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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天鹅高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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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屹丞背着沈汐,一步步走在积雪的小路上,深深浅浅的脚印蜿蜒向远方。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着,就像此刻他们紧密相连的心。
回到公寓时,沈汐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赵屹丞轻轻把他放到床上,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又仔细盖好被子。沈汐眯着眼睛望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晚饭后,沈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会儿闪过排练的场景,一会儿浮现陈谨言流畅完美的舞姿,还有刚才雪夜里赵屹丞那温暖的后背。身旁的赵屹丞察觉到他的辗转,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目光温柔又专注。
“还是睡不着?”赵屹丞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汐点点头,转过身面对着他,眼底满是焦虑:“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赵屹丞轻笑一声,起身掀开被子下床。沈汐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走到桌旁,从一个袋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大丝绒盒子,又折回床边。
“本来想等你明天跳完再给你的,”赵屹丞在床边站定,眼神郑重,“现在看来,得提前拿出来了。”
他缓缓打开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顶王冠。纯金底座上镶嵌着数十颗钻石,虽历经岁月,光芒却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温润质感;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晕。王冠的纹路精致典雅,边缘打磨得光滑细腻,一看便知是件极具年代感的珍品。
沈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赵屹丞单膝跪地,大手稳稳托着那顶王冠,微微低头,向坐在床上的他行了个标准的朝拜礼。
“我的王子,”赵屹丞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虔诚,“恳请你接受我的朝拜。”
沈汐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扶他:“屹丞哥,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
赵屹丞却没有起身,只是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先收下你的王冠。”
沈汐只好小心翼翼地接过王冠,入手沉甸甸的,纯金的触感带着微凉,钻石的光芒映在他眼底,璀璨夺目。“这是……真的王冠?”他难以置信地轻抚着上面的纹路。
“嗯,”赵屹丞这才起身,在他身边坐下,“是南斯拉夫老贵族流出来的藏品,纯金打造,上面的钻石都是天然的,虽然年代久远,但依旧很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沈汐捧着王冠,语气里满是惊喜。
“前几天听你和陈谨言聊天,知道你要演王子,就着手准备了。想着王子怎么能没有王冠呢。”赵屹丞揉了揉他的头发,“本来打算等你明天比赛结束,当作庆功礼物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今晚睡不着,就先当睡前礼物送给你了。”
沈汐心里一暖,鼻尖微微发酸。他捧着王冠,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大小刚刚好。王冠的重量轻轻压在头顶,却莫名让他觉得踏实。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迈开脚步,模仿着剧中王子的姿态:抬手、转身、屈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没有音乐,也没有舞台,可此刻在赵屹丞的注视下,沈汐仿佛置身于糖果王国的舞会现场。他的舞姿依旧没有复杂炫技,却在王冠的映衬下,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从容。他旋转着,裙摆轻轻扬起,钻石的光芒随着动作流转,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赵屹丞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着刚才还满心焦虑的少年,此刻在王冠的加持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不知跳了多久,沈汐的动作渐渐慢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屹丞,眼底满是笑意,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全然松弛。
赵屹丞起身走过去,轻轻扶住他的腰,将他揽进怀里。“累了吧?”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依旧。
沈汐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气,心里的焦虑与不安早已烟消云散。他轻轻点头,闭上眼睛,嘴角依旧挂着满足的笑容。
赵屹丞抱着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帮他取下王冠,放在床头的丝绒盒子里。随后他躺下身,将沈汐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宛如安抚一个熟睡的孩子。
沈汐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与有力的心跳,疲惫感渐渐漫上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梦里,他身着华丽的王子礼服,头戴那顶璀璨的王冠,在万众瞩目下翩翩起舞,而台下的赵屹丞正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他,眼底满是骄傲与宠溺。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雪花还在无声飘落,房间里却暖意融融。一顶承载着爱意与期许的王冠,一个永远守护着他的怀抱,让这个赛前的夜晚,变得格外安心而美好。
舞台的幕布尚未拉开,剧院里已座无虚席。观众席前排,赵屹丞、赵屹然、林小棠并肩而坐,身旁的赵爸赵妈脸上满是期待,赵妈手里还握着特意准备的鲜花。她悄悄拉了拉赵屹丞的衣袖:“他一个人在后台可以吗?要不要我们去后台给他鼓鼓劲?”
