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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雪原寻踪，京华病重 北方的雪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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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雪原空旷死寂，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即便裹着厚厚的皮裘，寒意依旧无孔不入。三十人的小队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马蹄踏碎冰壳的声响是这片白色天地里唯一的节奏。
萧屹的左肩在颠簸中隐隐作痛，但他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脑海中系统的反馈上。
【环境能量场扫描持续中……半径五十里范围初步覆盖。检测到多处微弱生命气息，多为耐寒小型动物及雪地植物。发现三处异常阴寒能量波动点，坐标已标记。】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汇报着，【波动点A：位于西北方向约四十里处，疑似地下寒铁矿脉外溢气息，阴寒程度高，生命气息极微弱。波动点B：正北方向约三十五里，一处冰封峡谷入口，阴寒中夹杂紊乱气流，生命气息驳杂。波动点C：东北方向约四十五里，背风雪山山腰处，阴寒能量最为精纯稳定，且伴随有规律的高浓度生命灵气波动，符合宿主寻找目标的初步特征，概率：35%。】
概率35%！萧屹精神一振。虽然不高，但已经是目前最有希望的目标了。他勒住马，指着东北方向对向导道：“去那边山腰看看。”
向导是本地老猎户，看着那方向皱紧了眉头：“监军大人，那边是‘鬼哭岭’的背面，山势陡峭，终年积雪不化，常有雪崩，还有人说见过白色的影子飘来飘去……邪性得很，咱们带的这点人……”
“无妨，小心些便是。”萧屹打断他，“只是去查探，并非要深入险地。” 他需要靠近到足够距离，让系统进行更精确的扫描。
沈含章策马来到萧屹身侧，他脸色比平日更白，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但眼神依旧清亮，望着那片雪山，低声问：“大人可是感应到那边有特殊药材？” 这几日的同行，萧屹时不时能“感应”到一些药材的大致方向（自然是系统扫描的结果），已经让沈含章对他的“天赋”或“秘密”产生了浓厚兴趣，甚至不再追问来源。
“只是觉得那边气息有些不同，或许有收获。”萧屹含糊道，随即下令队伍转向东北。
越靠近那座雪山，寒风越发凛冽，温度急剧下降。积雪没过马腿，行进速度极慢。等到能清晰看到那处背风山腰时，已是午后。那是一片被厚厚冰层覆盖的陡峭坡面，在灰白天光下反射着幽蓝的光泽，几道巨大的冰川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是这里了。”萧屹勒马，在心中命令，“系统，集中扫描山腰区域，重点分析生命灵气波动来源和具体位置。”
【集中扫描启动……深度分析中……】系统提示音变得细微而专注，【发现目标区域地下约十丈深处，存在强烈阴寒能量核心，其表面覆盖的冰层中，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特殊生命信号，信号特征与数据库中对‘九叶还魂草’能量模式的残缺记录有17.8%的吻合度。警告：该区域冰层结构极不稳定，下方可能存在空洞或暗流，强行挖掘或震动极易引发大规模冰层坍塌。】
十丈深？冰层下？还有坍塌风险？萧屹的心凉了半截。这要怎么取？就算知道下面可能有，也拿不到啊！
“沈大夫，”他转头看向沈含章，将系统分析中关于“阴寒能量核心”、“冰层下生命信号”的部分，转化为自己的“观察”和“猜测”说了出来，“我观此地寒气凝聚不散，地下似有玄冰之精，其表冰层晶莹剔透，隐约有异香（其实没有，瞎编的）透出，或许真有极阴寒属性的灵药生于冰层之下。只是……冰层深厚且脆，如何取得？”
沈含章早已下马，不顾严寒，走近冰坡，甚至俯身将耳朵贴近冰面仔细倾听，又用手指轻轻刮下一点冰屑，放在鼻尖嗅闻，指尖捻动。他神情专注，琉璃眸中闪烁着遇到难题时的兴奋与凝重。
“大人感知敏锐。”沈含章起身，呼出一口白气，“此地寒气之精纯，确为生平仅见。冰层之下，或有寒髓玉液，滋养奇珍。寻常草木断难在此存活，若真有‘九叶还魂草’这类传说之物，生于此处，倒也不无可能。” 他眉头紧锁，“然冰厚十丈，坚逾精铁，更有崩塌之险。强取不可为。”
“难道就毫无办法？”萧屹不甘心。
沈含章沉吟良久，忽道：“或许……可以尝试‘引’。”
“引？”
“不错。此等极阴寒灵药，往往与地脉阴寒之气相连。若能以另一种性质温和、却能吸引阴寒之气的‘药引’，置于冰层合适位置，或可诱使其气息上浮，甚至……促使部分精华凝结于冰层较浅处，形成‘冰髓’或‘草露’，虽不及本体，亦具神效。”沈含章缓缓道，“只是这‘药引’需极为考究，既要属性相合，又不能过于霸道惊扰本体。且放置位置、时机，都需精确计算，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冰层异变。”
药引？萧屹心中一动。“需要何种药材作为药引？我们可能寻得？”
沈含章报出了几味药材的名字，多是些性温平和、善于吸附寒气的辅助药材，不算特别罕见，但要求年份和品相极高。其中最重要的一味主引，名为“温玉茯苓”，需是生长在温泉旁、吸收了充足地热阳气的百年茯苓，经特殊炮制而成。
“温玉茯苓……营中或许没有，但北地一些大的药材商或山民手中可能收藏。至于其他辅药，或可凑齐。”沈含章道，“只是此法从未验证，成与不成，全看天意与那灵药本身的灵性。”
