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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影神人间寄生日常3 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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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阴雨绵绵。
魏逢茗憎恨地看着窗外的阴云,本来室内的光就不多,这样一来,房子更暗了。
太阳一被遮挡,影子就少,影子少,她就越蔫巴。
叶连笙系好领带,习惯性地抹上防晒,提了钥匙就走,前几天雨刚开始下的时候,赵奥被抓获,他们连轴转审了许久,连熬几天大夜,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叶连笙有了一点休息时间,一觉睡到天亮,起晚了点。
来不及吃早饭,他推门离开,一身轻松,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时,他下意识拍拍肩,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缺了什么?
他检查,领带,钱包,手机,文件袋,一样没少。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他手一顿,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角落里的人低低骂了一声。
“杜哥,难道他察觉我们了?”
说话的正是于宇。前些天,他得知同伙被抓后潜逃,又干起了入室盗窃的老本行。
蹲点两天,他对偏僻城区的一间看上去没什么人住的小屋下了手,本以为是个好做的,却没成想踢到了铁板,正撞上藏匿在房子里的赵奥和杜武。
那两人被警察追查得穷途末路,有人撞上门来,当然不能放走。
赵奥想杀了于宇灭口,于宇一个盗窃犯,就是个趁屋主不在,把东西偷了拿去卖的软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吓得腿软,连声求饶,又看这房子简陋,猜测两人缺钱,就主动说留他一命,他能帮他们凑够逃跑的资金。
于宇和杜武前往小区踩点,守在房子里的赵奥却被抓获了。
小屋暴露,两人无处可去,溜进地下停车场藏了两天,决定下手。
“要是你凑不到钱,你就等死吧。”杜武扯着于宇的耳朵,于宇感觉耳朵要被生生扯掉,吓得肾上腺素飙升,浑身直冒冷汗:
“我会解决的……杜哥,杜哥,我的耳朵……”
杜武松了手,于宇摸着耳朵,抹了一手血,耳朵被扯裂了,差点掉下来,他忙着扶耳朵,保证道:“我在附近小区见过这人的车,老烧钱了,穿的都不错,这小区虽旧,但租金不低,他一个人租一整套,手里肯定有不少现钱,这里摄像头近来在修,就趁着这几天下手了,一把捞完!”
另一边,电梯上行,停在了叶连笙的楼层。
叶连笙用钥匙开锁,看看手表,快迟到了。
门打开了,他没换拖鞋,径直走进房子。
魏逢茗靠在窗边,四十五度角仰望灰暗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忧伤。
叶连笙:“你不跟我一起去?”
魏逢茗:“何必呢……人各有命……你签就是签,不签就是不签……我又左右不了你的脑子……”
她用手托着脸蛋,打开窗户迎接绵绵细雨,许是雨天影神能量衰减,魏逢茗也伤春悲秋起来。
叶连笙有点失落,又叮嘱道:“把窗户关上,雨把窗帘淋湿了,很脏。”
魏逢茗哦了一声,慢慢关上窗户。她看向叶连笙的背影,心中默默吐槽:叶大洁癖。
叶连笙心不在焉地关门,坐电梯,上车。
他开车开得很快,路上开了一半,又突然踩了刹车,后面的车主骂了他一句傻*,声音洪亮。
叶连笙把车停到路边,雨把他的衣服都淋湿了,他躲进路边的便利店,肚子饿。
他要了份关东煮,下意识就把关东煮放在柜台上让魏逢茗去闻。
店员困惑地看他:“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叶连笙脸色凝滞,忽然想起魏逢茗不在身边。他表情有些阴沉,把关东煮撤回来,慢腾腾吃了。
他越琢磨魏逢茗说的话,越觉得不对劲,她这话的意思是她放弃和我签订契约了?
还是她已经看上了下一任宿主?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嘴角还在勉强地笑,这该是个好事。
他打电话跟队里请了个假,一听说他要请假,队里的人都很惊讶,叶连笙撒谎说他是身体不舒服,几位同事还是不太相信,他捉拿犯人身子矫健,一年到头感冒都没有,怎么突然就生病请假?
管他们信不信。叶连笙还是挂了电话。
他开车在街上乱转,不想去警局也不想回家。
雨慢慢停了,外面仍是阴天,他把车窗放下来,雨后清新凉爽的空气涌进车内,叶连笙头脑清醒了不少,心中有些想笑,他在干什么?