“不用,”赵屹丞摇摇头,目光紧紧锁着舞台入口的方向,语气笃定,“他准备得很充分,一定可以的。”话虽如此,他放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比谁都清楚沈汐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汗水,也比谁都期待着他绽放光芒的时刻。
灯光骤然暗下,钢琴声缓缓响起,幕布在轻柔的旋律中徐徐拉开。沈汐身着一身白色王子礼服,身姿挺拔地站在舞台深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衬得他宛如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物。当他抬起头,眼神温柔而坚定,与音乐完美契合的抬手、转身,每一个动作都比排练时更加从容流畅;之前反复打磨的小碎步转身轻盈如蝶,唤醒克拉拉时的眼神满是疼惜,将王子的温柔与救赎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没有炫技的堆砌,却凭着细腻的情感与精准的表达,牢牢抓住了所有观众的目光。当他与陈谨言同框时,一个温润典雅,一个耀眼夺目,两种风格相得益彰,将《胡桃夹子》的童话氛围推向高潮。赵屹丞坐在台下,望着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他的少年,终于在自己热爱的舞台上,绽放出独属于他的光彩。
一曲终了,幕布缓缓落下,剧院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后台的后门处,赵屹丞一行人早已等候在那里。赵妈手里的鲜花被攥得紧紧的,赵爸也难得露出激动的神色。没过多久,穿着礼服的沈汐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红晕,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却满是明亮的笑意。
“小汐!跳得太好了!”赵妈率先迎上去,将鲜花塞进他怀里。
沈汐刚想道谢,就被赵屹丞轻轻拉到身前。他从随身的丝绒盒子里取出那顶王冠,在众人的注视下,郑重地戴在了沈汐的头上。纯金的底座贴合着他的发顶,钻石的光芒在灯光下流转,与他身上的礼服相得益彰,让他真真切切像一位受万众敬仰的王子。
“我的王子,恭喜你,演出圆满成功。”赵屹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沈汐的脸颊瞬间涨红,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感动。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与掌声,赵屹然拿起手机,定格下这温馨的一幕——沈汐戴着王冠,被赵屹丞牵着手,身旁是笑容满面的家人与朋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镜头悄然流转,那张合影宛如时光的琥珀,被精心装裱后,郑重地悬挂在赵家爷爷奶奶别墅的客厅墙上。照片中的沈汐眉眼弯成两弯月牙,王冠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似星河坠落人间;一旁的赵屹丞眸光缱绻,温柔得仿佛能将整个冬日的霜雪悄然融化。
得知沈汐载誉归来,爷爷奶奶特意办了家宴。席间,亲戚们看着墙上的照片,又看看坐在身边的沈汐,都忍不住起哄:“小汐,再把王冠戴上让我们拍几张呗,这么好看的王子,可得多留些纪念。”
“就是就是,我还没和‘王子’合过影呢!”赵书妍拉着沈汐的衣袖,一脸期待。
沈汐被众人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忍拒绝。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拿王冠时,手腕被赵屹丞轻轻拉住。赵屹丞站起身,将他从人群里拉到自己身边,对着起哄的亲戚们笑道:“大家别急,先吃饭,等吃完饭有的是时间拍照,保证让你们拍个够。”
他低头看向沈汐,眼底满是宠溺:“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垫垫。”
沈汐点点头,心里暖融融的。他望着身边为自己解围的赵屹丞,又看了看满屋子热热闹闹的家人,忽然觉得,这份跨越山海的支持与陪伴,比任何荣誉都更加珍贵。而那顶王冠,正是这份爱意最耀眼的见证。
餐桌旁,欢声笑语不断,饭菜的香气与亲情的温暖交织萦绕。
花开花落,时光荏苒,四年大学时光如同指尖的流沙悄然滑落。
大四的风裹挟着毕业的憧憬与忐忑,吹拂着每一个逐梦人的脸庞。而沈汐的世界里,舞蹈依旧是不变的重心——南斯拉夫的交流经历如同一块磨刀石,让他的技艺愈发精湛,气质也沉淀得愈发温润从容。他带着《胡桃夹子》王子的荣光,带着日复一日的刻苦打磨,在毕业季的众多求职者中脱颖而出。
当北城舞蹈团的聘书递到沈汐手中时,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他多年努力换来的认可,是他舞蹈梦想的新起点。他攥着聘书,指尖微微颤抖,第一个念头便是奔向赵家别墅,将这份喜悦分享给那个始终默默支持他的人,分享给这个早已接纳他的家。
他开车停到熟悉的别墅前,脚步轻快地跑向大门。他甚至没来得及留意门口的异样,便迫不及待地转动门把手,猛地推开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客厅里站满了人,赵屹然、林小棠、赵书妍、赵昕然,还有笑意盈盈的赵爸赵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兴奋又紧张的神色。墙上挂着一条巨大的粉色气球条幅,可沈汐推门带进的风太过急促,条幅末端的“me”字样突然脱落,飘落在地,只剩下孤零零的“marry”悬在半空,显得格外滑稽。
而客厅中央,赵屹丞正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正要将一枚闪着光的戒指放进花束中央。沈汐的突然闯入让他惊得手一抖,戒指“叮”的一声,径直掉进了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里,不见了踪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沈汐,眼神里混合着惊讶、慌乱与一丝哭笑不得。沈汐手里的聘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望着眼前的景象,看着墙上的气球条幅,看着赵屹丞错愕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一切——他们在准备求婚。
一股羞赧与慌乱涌上心头,沈汐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着屋里僵住的众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那个……我……”沈汐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定,语气带着一丝窘迫。
没人回应他,所有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一群被按下暂停键的雕塑。沈汐看着这尴尬的场面,心里暗道不好,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聘书,转身就往外退:“你们继续,继续!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车里了!”
话音未落,他便“砰”的一声关上大门,逃也似的跑向院子。