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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烦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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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私密性极强,采用半包厢式设计,恰到好处的灯光照射在餐具上,光芒亮眼。
“谢谢学长。”
落座之后,中玉发现汤潮生在自己出去这一会儿之内,多点了几个菜,不由得像汤潮生投以微笑。
学长真的很体贴。
段勋一直在给棠中玉夹菜,看见棠中玉朝汤潮生一笑,握筷子的手用了点力气,一块被挑好了鱼刺的嫩白鱼肉就这么掉在了桌子上。
棠中玉看着碗里小山似得食物,连忙说:“不用了,已经很多了。怎么每一次和你一起吃饭,都给我夹很多菜,生怕我不会撑死吗?”
汤潮生笑道:“可能是段学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才给你夹这么多。”话里带着不易见的挑拨。拿起公筷给中玉夹了一块子羊肚菌放进碗里,说道:“这个菌子不错,你尝尝。”
段勋眼神暗下来,他确实不了解中玉的饮食偏好,已知的一些都是每次和中玉回棠家,他在餐桌上对那一道菜多动了几筷子,回到家,段勋吩咐厨师做一样的。
上辈子,棠中玉到了最后,患上了严重的厌食症,不愿意看见自己,一心想要和自己离婚,但是怎么可能放任他离开,每天亲自喂他吃。威胁他,如果不吃就让他爸爸来看看他这一副不人不鬼的死样子。
尽管如此,他还是吃了又吐出来,到最后,只能靠注射营养物质维持生命体征。
重来一次,段勋不愿意看到棠中玉那个样子。
中玉说了句谢谢,吃了一口,点评道:“是很好吃。”对段勋说:“你也尝尝。”
没理汤潮生,也没理中玉,段勋一个人自顾自的说起来,语气有点低沉,“你喜欢吃鱼肉,没有刺的,喜欢吃海鲜,不喜欢吃太重口味的,不喜欢吃蔬菜,但是胡萝卜可以,不喜欢吃羊肉。”
“我给你夹菜,只是希望你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棠中玉没想到段勋这么了解自己,简直不象是刚结婚,反而象是相处了很久很久。
汤潮生上眼药水失败,见段勋在棠中玉面前表现了一回,机会还是自己给的,索性放下筷子。
“我去抽支烟,中玉你慢慢吃。”
和棠中玉打过招呼之后,没理段勋,汤潮生直接走了出去。
棠中玉素来食少,一会儿就吃好了,单手撑着下巴,看段勋吃饭。
“你看起来不太喜欢潮生哥,为什么?他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吃不下了。
段勋缓慢转头,盯着棠中玉的眼睛,清澈见底,就像一滩泉水。
“如果让你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你选谁?”段勋坐直了,身体紧绷,说出这句话。
中玉看了一会儿段勋的眼睛,缓缓说:“你为什么会这样问?他算是我事业上的合作伙伴,我从事业中挣到钱,获得自我满足感,提升自我。你是我的伴侣,但是我们之间在结婚之前并不了解,没有感情,是商业联姻,是被逼迫在一起的。
你这个问题是在感情中没有获得安全感才开口的,作为伴侣,我应该给你,我也在尝试着和你建立更深的感情,目前我还没有离婚的打算,所以我选你。但是我过往没有恋爱经历,所以可能需要你多包涵。”
棠中玉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那么长一大段话,段勋很想背下来,但是他脑海里只有‘我选你’这三个字。
“但是你会和我走下去吗?你打算和我建立更深厚的感情吗?”
