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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间停摆,往事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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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先生说他不饿,让您先吃。”佣人站在段勋身侧,看着段勋面前一口没动的饭菜,轻声说。
段勋闻言,并不意外,靠在椅背上,稍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厨房有做馄饨的食材吗。”
“有的。”
于是佣人看见段勋把白色衬衫往手臂上卷了两圈,往厨房走去。
这个别墅的主人居然会亲自下厨?厨师站在一旁看着段勋熟练操作,自己根本插不上手,顿时危机感四伏,自己要失业了?
棠中玉躺床上玩一会儿手机,又跑到阳台,这会儿天幕彻底由绛紫色变成了蓝黑,独属于春天的晚风带来阵阵青草和花朵的气味,吹在身上,中玉清醒了几分。
——以后要在这座庄园和段勋好好过日子,不然段迟不会放过自己的。
虽然天空很黑,但是棠中玉依然看见了那一片很大的被修建的很有生机的草坪。他想,明天要回家把新月带过来。
*
段勋端着馄饨敲门的时候,一遍,两遍,直到第三遍,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心下一紧,于是推门而入,棠中玉似乎若有所感,从阳台走进了房间,两人四目相对。
“抱歉,我刚刚敲了很久的门,但是没有反应,我有点担心。”段勋脸上带着歉意说。
棠中玉手指捏了一下睡衣的边缘,说:“我刚在阳台上吹风,没有听到。”
段勋把馄饨放在小桌子上,朝他笑了一下,温声说:“晚上风大,不要感冒了。你今晚没有吃东西,这是厨房做的馄饨,味道还不错。”
棠中玉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再没有开口说话,眼皮下垂,视线落在地上。
段勋看了会他的脑袋,克制住想要靠近他的欲望,迟疑了一下,又说:“今天晚上我睡其他房间,你不用害怕。”说完之后就走出了房间。
段勋关上门之后,棠中玉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把视线转移到那一碗散发着热气的馄饨上面,看起来还不错。
——吃起来果然也很不错。
吃饱喝足之后,棠中玉跳到床上,很用力的打了两个滚,这就是饭后运动。打开手机,在自己工作室的群聊里面发了好些红包,直到手酸了才停下来。同事们纷纷打趣,没想到,最年轻的老板会是最先结婚的一个。
陌生的环境,中玉觉得自己应该会失眠。但是奇怪的是,聊天到一半,中玉眼皮子在打架,头有点晕晕的,完全支撑不住继续聊下去。中玉感到奇怪,赶设计比今天累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是不至于这么困,这会儿就像是大脑在强制关机,中玉很快的昏睡过去。
深夜的半山腰别墅,一片寂静。
书房里,只有电脑屏幕上发散出幽暗的光和从窗户吹进室内的凉风,把白色的纱帘吹的往室内飞来,凉丝丝的空气把室内的气温降低。
光不太明显的打在alpha的脸上,这个姿势他保持很久了。眼神一直盯在屏幕里那个睡觉的人身上,他睡觉很不老实,衣服因为乱动没有好好穿在身上,反而往上面缩着。被子没有盖好,明明那样大的一张床,可是看起来就像要掉到床下了。
段勋没有动作,盯着电脑,又过了一会,发现他是真的睡熟了,才缓缓起身。
——咔哒
开门的声音即使很小,但在夜晚的寂静中仍然显得尤为刺耳。
地毯很好的把走路的声音吸收了,只能听到床上的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入室者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段勋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不敢伸手去触碰床上的人,害怕这是自己的一个梦境。
但是——
床的另一边慢慢下陷,中玉被段勋抱到了怀里,段勋拉起被子盖住两人。
段勋轻轻地抚摸过中玉的额头,眼睛,鼻子,感受他的呼吸,最后把手停留在他心脏上方的皮肤上。手掌下的心脏在缓慢跳动,一下一下,强劲有力。
能感受到怀里这个人的温度和生气,真好。
段勋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喟叹不已,有温热潮湿的的眼泪流下来,段勋觉得口腔和鼻腔发酸,直冲大脑。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患得患失和自卑,占有欲害死了他。
时间停摆,往事归来。
段迟告诉段勋,半个月后,棠中玉会和他举行婚礼。
这个消息砸到段勋面前的时候,段勋整个人晕乎乎轻飘飘的,思维无法连贯,脚步好似踏在棉花上。这种症状持续了几天之后。他清醒了一点,棠中玉根本对自己没什么印象,自己大学毕业之后也很少见他,两人怎么就要结婚了。
