠。
明晚八点,单慈准时准点和钓鱼大哥在湖边相遇,钓鱼大哥默许了她的行为,两人成了钓友。
第一天,钓鱼大哥空军,单慈处于新手保护期杆杆中。
第二天,掉鱼大哥没来,单慈左等右等,拎着满满一桶鱼回家。
第三天,人依旧没来。
第四天……他来了,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单慈眉眼弯弯,拍拍专门为他准备的小椅子,热情地邀他同钓。
钓鱼大哥别扭地坐她旁边,傲娇地说了一句:“你把鱼吓跑了。”
从此,单慈多了一个朋友,他叫任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