棠中玉回应段勋的问题,也希望从段勋嘴里听到他对于两人之后是怎么打算的,是不是厌恶联姻,是不是时刻希望和自己离婚。
这一刻,段勋很想要把一切都坦白,告诉他,自己暗恋他,喜欢他很久了。
但是坦白的结果,太惨痛了,让两人都接受不了。
于是他说:“我很喜欢你,在我们结婚之后,我发现你真的很可爱,我喜欢和你一起吃早餐,也喜欢晚上抱着你一起睡觉,和你在一起,我想把我的心挖出来交给你保管。我想要和你走完这一生,我想要和你建立这个世界上最深厚的感情。”
空气温度在升高,热流在两人心间流淌,棠中玉眼神在段勋脸上快速扫过,视线接触之后,又马上收回,棠中玉的耳根和脖子很热。
段勋主动抓住中玉的手,摩挲了一会,看着中玉的眼睛,中玉脸上的热度还没有消减,视线也放在膝盖上,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
段勋很想亲吻中玉。但是汤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并且棠中玉也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过分亲热。
于是段勋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学长怎么还没回来。”
段勋走后,中玉看着自己适才被段勋抚摸过的手,还有他说喜欢自己,喜欢和自己吃早餐还有睡觉,想要和自己过一辈子。
心脏就像是被放在热水中翻滚,很热。
需要喝点什么让自己冷静一下。
吸烟室内。
汤潮生站在窗边,没什么表情,脚边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其实只是想出来给里边那两人腾出私人空间,冷静一会过后,反而不想回去了。
“汤总,借个火。”段勋悄没声的和汤潮生站在一起。
汤潮生没看来人,甚至还往旁边移了两步。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给段勋,一副不想和他交流的样子。
段勋盯着窗外,缓缓出声:“听说汤氏集团遇到了一些技术纠纷问题,不太好处理,现在正是十万火急的时刻。我很好奇,老巢都要没了,怎么还待在中玉工作室不回去。”
汤潮生嗤笑一声:“是你干的吧。”
段勋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等待着汤潮生自己开口说话,汤潮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次合作过后,我离开微梦,以后尽量减少和中玉见面。”
都没有看彼此的脸,面对窗外的白色玉兰树。
汤潮生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段勋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在乎。
段勋好看的皮囊在黑夜中,漾出了一个笑容:“好。”
段勋和汤潮生互相看不上眼,段勋觉得汤潮生大学情史丰富,在国外也没闲着,现在想要安稳了,才想起中玉的好,错过了才知道珍惜。
汤潮生看不上段勋,他在感情中从来没有用过任何手段人留在自己身边,一直都是靠自身的魅力。作为一个alpha,他汤潮生家室,相貌,都是一等一,他不会去乞求任何一个人的爱。段勋这种靠不入流手段来得到omega的事情,自己不屑于去做。
最后汤潮生没有回到包厢,在手机上和中玉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点急事就离开了。
段勋回去的时候,棠中玉脸色微微发红,一双眸子水盈盈的,看见他进来,还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落在段勋眼里,有几分苦涩,棠中玉很喜欢汤潮生,就算现在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也只是现实因素居多,是他人品好道德底线高。
要是换一个人,见到自己曾经暗恋的人现在回头找自己,现在就不在餐厅,在酒店了。
一顿饭吃的对于两人来说皆是收获颇多。
回家的路上,司机临时被段勋一个电话打过来上班。
棠中玉靠在段勋怀里,哼哼唧唧的,像一只小猫,很乖。
棠中玉酒量很差,几乎一杯就倒,段勋刚刚进去,发现大半瓶红酒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中玉仰起脖子,段勋看向窗外,没看他,只是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中玉撅起嘴,一只手按住段勋得喉结,有点不高兴开口道:“你怎么不看我,我都要和你一起开始新生活了,你眼里居然没有我,那我不要和你一起了,我要去找....”
话还没说完,从饭店一直隐忍到车上段勋就捧住他的脸,对准心心念念的嘴唇亲了下去。中玉喝了酒,全身软的就象是一滩水,只能靠着段勋,嘴唇更是一样。
到最后,段勋抱着棠中玉跨坐在自己身上,宽敞的后座响起滋滋水声。
好在司机受过专业训练,并没有任何异样,只是脚下踩油门的力度又重了一点。
中玉呼吸困难,本能让他推开段勋,大口喘气,嘴边还垂落着透明的涎液,本来就晕乎乎的大脑被亲的更加迷蒙了,简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脑袋低垂在段勋胸前,一点一点的,段勋担心他脖子不舒服,用手托起他的屁股,让他的下巴能够搭在自己肩膀上。
不过棠中玉安分了一会儿,五感被放大,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在心里膨胀成一个球,之后爆炸。
“你在车里为什么要哭,看起来好可怜。”