询问段迟原因,段迟只安慰他是商业联姻,其余没有多说。
商业联姻在这个圈子是再正常不过了,豪门强强联手,稳固家族地位,各取所需,各得其所。段勋觉得自己实在是过于幸运了。
紧张繁琐的婚礼程序过后,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小沙发上。
新婚夜,段勋不知道为什么棠中玉会同意和自己联姻,他暗恋棠中玉很久了,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他。但是中玉看上去是不会喜欢自己这一款的人。
那些黑暗的经历就象是藤蔓紧紧缠住他,自卑围绕着他,他甚至不敢迈出第一步,哪怕是去主动打一个招呼,哪怕是去握一个手,甚至是大胆地去看他一眼。
商业联姻,但好歹两人结婚了不是吗?段勋想着,自己一定会对他很好的,他是自己暗恋了很久,想要好好放在心里好好对待,好好呵护的人。
他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自己也会给他摘过来,只要他在自己心尖上坐着。
他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开口。没关系,他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是第一次结婚,他会感到陌生和害怕,这很正常。
于是,段勋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脸很红,用最笨拙的方式,在最不适合的时候用颤抖的声线说出:“我喜欢你很久了,没想到,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
段勋话还没有说完,棠中玉就反应很大的看向了他,眼里有不可置信,惊愕,愤怒,以及了然。
棠中玉质问段勋:“你是说你喜欢我,所以让你哥去我家威胁我嫁给你,这就是你的喜欢?”
段勋愣住了,他没有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不是联姻,而是欺压,是威逼。
“我就说,你们段家现在烈火烹油,如日中天,怎么会来找棠家联姻,原来都是你,你一句喜欢,我就要被迫和你结婚?”
棠中玉抑制不住的愤怒,白天他以为段勋和自己一样都是被联姻的工具人,两人都是为家族利益做出牺牲,一样身不由己,可怜悲哀,所以共处一室只觉得尴尬,想着以后可以慢慢了解,至少不是一个屋檐底下的仇人。但是现在知道了真相,他完全平静不了自己的心情。
因为段勋一句喜欢,自己所有规划都被打破了,他一句喜欢,自己就要老老实实变成待宰的羔羊被送到他身边。
这一刻,他对段勋打心底涌出来的厌恶,毫不掩饰。他认为是段勋和段迟说喜欢自己,所以段迟才去棠家威胁他们。
段勋这个时候也知道了,原来两人的婚姻不是一场单纯的联姻,是段迟知道了自己喜欢棠中玉,于是去棠家逼迫棠中玉嫁给了自己。
自己的感情在无意之中,被哥哥窥探到了,在这个晚上,也被当时人亲耳听到了。
他有点无地自容,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哥去你们家强迫你的,很抱歉.....”
“你对不起有什么用,除非我们两个人现在去离婚。”棠中玉很生气,眼睛里面的厌恶没有因为段勋的解释而减退,反而愈演愈浓。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人生几乎要被这样一场婚姻禁锢裹挟,他就控制不住的去生气,他无法不迁怒眼前这个人。
段勋站在原地,垂着头,没有搭话。自己从前不敢宣之于口的感情被他知道了,要是离婚,离婚之后。在这个真相大白的晚上之后,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允许自己出现在他身边,接触他。
要是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么就把他当作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也未尝不可。但是两人结婚了,段勋也短暂拥有过棠中玉,哪怕只有在婚礼上的那几个小时,在拥有过后,怎么能心甘情愿看着他离开。
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他再无可能,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和别的alpha结婚生子,琴瑟和鸣,比杀了他还难受。
两人现在结婚了,他就是自己的,离婚也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行。
于是他抬起头,想要求一求中玉,可是中玉的脸色一点都没有缓过来,还是刚才那样,一点都忍受不了的样子。眼底的厌恶都要溢出来了,就象是在看一个垃圾,脏的不能再脏。
这样的眼神,让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在海边捡垃圾用来支付自己的学费。那些旅客也是这样,高高在上,对自己施以厌恶的眼神。可自己有什么错呢,自己只不过是想要读书,他靠自己的双手去捡人们弃之不要的瓶子和罐子,他有什么错呢?
