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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云州捷报，京城暗涌 黎明前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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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云州城外的战场却亮如白昼。
不是日光，而是火光。
十几处大大小小的火头在鞑靼军营各处同时燃起，浓烟滚滚，混杂着刺鼻的硫磺和焦糊气味。混乱的喊杀声、惊马的嘶鸣、以及那几声沉闷如雷、绝非寻常爆炸的巨响，彻底撕碎了北境秋夜的寂静。
萧屹趴在营地边缘那个简陋的观察土坡上，左肩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姿势不当而阵阵抽痛，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混乱，手中那枚【简易望远观察镜】微微发颤。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
昨夜子时，镇北侯采纳了他“声东击西，多点开花”的建议，同时发动了三路袭扰。一路精锐死士携带第一批“爆鸣罐”，潜至敌军攻城器械附近和几处辎重堆放点，点燃引线后迅速撤离；另一路水性极佳的士卒，按照系统分析的路线，溯溪而上，成功将捣烂的大量巴豆汁和腐草烂叶投入鞑靼左翼营寨的上游水源；而第三路，则是在鹰嘴岩成功伏击了那支传令骑队，斩杀大半，缴获了部分书信。
“爆鸣罐”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那不仅仅是燃烧，陶罐在密闭空间内被迅速膨胀的气体炸裂，发出的巨响在夜间传得极远，飞溅的燃烧物引燃了更多东西。鞑靼军何曾见过这种“妖法”？许多士卒以为是天雷降罚，又或是守军请来了妖魔鬼怪，顿时军心大乱。加上水源被污染，天亮前后，左翼营寨开始出现大范围的腹泻和呕吐，哀嚎遍野。
镇北侯敏锐地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天刚蒙蒙亮，城门大开，早已整装待发的守军主力，在骑兵的配合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混乱不堪、士气低落的鞑靼军发起了全面反攻！
憋屈了太久的云州守军，此刻将所有的愤怒、仇恨和求生的欲望都倾泻而出。而鞑靼军则指挥失灵（传令系统被截断）、部分瘫痪（左翼因腹泻失去战斗力）、军心涣散（被“妖火”和“毒水”吓破胆），在突如其来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萧屹看着那片如同雪崩般溃散的敌军，看着云州守军战旗所指，鞑靼人丢盔弃甲，看着那两架令人胆寒的“重型破城槌”被遗弃在战场上，熊熊燃烧……
赢了？真的……打赢了？
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攫住了他。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巨大的茫然和虚脱。仿佛紧绷了太久、已经嵌入骨髓的那根弦，突然松开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无所依凭。
【主线关联任务重大进展：云州之围暂解，北境防线稳固性显著提升。任务目标‘萧逐云’外部压力骤减，储君地位稳定性增强。】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类似于项目阶段性验收通过的愉悦？【恭喜宿主！阶段性关键KPI超额完成！综合评估战场贡献度……计算中……】
【奖励结算：直接战术建议采纳并取得显著效果（爆鸣罐、水源袭扰、伏击传令兵），奖励积分180点。间接信息支持（战场态势分析、敌军弱点标注）产生重大影响，奖励积分120点。特殊贡献：‘非对称战术思想’初步应用验证成功，开创性奖励积分50点。总计获得积分：350点！宿主当前积分总额：377点！请注意查收！】
三百五十点？！萧屹被这个数字砸得有点懵。之前拼死拼活，一次任务最多几十点，这次……果然是“项目经理”的回报率更高吗？
【额外提示：因宿主在此次战役中表现出色，任务目标‘萧逐云’对北境战局掌控力提升，其‘帝星气运’微幅上涨，间接反馈至系统能源。系统将获得一次小幅功能扩展机会（待宿主状态稳定后选择）。】系统的声音更“活泼”了，【亲，看到了吗？这才是正确的‘打工’姿势！用脑子，用信息，用技术代差！以后请继续保持！】
萧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感觉脸颊肌肉有些僵硬。他看着镜片中越来越清晰的追击场面，看着那些欢呼的、疲惫的、却充满生气的守军面孔，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在这场残酷战争中，留下了一点……不一样的痕迹。
“殿下！殿下！”石头连滚爬爬地冲上土坡，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黑灰，却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赢了！咱们打赢了！侯爷带人追出去了！鞑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云州……云州守住了！”
“嗯。”萧屹轻轻应了一声，放下望远镜，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滑坐下来，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左肩的疼痛、全身的疲惫，此刻才排山倒海般涌来，但他心里，却有一小块地方，是暖的，是亮的。
镇北侯直到傍晚才率领得胜之师返回。老将军身上的甲胄沾满了血污和尘土，脸上却带着久违的、属于胜利者的锐气与疲惫。他径直来到萧屹那个充满硝烟味的小帐篷。
“监军！”镇北侯的声音洪亮，带着激战后的沙哑，“此战大捷！歼敌逾万，溃敌数万！缴获辎重无数！那两架冲车，也烧成了废木！云州之围，解了！”