段勋一只手给他顺背,让他能够舒服点,即使在中玉醉酒状态下他也不敢说,只解释道:“眼里进沙子了。”
棠中玉即使在醉酒状态下依旧有几分残存的理智能够思考,坐在车里还能背沙子扬进眼睛里面,这是赤裸裸的接口。
“虽然你的借口很蹩脚,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下个月我要去看极光,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段勋没有立即答复,棠中玉皱了下眉头,给自己找补,“我才没有很想和你一起去,只是看你太可怜了,给你一个机会。”
“谢谢,我很想和你一起去。”
上辈子,棠中玉独自一人去看极光,没有和自己说,当看到他买票信息那一刻,段勋慌了,以为他要跑到国外去,彻底逃离自己,当晚再一次爆发激烈的争吵。
段勋说自己和他一块去,但是棠中玉厌恶他到了极点,直接取消机票了。第二天,棠中玉一改懒床的习惯早早起床,在段勋早餐内放了很多盐,他端给段勋的时候,段勋面不改色的吃进去了。
佣人事后查监控,发现他原本是要放洗涤剂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改成了盐。
后来,段勋在棠中玉走后不久,一个人去看了极光,大雪覆盖的特罗姆瑟,alpha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看完极光回国之后,段勋自杀于两人的婚房内。在生命最后一刻,他想,要是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在那个晚上告诉中玉,自己喜欢他。
*
棠中玉下巴搭在段勋肩膀上,脑袋一动就能够看到段勋后颈处被抑制贴牢牢锁住的腺体,他有点好奇,段勋腺体是什么味道的,自己从来没有闻过。
这么想着,于是也就这么做了,中玉抬起手想要撕开段勋的抑制贴,但是手不受控制,一直在段勋后颈摸来摸去。
段勋察觉他的手在自己腺体附近摸索的时候,下意识就怔住了,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一切表现过想要探索和了解的欲望。
即使很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坦诚地放在中玉面前,但是自己的腺体在没有抑制贴的情况下被中玉靠近,简直就像发疯一样,烫的就要立刻爆炸,段勋不想吓到他。
于是腾出一只手把中玉在后颈作乱的手给制止住了,控制他的手放在自己怀里。
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内空调调低了一些,但是段勋还是感到有些燥热。
身上的醉鬼又发声了,“我还要去追鲸!”
“好。”
趁着中玉现在醉酒,段勋把藏在心底两辈子的疑问问了出来,“家里没有人的信息素是茉莉花味,为什么你那么喜欢茉莉花,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汤潮生的信息素是茉莉花味道?”
“是因为殊殊的信息素是茉莉花味道。”棠中玉给段勋解释,“殊殊是我的好朋友,小时候他的腺体发育不好,他的腺体不能分泌成长发育需要的信息素,所以沉伯伯在他家里种满了茉莉花,我去他家里玩,带了几颗茉莉花回家,爸爸就种下了。听爸爸说,那些茉莉花都是实验室特地培育出来的,很贵很贵。”
“但是沉伯伯太想念他的妻子啦,于是带着殊殊一起去他妈妈家乡了。我记起来了,在榕城,我好久都没有见到殊殊了。他告诉我他快要订婚了,我要问问是什么时候。”棠中玉说到这里,在自己身上摸索手机。
段勋控制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问:“为什么找他的妻子还没有回家呢?”
“因为他的妻子难产去世了,所以他们定居在榕城,睹物思人。”棠中玉神情有些低落,摸手机的动作也变得很慢了。
“听爸爸说,温伯伯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从小在南方古镇长大,和沉伯伯一见钟情,一切都那么顺利。他们的婚礼很盛大,沉伯伯想要把他结婚的喜悦分享给每一个人。婚礼期间,全市的环卫工人都得到了红包,相当于在路上撒钱。但是,他分娩的时候难产了,沉伯伯想要和他一起去了,温伯伯说,让他一定要把殊殊抚养长大,抚养到健康,到遇见一个可以托付的爱人。”
棠中玉讲述这段爱情故事的时候,没忍住掉下了眼泪,为什么有情人不能携手白头,为什么让一个孩子默默承受这样多。
殊殊他很少有开心的时候,自己甚至都不敢去见他,害怕让他想起浮古曾经恩爱的父母。
中玉低低的啜泣声音在段勋耳边环绕,段勋在心理酝酿该怎么安慰他才能让他好受一些,他总是这样,对别人感性的可怕,对自己理智到让自己不敢想上辈子那些回忆。
但是段勋还没开口,就感到他柔软的头发贴上自己的脖子。
中玉脑袋一歪,倒在段勋肩膀上睡着了。
段勋头慢慢往后倒,再慢慢把中玉的脸捧起来,小脸上泪痕斑斑,喝了酒,浑身都红扑扑的。
段勋抽出湿纸巾,帮他细细擦拭脸蛋,动作之轻,就像对待稀世珍宝。擦干净之后,小心的吻上去,细细密密,温柔缱绻。
只要今晚最后一滴泪不是为了汤潮生流就好,激动的情绪会延伸到梦境,人往往会对闭眼前最后一幕记的尤其久,甚至于做梦都反反复复会梦起来。
司机没有听到后座的声音,于是大着胆往内视镜飘了一眼,这一眼,看的司机头皮发麻。
年轻人就是玩的开。
司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今晚着实是因为听到了老东家的消息,所以才激动不已,想让棠中玉再多说一些,但是他又不能开口。
所以才往后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