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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彼岸归来，故梦如昨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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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那是萧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刀锋划开皮肉的冰冷，鲜血涌出身体的温热，萧逐云抱着他的那双手在颤抖，还有那个声音，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
“萧屹——！”
然后，一切都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瞬间，也许是永恒。萧屹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没有上下，没有方向，没有时间。他只是飘着，像一片羽毛，像一粒尘埃。
【宿主意识残留检测中……检测完成。灵魂核心完整度：89%。可唤醒。】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冰冷的，机械的，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亲切感——是系统。
萧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没有嘴。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没有眼。他只是“存在”着，在那片虚无中，听着系统的声音。
【宿主，您已完成全部任务。主线任务‘辅佐萧逐云登基’完成度100%。隐藏任务‘获取目标真心信任’完成度100%。任务综合评价：SSS级。恭喜您。】
恭喜？
萧屹想笑。他完成了任务，然后呢？他死了。那个傻子哥哥现在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了。沈大夫大概也在难过。文竹、小泉子、周虎，那些人……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根据核心准则，宿主有权获得终极奖励——灵魂重塑·复活一次。但需注意，此次复活将重置宿主所在时空坐标。请问宿主，是否接受奖励？】
什么？
萧屹的意识猛地一震。复活？他可以复活？
【是的。终极奖励：灵魂重塑·复活一次。系统将为您重塑一具完整的、健康的身体，并重置时空坐标。但请注意，由于能量限制，重置将默认返回宿主原生世界——您所来自的‘现代’。请问宿主，是否接受？】
现代。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萧屹混沌的意识。
现代。那个有手机、有网络、有火锅店、有24小时便利店的现代。那个没有宫廷斗争、没有权谋算计、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现代。
他可以回去了。
他应该回去。
可是——
萧逐云的脸浮现在他意识中。那张苍白的、总是冷冷的脸，最后抱着他时却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滴在他脸上，烫得惊人。
“哥……”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尽快做出选择。系统能量剩余：7%。】
萧屹沉默了很久。
在那个没有时间的虚无里，他想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跟在萧逐云身后，那个冷冰冰的背影。想起第一次替他挡灾时，他眼中的厌恶。想起北境的风雪，南疆的瘴气，那顿热气腾腾的火锅，还有最后那一刻，他抱着自己时颤抖的手。
【宿主？】
“……我回去。”
萧屹终于做出了选择。
【确认。启动灵魂重塑程序。目标时空坐标：现代·地球·华国·宿主原生时间线。程序耗时：未知。请宿主保持意识稳定……】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萧屹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这一次，不再是虚无的漂浮，而是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缓缓下沉，下沉，沉向某个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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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屹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平整的，有一盏吸顶灯。
不是宫里的雕梁画栋，不是北境的毡房顶棚，不是南疆的简陋木屋。
是他的出租屋。
萧屹愣愣地躺着，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放到眼前。
那双手是干净的，白皙的，没有茧，没有疤，没有在战场上留下的那些狰狞的伤口。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东西。
【灵魂重塑完成。新身体健康状态：优。预计适应期：7-15天。宿主可逐步恢复日常活动。】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副专业的调调，【系统将进入休眠模式，为期三年。休眠期间无法提供任何辅助。三年后自动重启，届时宿主可选择是否保留系统绑定。】
“等等。”萧屹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是他出事前穿的那件。
他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日期显示：2024年3月17日。
他记得自己出事那天是2023年11月。穿越到古代，在那个世界活了十几年，回到现代，只过去了四个月？
【时间流速差异：古代时空与现代时空比例约为100:1。宿主在古代度过的十三年，相当于现代约四十七天。加上系统重塑消耗的时间，总计约四个月。】系统解释道。
萧屹沉默了。
十三年。他在那个世界活了十三年。
可现在，他回来了。回到这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嚣，手机里是未读的微信消息，一切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系统休眠倒计时：10、9、8……】
“等等！”萧屹急忙喊道，“我还有问题！”
【……3、2、1。休眠已启动。三年后再见，宿主。祝您……】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屹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楼下有小孩在笑，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有远处工地施工的噪音——那些曾经觉得烦人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格外真实。
他真的回来了。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全是那个世界的画面。
北境的风雪。云州的城墙。鬼藤谷的瘴气。京城宫门前的血战。
还有萧逐云。
那张苍白的、总是冷冷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最后那一刻，他抱着自己时，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疯狂。
萧屹闭上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想起自己最后问他的那句话：“皇兄，你真心想当这个皇帝么？”
他没有回答。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答案了。
也许他根本不想当。也许他只想好好活着，像普通人一样。
可萧屹死了。他用命换来的江山，他必须守着。
萧屹忽然很想哭。
可他没有哭。他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房东的微信：“小萧，这个月房租该交了哈，方便的话转我一下”
萧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是他回来后第一次笑。
真好。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要交房租、要挤地铁、要加班赚钱的现代。
可真好。
他坐起身，拿起手机，给房东转了账。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麻辣烫——特辣的那种。
等外卖的时候，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人都不知道，有一个人，刚刚从一个遥远的世界回来。那个世界里有皇帝，有皇子，有阴谋，有战争，有生死相许，有至死不渝。
那些人都不知道。
只有他知道。
麻辣烫送来的时候，萧屹打开盖子，看着那红彤彤的汤底，忽然想起那顿火锅。
鸳鸯锅，红汤白汤。他给沈含章涮羊肉，给萧逐云涮青菜。热气腾腾的，暖洋洋的，像一家人。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辣的。很辣。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可他没有停。他一口一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流泪，分不清是辣哭的还是怎么的。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萧逐云。”
他打下这三个字，然后停住了。
该写什么呢？
写他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写他想不想他？肯定想。写他有没有好好吃药？不知道。写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萧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了备忘录，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夕阳西下。又是一天要结束了。
他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晚霞，轻声说了一句：
“哥，我回来了。”
“虽然是在另一个世界。”
“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的。替你，也替我自己。”
晚霞渐渐褪去，夜色降临。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萧屹躺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灯光，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抱着他，喊他的名字。
“萧屹——”
他听不清是谁的声音。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很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