就像现在,自己只不过是喜欢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厌恶的看着自己呢?他敢保证,自己的感情是最真挚,最干净的,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去喜欢他。
只要一想到,过了这个晚上。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个人就会拉着自己去离婚,再之后,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巨大的恐惧和惊惶向他袭来。他不允许,段勋被巨大恐惧渐渐吞噬,连理智也在一点一点被吞噬,他的眼前不见光亮,有一个黑洞将他吞噬进去。接替理智的,是alpha天生的兽性,是愤怒还有强大的占有欲。
段勋不顾中玉的抗拒和哭喊,用绝对的力量占有了棠中玉,在到达最深处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的用犬齿刺破了他的腺体。不敢看到他厌恶的眼神,于是用还没有取下来的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本该是在婚礼上象征圆满的深红领带,被他用来围在了中玉的眼睛上,当作伤害爱人的工具,成了一层中玉挣脱不了的桎梏。
爱一个人,不仅有心理上面的依赖和需求,在生-理上显现得更为强烈。
段勋不敢说,在他18岁回到段家那个盛大的宴会上,他第一次见到棠中玉,那天晚上他就控制不住地用手去自--尉了。之后他的每一次做梦对象就是棠中玉,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爱恋,循环往复,终于在今夜,触碰到了自己遥不可及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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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中玉哭的喉咙沙哑,汗水,泪水,口水,糊了他一脸,就连脖子都是湿涔涔的,水光泛滥。生理和心理上的感知都很痛苦,他感受不到一点快感,只有无穷无尽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恳求身后的段勋放过自己。但是段勋似乎陷入了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他身上的动作 一刻不停,只是反复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终于得到你了......”绝对的,不顾人意愿的占有,理智被赶到了空无一人的荒原,剩下的只有对眼前人的强大占有欲,就像野兽在撕咬自己的猎物,一片狼藉。
第二天晨曦微亮,树上的叶片被夜光沁润了一个晚上,叶片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颤颤的滑下一颗水珠,之后又颤颤接受清晨阳光的照拂。
段勋理智稍稍回笼,捞起棠中玉抱在怀里,他已经晕过去了,脸色潮红,眼睛红肿,没有任何意识。他看着棠中玉,眉头紧皱,很痛苦的样子,用手一探,发现他身上的温度高的吓人。
心里没由来一阵恐慌,以及一阵巨大的空虚。
送棠中玉去医院的路上,段勋抱着他。他不敢触碰棠中玉裸露在外的皮肤,明明自己很喜欢他的,他是自己一直很想要用心照顾的暗恋对象,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段勋双眼发红,整个人都浸在内疚和后悔之中,他不敢想棠中玉睁开眼会怎么看自己,那一定是更深的厌恶。
他把事情搞砸了。
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alpha真的很恶心,段勋留下一颗眼泪,在心底唾弃厌恶自己。
可是,如果时间回溯到昨天晚上,自己可能还是会那样做,标记他。
但是不会这样粗暴野蛮,不会闹到医院。
医院。
医生给棠中玉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发现这个Omega浑身青紫,没有一块好肉,生殖腔也透露着被暴力使用过的痕迹。只怕是以后都会对这种事情有心理阴影了。
“你是他的alpha?”医生语气有些冲。
“是的,我是他的alpha,我们结婚了。”段勋站在医生面前,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挫败感。
医生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下,有些安抚意味:“发生关系的时候,你在哪里?”
“是我和他发生—关系的。”段勋吐出这几个字。
医生表情有点惊愕,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人干出了多个人的效果。不过好歹行医多年,见的事情多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被标记不久,体内激素并不稳定,加上过于暴烈的兴事导致发烧陷入了昏迷,我给他打过针了,估计需要中午才能醒过来。”
“你现在进去,可以尝试给他你的信息素,让他睡得舒服一点,不过在他醒过来之前,建议你及时出来,估计他不会想要看见你。”
段勋颓废的点点头,推开门走进病房。
看着中玉惨白的脸色,无意识蹙起来的眉间。段勋拿起棉签,沾湿了水,往中玉干燥的嘴唇上抹,之后又拿起湿毛巾给中玉擦干净脸和脖子。
他坐在中玉的病床前,缓慢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整个人就像做错事的孩子,茫然无措,默默掉眼泪。明明捡垃圾没哭,吃不饱饭没哭,被人打没哭,可是看见棠中玉身上因为自己而产生的伤痕,他痛不欲生,宁愿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说了,如果不告诉他自己喜欢他,那么他也许能相敬如宾的和自己过下去,自己也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归根到底,都是自己的错。
真的不敢想象,他醒过来的时候会怎么看自己,段勋越想越害怕,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两人分开的结局。不行,他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在棠中玉手指微动的时候,段勋起身大步走了出去,落荒而逃。
他走的时候,按了门口的铃声,很快有护士进来照看棠中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