他也弄不清自己在干什么。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推断,她找的新的宿主是谁,他这些天带她到处跑,她瞧上了别人也未可知,她选宿主的标准有男有女,漂亮,其他标准尚未得知。
车子停下,叶连笙打开后视镜,仔细瞧他的脸,前些天抓捕一位犯人时,脸被他的指甲划伤了一道,后来结了疤,疤痕褪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几乎瞧不出。
可今天,这道疤痕看上去却越来越显眼。
当初,队里的人还盛赞这道疤痕让他有了些男人的韵味。
真是信了他们的鬼话,这疤痕让自己破相了。
叶连笙心中不忿,正要开车离开,忽然闻到面包店的香气。
也许是雨水冲刷了老城区腐朽的气息,新开的面包店的香气变得格外纯粹,好闻。
他没什么吃的欲望,但还是买了几袋子面包回去。
另一边,魏逢茗在独自忧伤。
若是走了,又有些舍不得,不走吧,耗下去也没个结果。
她打开了所有的灯,到处都是家具的影子,有些影子甚至叠了三层。
她躺在茶几的影子里。
等叶连笙回来,该怎么抹掉他这段时间的记忆?魏逢茗翻来覆去,啊地大叫一声,跳起来就去开窗,她要跳下去追叶连笙的车。
我就再磨最后一天!
就今天!如果他再不答应,我就换宿主!
窗户刚打开,门就响了。
肯定是叶连笙回来拿雨伞。
他今天出门忘拿雨伞,魏逢茗心中赌着气,即便知道他忘拿了也没提醒他。
门打开了,几声粗重的呼吸,魏逢茗蹙起眉转过身去,看清开门的是谁后,腾地站了起来。
他们看不见我。
她突然有点庆幸。
她飘上去,盯着两人的脸瞧,这两人长得颇为眼熟,好像是两个不同案子的嫌疑人。
魏逢茗困惑,他们是怎么凑到一处的?
他们正忙着翻箱倒柜寻找值钱的东西。
房间被翻得一片狼藉,抽屉全被拉出来,东西翻落在地,干净笔挺的西装被于宇踩了几脚。
一阵阴风吹过,于宇莫名打了个寒颤,许是下雨冻感冒了,他没放在心上,忙着往袋子里塞东西。
魏逢茗离他只有半尺远,她在看他们翻出的东西,平时叶连笙不让碰,她也没看过。
塞在抽屉深处的相框被抽出来,杜武草草略了一眼,见不是什么值钱玩意,随手丢在地上,玻璃片迸碎一地。
魏逢茗蹲在破碎的镜框前,镜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她认出里面的小孩是叶连笙,他旁边拿着气球的两个大人应该是他的父母,因见义勇为上过新闻。
叶父被歹徒朝大腿刺了一刀,送医后失血身亡,叶母没过两年也去世了。
叶连笙就独自生活到了现在。
这则新闻播放在十几年前,那时她的一任宿主出门跳广场舞,留她在房间里看电视。再后来,那一任宿主子女意外车祸去世,宿主骤闻噩耗心脏衰竭。
魏逢茗正要救她,老人在病床前握了握她的手,轻轻摇头。
然后是icu,抢救无效。
宿主自愿死亡,魏逢茗抢救失败。
重新更换宿主。
她扶起相框,让它靠着柜子的下半部分,于宇目光飘忽,忽见镜框移动,吓得手脚发凉,赶紧扶住桌角防止倒下,眨眨眼,相框又不再动了。
杜武把枕头撕碎,查看里面有没有藏匿东西,衣柜也翻倒了。
阴沉的季节,房间内光线惨淡,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朝杜武靠近。
“举手投降,抱头蹲下!”
叶连笙突然出现在门口。
魏逢茗停在半空,朝叶连笙飘去,叶连笙肩一沉,心安了。
哗啦,于宇敲碎了玻璃逃出去,叶连笙的住宅楼层不高,于宇慌不择路,跳到下一层的空调外机上往外逃。
没来得及逃的杜武缓缓转身,砰一下推上了抽屉。
沉默的对峙。
“你是警察?”
叶连笙掏出一副手铐,朝他丢过去,“给自己拷上,靠墙蹲下。”
杜武蹲下身,将银亮的手铐捡起,面无表情,油亮的脸上眼睛微眯,奸诈的煞气一闪而过。
“小心!”
