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学长,你这样我真的没办法把账号管理权限给你。验证码就别要了,跟他们吵架没有意义。”戴骁凡额头抵在墙上,举着手机一直不停地劝着。
“只是解释放证据!那你被骂那么多吃哑巴亏吗!”王侓平时脾气就很急,太仗义了看不得朋友吃这种闷亏。
“骂几句而已,不跟他们计较。学长咱先把事情稳下来。你那边订单退货多吗?”戴骁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退货都退呗。我不靠这个赚钱。”王侓暴脾气在电话那头喊得声音巨大。
“哎!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赚钱态度吗!”戴骁凡制止道。
“怎么不好吗?退货多只是不赚钱而已,可太好了,做好的蛋糕我都带回去给你们吃!明天啊!就明天!见者有份!我白送!”王侓说。
“学长你明天来就别煽动他们了……我真求你了……”戴骁凡举着手机有些无力。
“别拦着我!我这店在学校这里就靠着L大的学弟学妹们养活的,这次他们都帮我吵架了我几块儿蛋糕送不起吗?”
“学长你……”
王侓把电话直接挂了,戴骁凡靠在墙上的样子显得格外命苦。
店里一个两个直脾气,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元茗就站在台阶下面看着戴骁凡,心里泛上了酸水。
“视频素材截好了做个放大镜就直接发,不要把内容处理的太干净。”元茗知道戴骁凡能自己处理好这个事情,想安慰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戴骁凡没有做错什么,现在网路上除了对店铺的指责,被骂得最多的就是戴骁凡……完全是无妄之灾。
戴骁凡转过头看向元茗,眼睛湿漉漉的,缓缓点了点头。
“明天我陪你去找个律所把骂你的人都告了吧。你的私信……最近不要看了。”
元茗心里紧缩着,戴骁凡这副失落小狗的模样和他刚见到他在店门外浇花时的模样有了一些重叠。
当时的戴骁凡对他来讲是个意外,他不知道,也完全没有立场和角度去关心他。只能放任他自己消化情绪,自己处理身上的事情。
甚至对他来说,那个时候的戴骁凡是个麻烦。他因为戴骁凡身上太多的那个人的影子而觉得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有些心虚的感觉。
现在他们……是朋友。和那个跟他相处了十年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一个只有19岁的男孩子自己一个人经历网暴,身边除了朋友什么都没有……
他应该被家庭保护着的。
“谢谢哥哥。我没什么,无脑的喷子影响不到我!”戴骁凡耸了耸肩,却像抖掉千斤重的包袱一样抬起来都很费力。
“我知道你不会往心里去,但是网暴的伤害不是你觉得你会不在意就影响不到你的。心理再强大的人每天的生活被无孔不入到全是辱骂的词汇都会很难过。言语的伤害留在心里,比任何实质的伤害都深。”元茗抬步走到戴骁凡的旁边揉了揉他的头。
“我不会被他们烦到,我身边有这么多朋友呢!”戴骁凡不想让元茗看到太多他的脆弱,他不是个小孩子需要别人无时无刻的保护。
“那你上一秒和朋友玩得很开心想发个照片分享快乐,别人却不管你做了什么上来就骂你。你还有开心吗?”元茗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有病吗?”戴骁凡睁大了眼睛。
“网暴就是这样的。没有人会在意你做了什么,这是之前的事情还是现在的事情。他们只会无孔不入的发泄他们的不满。本质上,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被网暴,而是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无所谓发泄自己不满的地方才被网暴。”元茗向戴骁凡这个和互联网还是有十年断层经历的小朋友解释到。
“他们把他们自己的不如意放大,只要有一个能装进去的容器就一股脑的塞进去,然后怪你不把自己的容器密封好。”
“我以为……”戴骁凡收起自己不理解的思绪,显得有些低落。
“你不在意你的罐子里被塞进了这些情绪没关系。但是他们通过一个缝隙挤进来放置自己的情绪,久而久之你的这个缝隙就会被撑大,如果没有控制总会裂开或者爆开。”元茗说。
“我可以用一个粘合剂把它粘上!”戴骁凡双手握成了拳。
元茗笑着摇了摇头。
“粘上了负面情绪也就被你一起封存起来了,为什么直接把瓷器再砸个口子?”