他大步走到萧屹面前，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脸色苍白、倚靠在干草堆上，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皇子，然后，双手抱拳，郑重地、缓慢地行了一礼。
“此战能胜，监军献策之功，居首！”镇北侯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霹雳火’惊敌胆，乱其军心；水源袭扰，疲其左翼；截杀传令，断其耳目！此三策，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老夫征战半生，未曾见过如此……如此别出心裁却行之有效的战法！老夫，代云州军民，谢过监军！”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将校，也纷纷向萧屹投来惊异、钦佩、甚至带点敬畏的目光。那些古怪的“霹雳火”，那些阴损却有效的袭扰，原来都出自这位看似文弱、身受重伤的皇子监军之手！
萧屹连忙想要起身还礼，却被镇北侯按住。“监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此等大功，老夫已草拟捷报，定当如实上奏朝廷，为监军请功！”他顿了顿，看着萧屹肩头渗出的新鲜血迹，语气缓和下来，“监军好生休养。云州虽暂安，北境未靖，往后……还需仰仗监军智谋。”
当夜，数匹快马带着沾满血火气息的捷报，冲出刚刚清理出来的城门，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在数日后送抵京城。
当那份染着北境风霜、盖着镇北侯帅印和萧屹监军印的捷报被送入皇宫时，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早朝之上，皇帝难得地精神振奋，当众宣读捷报，朝堂之上一片哗然，随即是汹涌的贺喜之声。尤其是听到“二皇子萧屹献策‘霹雳火’惊敌、袭扰水源、截杀传令，三策连环，居功至伟”时，许多大臣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个在宫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被发配去北境“历练”的二皇子？竟有如此谋略？
李贵妃一系的官员脸色有些微妙，而萧逐云，端坐在御阶之下，面上沉静如水，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捷报，唯有置于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下朝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京城各个角落。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云州大捷，谈论那位突然声名鹊起的二皇子萧屹。
东宫，书房。
萧逐云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顺子一人。他面前摊开着那份捷报的誊抄本，目光在每一个字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关于萧屹的部分。
“霹雳火”……他想起那小子信中提到过的西域“猛火油”，原来不只是说说。水源袭扰……够阴损，但也够有效。截杀传令……时机把握精准。
条理清晰，环环相扣。这绝不是一时冲动或运气好能做到的。这需要极其冷静的头脑、敏锐的观察力、和对战场全局的把握。
萧屹……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这些本事，又是从哪里学来的？真的是那虚无缥缈的“古籍逸闻”和“伤后灵光”？
怀疑的毒刺依旧深深扎根，但这一次，刺上似乎缠绕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是惊讶？是忌惮更深？还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看到棋子跳出棋盘、展现出意想不到力量的……异样感？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小子浑身是血、却还倔强地抬头看他的模样。还有那甜得发齁的姜糖味道。
“顺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北境天寒，二皇子此次立功，又……受了伤。以孤的名义，从库里挑些上好的貂裘、暖炉、药材……还有，”他顿了顿，“御膳房新进的那批蜜渍果子，挑不甜的，多备些，一并送去。就说……孤赏的。”
顺子垂首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他悄悄抬眼，瞥见太子殿下苍白的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冷光下，更显清寂，那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萧逐云挥了挥手，示意顺子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他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目光落在捷报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
赢了，是好事。
但赢了的萧屹，还是那个他可以随意猜忌、冷漠以对的弟弟吗？
京城的风云，似乎因为这份来自北境的捷报，开始悄然转向。而东宫之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关于兄弟、关于权力、关于猜忌与牵绊的弦，似乎也被拨动，发出了更加微妙难辨的颤音。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不知飘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