“有机会总比没有强。”萧屹果断道，“我们立刻返回营地，搜集所需药材。沈大夫，炮制‘温玉茯苓’之事，就拜托您了。”
他心中同时也向系统下达指令：“系统，记录‘药引诱引法’方案。同时，在我们离开后，持续远程监测该坐标点的能量波动，如有任何异常变化，立刻通知我。”
【方案已记录。远程监测模式启动（低功耗），持续消耗积分：1点/日。有异常将即时提醒。】系统回应。
寻药之路暂时受阻，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方法。萧屹带着些许遗憾，但更多是找到线索的振奋，率队返回。
他们不知道的是，几乎就在他们离开“鬼哭岭”后不久，那处背风山腰的冰层深处，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冰蓝色荧光，在绝对的黑暗与寒冷中，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京城，东宫。
连绵秋雨之后是刺骨的干冷。萧逐云的病情，在这反复无常的天气里，急转直下。
咳嗽几乎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每一次都撕心裂肺，苍白的脸因窒息般的痛苦而涨红，又迅速褪成更骇人的青白。咯出的血，从最初的血丝，变成了暗红的血块。太医院的院正和几位资深太医轮番守在东宫，施针用药，却都收效甚微，一个个愁眉苦脸，跪在殿外请罪。
顺子急得嘴角起泡，眼中布满了血丝，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东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寂静中，只有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咳嗽声，时断时续地传出。
李淑宁最初还每日前来探视，送汤送药，但萧逐云大多数时间都昏睡着，即便醒来，也是神思倦怠，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往往只是看她一眼，便又合上眼。她带来的那些温补汤药，大多原封不动地端了回去。
看着萧逐云迅速衰败下去的气色和那触目惊心的血渍，李淑宁心中那点因“圆房”受挫而产生的不甘和算计，渐渐被一种更现实的恐惧和冰冷所取代。这个男人，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承恩公府和李贵妃那边，传递进来的消息也愈发频繁和隐晦。大意无非是：太子若有不测，东宫无嗣，国本动摇，让她早做打算，务必想办法在太子……之前，留下嫡系血脉，哪怕只是一线可能。甚至暗示，若太子实在“不能”，或可考虑“非常之法”。
李淑宁明白那“非常之法”意味着什么。她看着病榻上那个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夫君，心中一片寒凉。她嫁入东宫，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家族未来，不是来殉葬，更不是来卷入那些龌龊的“借种”阴谋。
但若萧逐云真的死了……她这个无所出的太子妃，下场可想而知。李家也会遭受重创。
进退维谷。
这一日，萧逐云难得清醒了片刻，精神似乎比前两日略好一些。他靠在厚厚的软枕上，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帐顶，忽然低声问：“北境……有新的消息吗？”
顺子连忙近前，低声道：“回殿下，云州大捷后，暂无新的战报。不过……坊间有些传闻，说二殿下并未随大军凯旋回京，反而带着一小队人马，往更北的雪原去了，说是……探查敌情兼寻访药材。”
“寻药？”萧逐云无神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是，听说是为了军中伤患。”顺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还有传言说，二殿下在俘虏中得了一位江南名医，医术高超，此次北上，那位大夫也同行。”
江南名医？北上寻药？萧逐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为他寻药？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随即被他压下。怎么可能。那小子……怕是另有所图吧。或者，只是巧合。
但不知为何，心底那潭死水，却因为这荒谬的猜测，微微漾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顺子慌忙递上参汤和药丸。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萧逐云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顺子无声退下，心中却暗自担忧。殿下的身子，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太医院那边已经暗示，若再无转机，恐怕……他不敢想下去。
而此刻，远在北境雪原折返途中的萧屹，正与沈含章并辔而行，详细讨论着“温玉茯苓”的炮制细节和其他辅药的替代可能。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他却感觉心头有一簇火苗在跳动。
有了方向，有了方法，剩下的，就是不惜代价去实现它。
无论萧逐云如何看待他，猜忌也好，冷漠也罢。
他都要把那线生机，带回去。
雪原的风雪，京城的病榻，似乎被一条无形的、充满荆棘的线，隐隐牵连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