“……”戴骁凡低着头思考着。
“越完美的东西有一点裂痕大家就没办法接受,但是我们是人,不是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
戴骁凡在楼上处理好视频的素材迅速将视频上传到网上。
元茗陪伴在一旁,将一些言论特别过分的ID截图记录,收集整理好证据交给何栗去查这个事情后面有没有什么行业竞争的内幕。
视频内容处理的差不多,该更新账号作品保持流量的时间也已经错过了。
戴骁凡双手总算能离开电脑键盘和鼠标,左手捏着右手的手腕,一直僵着的关节转动起来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白瓷盘子被推到他的手边。
“刚点的拇指蛋糕,休息一下吧。”元茗修长的手指缓缓进入戴骁凡的视野里。
“谢谢哥哥,这个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也让你跟着忙活半天,不好意思啊。”戴骁凡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来蹭饭这么久了,大家都是朋友这点小事没什么的。”元茗说。
“哦~”戴骁凡有些失落。
果然不会是只因为我才帮忙的。
元茗看着这个小孩儿像雨天湿漉漉的小狗,一脸不高兴。心里清楚他在失落什么,却也不好做出解释。
他们……只是处境有些尴尬的朋友。
元茗心里还在思考如何措辞,被戴骁凡打断。
“哥哥,忙了这么半天还没来得及给你解释这里!”戴骁凡牵着元茗的手腕走到三楼空间的最中心。
楼上之前布置的各种隔断,各种风格迥异的桌子都收了起来,只剩下一些规则的白色桌椅,整个空间空旷开阔。
原先花团锦簇,两步一个新空间新画面的迷宫,突然被拆开,像一幅伸展的画卷将人包裹在其中。
墙壁上以墙纸和小的装饰画为主,呈现不同风格的。按照色板色盘上的颜色规律进行排列,丰富但并不杂乱。
如同一个万事都备好的画板。
“三楼是已经把位置给学院里的课展腾出来了?”元茗看着感觉空白到陌生的地方。
“对啊。我们也就是把乱七八糟的装饰桌椅什么的堆进里面的仓库里。”戴骁凡手指向角落里到一扇门。
是那个之前存放各种专业灯光道具到仓库。
元茗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见过。
“我们当时好像艺术院的学生期末作业展就是在美院楼下,下雨的时候会搬回楼里在一楼的大厅展示。有美院的同学自己做过那种看展品的那种票根制品。”
元茗突然想到自己大学期间路过操场被人强塞了两张美术展的展票。
那张展票制作很精美,还做了主副票的分割。副票部分是油票的锯齿型,主票的主体是一幅柳宗元的字画,他们那年学院的整体命题方向。上面还有烫金的纹路清晰的注明了课展持续的时间和地点。
收到票根的时候有些惊喜,期末周的学习压力太大,这样免费的放松是不可多得。
不过当时的他很犹豫,怎么去比较好。
两张票……可以邀请谁一起呢?
“课展的布置都是他们各班跟王侓学长报名之后一起安排来的。这次王侓学长说有好几个作品特别有趣,比普通抽象要抽象得多。”
戴骁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四四方方的“邮票”,在元茗眼前错开变成两张,“哥哥,门票在这里可以邀请你一起吗?”
多年前的那次意外获得的两张美院课展票根还被元茗收集在自己的相册里。
在他还在纠结要不要主动去邀请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课展里的几样作品浇坏了。其中有一个用天然植物做的果木盆景,以及它的油画画作是他刻意路过时最喜欢的。
元茗假装路过现场才知道,这场课展其实不需要所谓的“门票”也可以随意欣赏,大家都有秩序且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同学辛苦的成果。
但邀请,显得更加有意义且正式。
大雨让他错失了一次机会。
现在另一个机会,像路过街道时突然炸起的烟花,绚烂的火光落在了他眼里。
“你有多少张门票?”
“就两张啊。”戴骁凡晃了晃手里的票,“课展其实只要想来随时都能看,但是我知道他们有几个学生特别有仪式感地做了这一个小东西,他们想留给自己做纪念的。我也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一环,不仅仅是课展的门票这么简单,就特地要了两张过来,想正式的邀请你一起看。”
元茗的眼睛眨了眨,伸手接过了其中的一张锯齿状门票。
“哥哥你看一下时间!这几天哪天你有空来看?最好是早上早一点的时间来,10点之后上面会很拥挤的。”戴骁凡其实就是想在没那么多人的时候和元茗独处。
戴骁凡很享受,很需要各种能和元茗接触的时间,从刚开始见到元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抓住他,只有靠近他、看着他,才能获得一份微弱的安全感。
虚无缥缈,但对他十分重要。
元茗像掌控着一个溺水者最后能抓紧的那个浮木,带着他在大海上漂着。溺水者会游泳,但一望无际的大海太过浩瀚,他弱小的像只蚂蚁,不抓紧他最后的依靠,只会迷失在这里。
“11号吧,只有那天早上我没有工作安排。”元茗仔细地将门票妥帖收拾在口袋里,反复摩挲着,思考要把它放进相册的哪个部分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