不知何处而来的女声让杜武的手偏了半寸,子弹出膛,叶连笙吃痛地闷哼一声,捂住肩膀。
杜武不知为何脚下一滑,庞大的身躯跌倒在地,叶连笙冲上前将他拷起来。
叶连笙衬衫划破,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
警察很快到了。
乌泱泱一帮警察围在他房子里,杜武心有不甘,几个警察用力才控制住他,他们将杜武押上警车,围观群众好奇地看着警察们进进出出。
邢警官:“叶警官,要不要打120送你去医院?”
叶连笙:“不用了,我开车去就好,离得不远。”
他坐上车,魏逢茗从后座钻了出来,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叶连笙嘴唇有些苍白。
他在车里翻出些纱布绷带止血。
“帮我把袖子撕开。”叶连笙说。
魏逢茗愣了一下,用手去撕,没撕开,她龇牙咧嘴去咬,咬开了。
叶连笙闲聊似地说:“没见过于宇这样的笨贼,下手下到警察头上。邢警官已经去抓他了,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了。”
魏逢茗看着手上沾的血,伸手在车上抹了抹。
“你不去医院?”
叶连笙:“先和你聊一会儿。”
魏逢茗扒着座椅跳到副驾,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不知怎么的,车里的血腥味掺着一股面包的香气。
叶连笙说:“我给你带了面包,在后备箱。”
魏逢茗:原来如此。
她怎么也想不通,叶连笙干嘛突然带面包回来,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房门口的。但总归他没受什么大伤。
叶连笙这人独自生活久了,无法接受影神对生活和精神的入侵。按照往常流程,她应该放弃这个宿主,转而寻找下一位。不知是不是自己在他身上投入的时间太长了,要离开时,她竟然有些舍不得。
她一个劲催他去医院,准备等他伤好了,她就选下一位宿主。
她的喜怒哀乐都在脸上,以至于思考的时候表情过于明显,叶连笙开着车,边开边用余光看她。
魏逢茗咬着指甲,看着窗外沉思。
天气放晴了。
医生在给叶连笙包扎,宽大的红木桌子上,树影晃动,叶连笙看着那小小的叶片投下的影子,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医生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并建议他顺路去挂一下精神科的门诊。
叶连笙这才敛起笑容。
医生在用钢笔写就诊记录,魏逢茗藏在医生笔尖晃动的阴影中。
她看着叶连笙弯起的嘴角:这家伙笑什么呢?
警局打来电话,于宇已经抓住了,顺便给叶连笙批了两周的伤假。
挂了电话,叶连笙回了家。
他把地上放着的相框拿起来,脏了的衣服重新洗,扫了玻璃碎片,又把翻乱的东西重归原位。
从医院到家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也没出现过。
她是不是已经走了?
叶连笙收拾着床铺,把买来的面包放在床边桌上,腿戏剧性地一滑,倒在地上,刚刚包扎好的胳膊磕到了,他的脸色恰到好处的苍白。
他闭上眼睛。
等待熟悉的重量出现。
肩膀一沉。
魏逢茗从他的影子里起身,叶连笙突然攥住了她的手,得逞似地睁开眼,眉眼含笑。
她莫名心一跳。
叶连笙:“现在要签订契约的话,需要什么条件?”
魏逢茗:“你想签?”
叶连笙没说话。
魏逢茗当他只是问着玩玩,就像平时两人斗嘴那样,她说:“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要是想签,首先得换个房子,换个阳光充足的房子。”
叶连笙轻轻嗯了一声。
魏逢茗:“然后就是把头发留回来,也许再长点。”
叶连笙把假发扯下来:“已经长回来一些了。”
魏逢茗摸了摸他脑袋上刚冒出的发茬。
她扶起他的腰:“起来吧,你腿摔到了,还得再去医院一趟,那医院守门大爷见你跟见熟人似的。”
叶连笙不起身,疼痛似地嘶了一下,魏逢茗又松开了手。
“你还没说完呢。”叶连笙笑。
魏逢茗例行公事地一问,只当这是独属于叶连笙的强迫症:“你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好了,现在起身——”
“愿意。”
魏逢茗手一滞,清凉气息随破碎的纱窗闯入,闯入这段远古外星生物和现代人类的荒诞对话中。
叶连笙把她拽下来,揉入他的影子,他捧着她的脸,轻轻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成功签订协议的魏逢茗入侵了叶连笙的精神世界。
然后发现,哇哦,这个人类好像爱上自己了。
人类不该和影神相爱的,就像宿主不该爱上自己的寄生物一样。
但无所谓了,这只寄生物很爱她的宿主,宿主也很爱他的寄生物。
他们都享受这个吻。
带着面包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